《御血宠后》沈唐一

10、为谁风露立中宵（2） 然而茫茫人

　　然而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就好比大海里找一粒粟米，又哪有这么容易。
　　山上，街上整整四五日也不见承欢的踪影，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若说有谁见过承欢，那也就是七曜房的掌柜了。
　　巧的是，七曜房的掌柜也就是承欢所说的那些从她房间那儿的后门进进出出的那些叔叔伯伯之一的。
　　“钱叔，您来找爹呀。爹在后院晒药材呢。”承欢十分热情地招呼道。这些叔叔伯伯从小就挺宝贝她，虽然一年也没有见过许多次，但是每次都会给她带些好吃的玩意儿。小时候爹爹不让她出门，全靠着他们自己才能吃到那些小吃，俗话说地摊货。
　　钱掌柜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微微颔首“欢儿这几日在做什么呢，也不见你来七曜房玩儿了。”
　　“我这几日正护着这昙花种子呢。前几日辛辛苦苦养的血昙一不小心被压坏了。只得从头再来了。”承欢懊恼的说道，一边给面前青瓷花盆里的花种施了层肥。
　　掌柜一惊，今日本就是来询问子卿血昙花的事情，却没想这血昙竟是承欢亲手种出来的。
　　“天气热，小心别累坏了身子。”钱掌柜出言关心，承欢笑了笑，“我晓得。”
　　钱掌柜便举步去了后院。
　　“子卿，这血昙花，你可知道。”
　　于子卿晒着后院竹筐内的草药，边回头看了眼，见来人是钱掌柜，放下手中的活前去迎接。
　　两人寒暄了几句，走到前厅的茶室坐下，斟了两杯茶。
　　“这血昙花，前几日我听欢儿提起过。说是养了三年，一月一滴血的养着，结果前几日这花儿刚开便被压坏了。心疼的愣是一日没进食。”于子卿端起身边的茶盏，轻叩几下杯缘撇去浮沫，露出清幽的汤色，抿了抿，随即又将茶盏放下。
　　钱掌柜接口道：“正是前日，那暗鸦阁阁主又来了七曜房，说是要血昙花，还让我无论如何要找到。”
　　“按理说，这药只有欢儿养出来的这一株，他又怎会知道此花有什么功效有非要它不可。”于子卿略感疑惑，几度思索却也无果。
　　“无事。他若再来，你便告诉他没有这花便可。”
　　不出几日，寻找承欢无果的华玦又一次派人去到了七曜阁。
　　钱掌柜如是说道：“鄙人已经去问过我家先生，七曜房确是没有这药。我家先生翻遍古书也没有找到此药的踪迹。”
　　收到这个消息的华玦不禁皱起了眉头。如此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那日山上的女子了。
　　“庄影，半月坞。”
　　华玦步入卧房，褪去身上的月白色华锦，换上了那日那一身紫色广袖，外罩淡紫色蚕纱，下坠白玉云纹玉珏代替了之前给承欢的那一块龙纹配饰。
　　打开书架上的暗格，取出一个檀香木的盒子，上面浮雕一样凸起层层的花饰纹路，深紫红色颜色，光滑的漆面。
　　打开盒子，里面是精致的半面银色面具，在阳光下反射出金色的光。
　　他抬手拿起面具扣在自己的脸上，面具做的恰到好处，无需丝带的固定便可以牢固的扣在脸上，十分契合。
　　主仆二人前后脚出了将军府。
　　刚到半月坞中，直接步上二楼的一间厢房。厢房门原本是上锁的。庄影先一步为华玦开了门，二人步入刚坐定，华玦便叫来店里的掌柜问道：“近日可有位姑娘带着一个龙纹佩来这儿找我？”
　　掌柜思索了一阵回到：“回主上，没有。”
　　华玦微微捏了把眉心道：“如果有，帮我留住”又想了一下道：“立刻通知我。”
　　掌柜面上有些不解，但也无权多问道：“是，主上。”
　　交代完这一切的华玦并没有离开，而是吩咐下去在客房中挪了个软榻，备了些笔墨，叫了些点心和茶水，便拿起前几日还没理完的名单。这些名单多是些达官贵人也与宫里的一位老主子关系密切，华玦是想从中找出个突破口，也好早日查出当年发生的事情。
　　他为什么会中蛊，母亲为什么去要自尽，父亲明明还念着母亲，为何又立刻娶妻又对他再也不闻不问。
　　这些个问题，每一个都压的他喘不过气，是了，这些跟前朝有关，却也是一直被皇室禁止谈论的事情。
　　要理清这份名单也颇为麻烦，使华玦有些头疼，他揉着眉眼朝窗外看去。
　　这间厢房是华玦来半月坞时常用的，厢房的隔音上做了些特殊的处理，通常关于暗鸦阁的事情都会在此处处理，厢房的窗口正对着城中颇为热闹繁华的街道，市井之中也便于掩人耳目，出行方便。隐藏一粒米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扔进米堆里。
　　那日华玦遇到承欢便是在眼下这条街上。当时遇到她是一个意外，只觉得这女子孟浪了些，大家闺秀却一点也不注重礼节名声。而后在山上遇到她就更是一个意外了。却不曾想，她却成了自己压制蛊毒的关键。
　　这花儿，这些意外却也让自己对这个女子产生了兴趣。
　　如今连着几日都寻过了那座山却都没找到人。倒像是眼前的意外都是梦罢了。如今只能在这儿等着她再出现。
　　一连几日，华玦几乎日日都会抽身来半月坞，有时处理些公文，有时单单就是坐着喝茶，眼神却也不曾离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银色面具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今日昙花的种子发了小芽，承欢拿了个透气带孔的方形盒子将种在青瓷花盆里的昙花放了进去。发了芽的血昙花就可以移植到山上去了。营养更充分，自然的阳光雨露可比养在盆栽里好养活多了。
　　承欢换上一件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随意扎着流苏髮，斜插一支简单的白玉玉兰簪，带着一些简单的工具就上山了。
　　就在上次种的那朵血昙的几步开外，承欢又挖了一个新的花坑，将盆栽中的血昙花小芽移植了进去，而后又将坑填上，浇了些水，然后将前些时候种下的草药采了些回去，忙活到了日暮时分方才起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