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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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光溯回，当所有已经死去的面孔再度鲜活的出现在记忆里，你会生出疑虑，会愿意永远留在这份记忆里吗？
可惜都是假的……
如果你愿意永远活在这份虚假里，这便都是真的。
在这里，玖兰李土还是那个在清冷的月色下说自己厌恶战争的青年；韩之信还在翰林院草拟今年春闱的题目；李令月还在大明宫里与武皇对弈；刘楚玉又在南巷挖掘了一个新男宠；玄清（姬恪的父亲）也还活着……
还有她的女儿——姬洛……
折堇坐在素问山的那棵桃花树下，有些怔忪地望着远处的青山。
“师妹。”
她一愣，却没有回头。
白谷子走到她面前，与她隔案而坐。
折堇低头看着凭空多出来的棋盘，认出这正是当年她下山时与师兄对弈的棋局。
“死了就是死了，缘分尽了，我不会再强求。”
她看着自己的手，她现在是六岁时的模样，六岁……她第一次见到师兄，便是六岁……师兄从岭南归来，听说师父新收了一个师妹，还给她带了荔枝……
她的眼眶阵阵发热，溯回之术……
“我以为师兄是最不会强求的。”
“怎么是强求，”他拈起一枚白子，“我怎么忍心我的师妹明明赢了天道却还要失去性命。”
“可这就是赢的代价，很公平不是吗？”
“丫头，”他抬眼看着她，“天道没有公平，否则为何血族生来便受诅咒。”
她的泪簌簌而落，“可如果代价是师兄，我宁愿永远留在这里。”
“傻丫头。”他轻轻叹息，替她抹去颊畔的泪水。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生离死别，终归是要有这一天的。”
“那为什么要我做那个被留下的人？！”
横亘在二人之间的黑白棋局瞬间消失，白谷子站在她面前像小时候那样把她揽在怀里，他的手温柔的按在她的发顶。
“两千年前，我答应洛洛可以帮她实现一个愿望，她希望我能在危急时刻救你一命，我答应了，便不能食言。”
他笑得温柔，犹如三月春风，吹落满树桃粉。
他捧起她的脸，双手替她抹去泪痕，“那时候我问她，为什么不是为你父亲求，”他笑了笑，平淡的眉眼泛起温暖的涟漪，“她与我说，她父亲的归宿从来便只有一个，”
“便是追随她母亲而去。”
他拍了拍她的发顶，“丫头，有人在等你。”
他微笑着对她伸出手，她眨了眨眼，令模糊的视线再度清晰，她仿佛又看见那个拎着荔枝站在她面前的蓝袍青年，“我是你师兄，来。”
她吸了吸鼻子，像六岁时那样再次握住了他递给她的手。
桃花逐风飘落，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卧槽，这是几个意思！”Edward看着姬允怀中化作点点光亮的折堇，不由惊呼道。
“这是成了。”身后明伊平静道。
“成了？”
明伊收掌，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白谷子，“如果还能见到老贼，替我像他说声抱歉，不小心烧了他的道观。”
“好。”
明伊扯了扯嘴角，双手平举在前，送他最后一礼。
姬允咳了咳，抬眼看向在他面前不断聚拢的光点，心底一时五味交杂，他的手抖了抖，竟还是强撑着向他做了最后一礼。
远方的天空已有霞光叠染，绚烂的色彩不知是奏悲歌还是喜乐。
玖兰枢抬首望了眼天，千方百计也要诛杀她流着血族血脉的女儿，却宁肯万劫不复也要留住她的性命……
“前辈！”
“谢天谢地。”
东方似有吉乐奏起，漫天绚烂的霞光之中，白谷子最后拍了拍她的头，笑貌温柔，一如当年。
“丫头，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回忆。
“你这身穿得真是讲究。”明伊看了一声月白祭袍的苏寻一眼，她几步上前，轻轻抱住半跪在地上的折堇。
Edward看了眼他手中的礼器，又瞄了眼他袖子里掖的黑带，“你这准备是真充分。”
苏寻却是瞄了两眼地上的姬允，道：“毕竟也不知道是来报喜还是奔丧。”
伊子此时才算正经松了口气，“阿玉这是不是，就算证道了。”
苏寻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然我穿成这样？”
伊子：……
“证道，是说她要离开人间了，是吗？”
“枢学长？”
苏寻颔首，“是这么个理，毕竟是熟人，那边让我来做她的领路人。”
他有几分惋惜，又有几分幸灾乐祸的看着姬允，“我都不知道你都已经到化神这个境界了，可惜现在都要重来了。”
不过还好，你还活着。
姬允不愿理他，强撑着姬淮的肩膀硬是站了起来，此日一别，他便再无半点法子探听她的去向了……
她似乎已经强忍着平复了情绪，她站在那片霞光中，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成年后的她的样子。
折堇慢慢呼出一口气，她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众人。
目光从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孔上滑过，她对枢笑了笑，他同样回以她一笑，竟然她意外的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那生人勿近的模样。
她叹了口气，终于走向姬允。
姬允愣了愣，下意识想要开口，却在想好措辞的前一刻被她抱住了脖子。
似有灵光降临，血脉中的力量再次回拢，鼓动着他的心脉再次跳动。
他突然扯起嘴角笑了笑，“你还真是不肯欠人呢。
“不过那是我自愿的，也是我们一早说好的，你不必这样。”
“果然，这么多年了，姬公子能看的，还是只有这张‘天下第一美人’的脸。”
她放开他退后一步，语调平静道。
姬允眯了眯眼，Edward在旁边憋笑憋得辛苦。
樱花逐风飘落，世事如此，人生至此，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清风扬起她的长发，她没有再停留，正如所有逝去的过往，都被春风埋藏在经年的回忆里。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七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