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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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步履艰难的骡子，缓缓走出宏伟宫殿的时候，久违的天空上，飘起了人们期待许久的白烟。
接着，广场的人群，发出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而端坐爱华丽宝座上的老人，伸出脚趾，依次让人亲吻，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家伙，纷纷躬身跪倒，表示臣服。
而等到最后一名胖胖的老者的时候，面对宝座上老人伸出的脚趾，他停住了。
停住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周围的人，所有人全部停止了动作，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宝座上的老人脸上慈爱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全部紧绷。
这个胖乎乎的老者，是宝座上老人最大的竞争对手，一度他的支持率都要高过坐着的那个老者。
然而，最后，他还是输了。
要赢得宝座需要什么？
宝座老人眼前，依稀浮现了少年时的自己，那时的他，叔叔的腿上，他的叔叔座在数十年后他坐着的同样的宝座上。
“你知道靠什么才能坐在这位置上？”
“人望。”
“嗯，需要。”
“权力。”
“嗯，也需要。”
“虔诚”
“嗯。”
……
少年一口气说了数个，而他的叔叔最后告诉了他最重要的那个。
“金钱。”
金钱，金钱，金钱……
金钱，是的，金钱……
懵懂的少年，当时压根不明白叔叔这话的意思，直到真正坐上了同样的位置上，他才真正明白叔叔的意思。
好吧，好吧，金钱，这种世俗的玩意儿，的确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
但是，那只是一个美好的理论。
耶稣能够让水变成酒，那么，他让石头变成黄金也是轻而易举。
可是，除了神有这等能力外，还有谁有？
眼下这富丽堂皇的宫殿，遍布世界成千上万的机构，无数的人员……哪一个不需要钱？
单单一句“为神服务是尔等的荣幸”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这怎么可能。
金钱，是需要的，必须的，哪怕拿到台面上，谁都要表示鄙视，这样才能显得自己神圣，可实际上呢？
无论是宝座上的老人，还是站在他跟前胖乎乎的老人，彼此都和明镜一般地理解这个道理。
金钱，是需要的，问题是，花出的金钱，到底能够带来什么？
这说白了，不就是一门生意吗？
什么东西，都有个价格，不说贱卖高卖，至少保持收支平衡，这是最起码的道理。
胖乎乎的老者，很是好奇，这座在宝座上的老人，到底发了什么神经，竟然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坐在这个位置上，他所花费的黄金，绝对比那宝座还要大上数倍不止，单单是送给他的，那驮着装满金条的麻袋的四头驴身上的财富，就足以让人咋舌。
那个价码，是胖乎乎的老者，被宝座老者拉到一边，宝座老者劈头第一句便是：“你开个价。”
一个让他愿意放弃的价。
胖乎乎的老者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本身也是豪门出身，又怎么可能会被金钱收买？
看着面前这个家伙志在必得的样子，胖乎乎老者只想灭灭他的气焰，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他原本以为，对方无法接受。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不但接受了，而且是不假思索地接受了。
于是，胖乎乎的老者履行了承诺。
黄金，那肯定是一部分的原因，更大的原因，是宝座老人的疯狂，无法想象的疯狂。
花那么多钱，换来的宝座，真的能收回成本吗？
这个疑问，胖乎乎的老者始终无法算出来，他唯一能够肯定的是，愿意花那么多钱的人，如果为了达到目的，肯定不择手段。
不择手段，不择手段……
胖乎乎的老人，还是停在了距离宝座一步之遥的地方，然后，躬身，跪下，抬起宝座上老者的脚趾，亲吻。
宝座上的老者，长长舒了一口气，这胖乎乎的老人，总算是臣服了，不是吗？
他自然清楚，能够让对方臣服的，绝对不是自己的威望，人气，权势，而是金钱，赤裸裸的金钱。
金钱，真是个好东西。
好到让人们忘记了金钱的本质属性。
是的，金钱，是财富。
可是，金钱，也仅仅是金钱，本身既不能吃，也不能喝，那个点石成金迈达亚，差点因为只拥有金子而饿死。
这恐怕是宝座上的老者，和胖乎乎的老者本质上的区别吧。
他，缓缓从宝座上起身，然后，缓缓走上阳台，一步接着一步。
每一步，都十分沉稳。
每一步，都十分沉重。
沉重得好像他的脚上，绑满了黄金。
这一路下来，黄金铺路，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大手笔，已经让他倾家荡产了，他的几个子女，无一不反对他的疯狂。
但，他还是那么做了。
阳台的门，慢慢打开，比黄金更耀眼的阳光，照着老人的脸，恍惚之中，老人仿佛看到了传说中铺满黄金的伊甸园。
那传说中的乐土，实在过于遥远，常人无法到达，那么，就让那伊甸，在人间重现好了。
阳光下的广场，跪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无不热泪盈眶地匍匐在地。
看吧，看吧，这样的景色，是花多少黄金也无法买到的。
而花再多黄金，倘若能让伊甸在人间重现，那都是值得的。
老人攥紧了拳头，冲着天空高呼着：“我是教皇啦！我是教皇啦！”
是的，向着天空，向着冥冥之中的上帝，高呼着自己将会行使替主引导迷途羔羊的职责。
下面，要重新恢复教皇的权威。
下面，要去征讨四方。
下面，要让整个世界都沐浴在上帝的光辉之下。
下面，要让伊甸重新出现在人间。
……
这些，都是他叔叔当年的梦想。
这些，都是他叔叔当年无法实现的梦想。
而这些，无不都是需要黄金。
老人战栗着，战栗着，如果用有形的黄金，就能换来伊甸，这样的买卖，那实在太赚了。
如果真能换来人间的伊甸的话，岂止是黄金，就连广场上那些人的性命，也都是可以牺牲的，他们也一定很乐意自己的生命，化作伊甸诞生的基石。
又岂止是他们，哪怕是让老人自己化成基石，他也是愿意的。
“那么，请。”
青年递上了盛着毒药的酒。
明目张胆地谋杀，丝毫没有掩盖。
“父亲，大家对我们的敌对实在太糟糕了，我们需要缓和下他们的情绪。”
“所以，你就想让我做替罪羊？”
即便病入膏肓，老人依旧是老人，高高在上，凌驾一切的教皇，不怒自威的神情，不容丝毫侵犯。
而青年，端着酒的手，稳稳地，稳稳地端到了老人跟前。
他知道，他知道老人一定会接过去，因为他要对老人施展魔法，施展一个老人无法拒绝的魔法，施展一个老人欣然接受的魔法。
“我会完成你的心愿，让伊甸重现人间。”
老人圆睁着眼睛。
然后，灿然一笑。
接过了那个酒杯，仰头喝下。
没有想到，饱含毒液的美酒，会如此的芬芳。
愿主的荣光永存。
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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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说的是教皇亚历山大六世。
敲黑板，知识点来了。
一，亚历山大六世的教皇位子是贿选得来，他给主要竞争对手的银币，装满了四头骡子，最后差点因此倾家荡产。
二，在他当选教宗的时候，兴奋地高呼，我当上教皇啦，我当上教皇啦！
三，花那么多钱肯定要捞回本，他的法子特奇葩……把红衣主教给毒死，一边可以没收私人的钱，另一方面红衣主教的位置还能卖钱……真是太机智了。
四，他以毒杀闻名，现在还有种药物叫做波吉亚的毒药。
五，最后，亚历山大六世自己……是被毒死的。到底谁下毒的……不知道。
六，有个美剧，就叫波吉亚。
七，冰栗优有本《禁断毒天使》的漫画，说的就这么一家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