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佛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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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烟袅袅。
佛堂内，老者沙哑的声音，抑扬顿挫地诵读着佛经。
“踏——，踏——，踏——”
不连续，甚至可以说是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地靠近佛堂。
老者诵读的声音，随着那脚步声，一点一点变得凌乱，直到最后，根本无无法连缀成音。
看来，自己即便精研佛法多年，依旧无法抵达彼岸智慧。
老者停止了诵读。
接着，佛堂的门，吱吱呀呀地打开。
中年人，其貌不扬的中年人，甚至可以说是丑陋的中年人，跛着腿，一瘸一拐地进了佛堂。
佛堂里，其实还有不少人，一个个衣着华丽，却纷纷面如死灰，在大门推推开的瞬间，纷纷下跪便拜。
“错了，错了。”
中年人语气里带着调侃，一如当初第一次见到这些贵族子弟们时，他们轻蔑地审视着他的跛腿时一样。
“你们的佛祖在那边，方向反了。”
中年人显然给自己的幽默逗乐了，笑呵呵地继续前进，前进。
显然，下跪的人群，并没有改变方向。
中年人不是不知道，这些人即便明面上是在下跪，内心里，依旧对他表示鄙夷。
对此，中年人其实已经习惯了。
真的，真的已经习惯了。
打从小的时候，他就因为跛腿被人嘲笑。
要知道，那可是在以骑射闻名的游牧民族里，跛了一条腿的人，就和一个废物无二。
那时候还是个少年的中年人，硬生生靠着自己的勤学苦练，成为了众人之中骑射最好人之一。
骑射上去了，又有人嘲笑他，只会骑射，不会兵法，只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中年人师从兵法大师，也是靠着自己的刻苦勤奋，短短几年，兵法大师反而得向他请教兵法了。
说句实话，那时候的中年人，已经有些飘飘然了，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只要自己刻苦勤奋，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有道是，天道酬勤，不是吗？
真的不是。
勤奋，是可以改变许多。
但，有些，靠勤奋压根无法改变。
好比说，出身。
对这点，中年人实在觉得很是费解，明明自己的能力出众，却因为出身问题，始终遭到排挤，那种莫名其妙的排挤。
尤其是中年人看到那位少年天子，甫一登基，便让兵法大师重掌兵权的时候，中年人的心，顿时凉了。
要知道，那时候，那个兵法大师已经被先帝冷落了十余年，少年天子这手，赤裸裸的就是针对他的。
更让他感到心寒的是，少年天子压根没有听过那个兵法大师的名号，显然这一手，是少年天子的父亲，先帝教的。
先帝，那个口口声声食他为兄弟，心腹，股肱的先帝，最后还是想尽办法去排挤他，毫无道理的排挤。
于是，中年人改换了门厅，倒不是这边人给的条件有多么的优厚，中年人只是觉得，在这边，凭借他的能力，应该可以得到那份属于他的尊严。
事实再次证明，他错了。
当中年人向着一心念佛的老者提出，要与贵族结亲的请求时，老者和蔼的面容上，掠过一抹嘲讽，尽管转瞬即逝，但，中年人还是看到了。
“那几家门庭太高，你还是换家吧。”
老者的措辞，还算客气，但，中年人明白，那话的真正意思是：“你不配。”
不配？
不配？
不配？
当然，当然不配！
中年人又不是生在钟鸣鼎食之家的贵族。
中年人又不是看到发狂的马惊呼这不是马，是老虎的贵族。
中年人又不是服食五石散，得露体行散的贵族。
……
自己勤勤恳恳大半辈子，居然比不过那些享受着不知道多少代前祖先荫庇，才出生就拜相封爵的贵族子弟。
居然有这种道理？
抱歉，这种道理，中年人无法理解。
好吧，好吧，怎么说呢，这并不是中年人第一次无法理解这个道理，长久以来，他一直都无法理解。
只不过，这次中年人爆发了。
这不能怪中年人爆发，那个高高在上的老者，居然为了一个蠢材，要拿中年人作为交换的筹码，而那个蠢材之所以被抓，说到底竟然是因为在前线喝得酩酊大醉。
就这么一个蠢材，就因为是老者的亲戚，就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保全？
而那代价之一就是中年人自己？
这个疑惑，困扰了中年人很久，很久，用他那个在疆场上纵横捭阖的脑袋，始终无法得到答案。
会不会是自己太蠢，无法理解？
直到中年人的手下，从八百人，变到上千，上万，十余万人……
中年人这才意识到，无法理解的人，远不止自己一个。
难道说，这些人都太蠢了嘛？
一个个都无法理解，无法理解勤奋为什么就是比不了出身？
因为无法理解，渐渐发酵，燃烧，化作了燎原的愤怒。
面对这愤怒，连佛陀都选择了沉默。
无论老者如何在佛前虔诚祷告，佛陀始终没有做出答复。
或者，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复。
打破沉默的，是中年人沙哑的声音。
“陛下。”
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鲜红的请柬。
“微臣近日要大婚，还望陛下赏光莅临。”
“是谁家之女？”
“眼下，应该没有什么太高了门庭了吧。”
中年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是陛下的公主。”
那是老者最为心爱的女儿。
老者的脸，抽动了一下。
“她的兄长，迟早会前来的。”
说话的声音，很是平静，但，这是老者最后的威胁。
她的兄长，老者的儿子们，一个个领兵数万，绝对可以与中年人一较长短。
“不用迟，他们早来了，就在城外。”
中年人的声音，更加的平静。
老者先是一愣，紧接着，又长长得叹息。
“蠢货。”
说他们蠢，似乎有些过分，应该说，他们聪明，过于聪明了，一个个等待着老者的死，保存着自己的实力。
而这，就是贵族，那些个整日诗书传家，口口声声仁义礼智信的贵族。
呵呵。
贵族。
这就是贵族。
中年人抬头，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佛陀。
佛陀依旧垂眉，毫无言语。
看来，无论是对待老者，抑或是中年人，佛陀的态度，始终如一，并无差别。
毕竟，本来就没有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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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说的就是侯景！
敲黑板，知识点如下。
一，侯景，腿脚不好，原因嘛，可能是天生的，也有说是骑马骑的。
二，侯景曾经向慕容绍宗请教兵法，领悟能力特高，没多久慕容绍宗反而向侯景请教了。
三，高欢死前，让高澄把慕容绍宗找来，专门对付慕容绍宗，慕容绍宗也不负众望，把侯景打得大败。
四，八卦一下慕容绍宗，给高欢雪藏了不少年，后来出山，击败侯景……没多久就在和另一一股敌军交手的时候……坐船视察，结果风向不好，硬吹到敌阵，投水死了……倒霉催的。
五，侯景投奔南梁的时候，只带了八百人。等后来兵围台城，那时候已经有十余万了。
六，侯景想和王谢两家结亲，结果梁武帝说那两家门第太高拒绝了。
七，萧渊明和北齐打仗失败被俘，然后，侯景假托北齐议和，要梁武帝拿侯景交换萧渊明，梁武帝同意，侯景因此反叛。
八，萧渊明后来也当了皇帝，在北齐的支持下。
九，梁武帝萧衍被围台城，实际上当时他几个儿子都领兵来了，就是没人肯出死力去救，都希望萧衍挂自己好登基。
十，侯景后来娶了溧阳公主，然后，侯景最后死的时候给分尸，溧阳公主也吃了他的肉。
十一，萧衍最后是饿死的，不过，那也活了八十六，在中国帝王里年龄仅次于乾隆的八十八。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佛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