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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暗中观察, ...

  •   王矩一夜未眠。安庆亲自带人去寻想是十分妥帖,可究竟能不能寻到,却又要看运了。想到这里,他将手中捏作一团的信展开又读了一遍:
      “爹爹,我带司楠出去玩了,哦对了,女儿还不想嫁人。”

      这,什么和什么啊。是偷溜出去玩?还是受了委屈出走?这不想嫁人又是什么意思?这几日我忙得很,一没训她,二没罚她,这是在谁那里吃了屈?好端端的怎么留下一封信就跑了?

      慢着,信?前几日收到一封张正张侍郎的书信,信中除了谈正事,似乎还提了一下张侍郎公子的文才武能,明里暗里的意思像是有意于墨儿。难不成有人捕风捉影?王矩越想越绝事有蹊跷,可窗外浓夜愁云,眼下找墨儿才是头一等要紧的大事,其它的都得往后放,便不得不勉压心头怒,强抑胆边恶,盼着安庆那边传来好消息。

      眼睁睁捱到了天亮,王矩的耐性在一霎一霎地流失,一腔邪火已渐渐压制不住,不由得两眉倒竖,二目射出令人生畏的寒光。王家由上至下人人自危,连平日里在院子里打滚的猫儿都怏怏地贴着墙根溜了。

      忽听得有翅膀扇动的声音,王矩腾得一下从椅子里站起身来,大步走入中庭,见一灰白色的鸽子卜楞楞落下。王矩忙命人将鸽子抱来,从鸽子腿上取下一个纸捻儿,急急地展开:发现小姐行踪,明日或可追上。

      王矩悬着的一颗心向下落了落,忙转身回房提笔写了一个纸条,写到一半却撕掉重新另写了一张,复又捻成纸捻儿,塞回到鸽子腿上的信囊里,向上一抛,鸽子便自寻方向去了。

      忙完这些,王矩终于可以坐下来,查一查是谁说了些有的没的将小姐唬走了。

      安庆也是一夜没睡,出了城门便一路沿着官道打探,终于在一家尚未打烊的小面馆寻得了一点线索。面馆伙计说今日食客颇多,本来不会注意到两个书生模样的人,可这两个人牵了一头小粉驴,煞是好看,便多瞧了两眼。

      安庆听了伙计讲的小驴,与小姐那头像了八分,又听他描述两个书生的身段气质,觉得与小姐和司楠更像了九分。便忙问那二人往哪边去了,伙计朝北一指答道:“上官道了。”

      安庆取来信鸽给老爷报了个信儿,又恐鸽子回来找不到人,便只好在面馆寻个方便,等老爷回信。第二日晌午,安庆吃了面喂了马,便到面馆门口坐下望天。望着望着,远处出现一个小黑点,安庆忽地站起来,打了个唿哨,那黑点就奔他的方向来了。

      鸽子稳稳落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安庆取下纸捻儿展开一瞧就傻了眼,又反复细看,确认是老爷笔迹,心道既是老爷如此说,我便如此做吧。他收好纸捻儿,将鸽子赶进鸽笼放进车里,便向伙计指方向追去。

      王矩纸条上写的是:暗中观察,保持联系。安庆不明白为何不直接将小姐带回家去,而王矩有自己的打算。自己的女儿自己最清楚,墨儿本自顽劣,若心不服气不顺地被带回家,一定又要闹个鸡犬不宁。倒不如由着她玩上一玩,一来磨磨她的性子,二来好让她见见世面。毕竟自己百年之后,这家业还得由她继承。

      既然已寻得墨儿下落,王矩便着手追究以讹传讹之罪。查着查着,张妈妈就被推了出来,十几个家丁都说是从她那里听说了小姐将要成婚的消息。张妈妈赶紧噗通跪倒,道:“老爷明察啊,我亲耳听得老爷与安掌柜讲说张侍郎修书提亲云云。”

      王矩双目微睁,问:“你可曾听了别的去?”

      “没,没有了,我听了这个大喜事,心里替老爷和小姐高兴的紧,忙,忙不迭地回家准备贺礼去了。”张妈妈把头一低,磕磕绊绊地说。

      “你都没有听完,怎知我是应还是不应?又忙忙地准备什么贺礼?”

      “这……与张侍郎联姻乃是件大好事,我料想老爷定会应的……”

      王矩冷笑一声:“你料想?小姐的终身大事你也敢信口雌黄?念你年迈,去田庄上养老吧。”

      张妈妈还想辩解,早被两旁的人连拉带扯地带了下去,也是她平日里不得人心,否则怎么连一个替她说话的人都没有。王矩揉了揉太阳穴,看来今后在家里说话也要留意,若是给不相干的人听去,还不知要生出多少是非。和张侍郎府上联姻,自己也并不是没有想过。若是按生意人的眼光,这是一笔顶好顶好的买卖,张公子得个功名只是时间早晚的事儿,张侍郎学富五车,家风严明,加之又很疼墨儿,想来墨儿嫁入张府也是一个颇佳的归宿。只是,都城远在北方,自己着实舍不得墨儿远嫁,便在回信中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

      安庆明白老爷舍不得小姐的心思,因此老爷同他讲张侍郎信中的暗示时,他并没有插言,只静静地听着老爷说话。老爷讲到最后,让他把前几天新淘换来的一方古砚用上好檀香木盒盛好,派人连同书信一起,送上京去了。

      老爷这么宝贝小姐,却不着急让我带她回家,是何道理?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安庆鞭鞭打马向北疾行,路遇客店都要进去打探一番,因为有那头小粉驴,老板伙计都会有点印象。安庆越走越有底气,心知这条路是追对了。

      急急跑了一天,眼看天色已晚,可巧前面有家驿馆,安庆想住一晚给老爷传个口信,便紧催了几下马匹往前去。

      驿馆门前挑着一个酒幌并两盏大灯笼,昏昏黄黄的烛光下,有两个书生正跟伙计说话,伙计连连点头转身进驿馆喊了声“楼上二甲一间——”,这两个书生便牵着一头小驴赶着一辆车往后院走去。安庆的目光就定在那匹小驴身上,通身粉灰,四蹄有四撮儿白毛,这不就是小姐的驴么!再转眼一瞧两个书生,虽都穿着男装,可一行一动举手投足分明就是两个女孩子,灯光太弱看不清面貌,可安庆几乎可以确定这两个“书生”便是小姐和司楠。

      安庆赶至驿馆,要伙计给自己一间楼梯口的房间,接着也到后院喂牲口。后院光线更弱,他也不怕自己暴露了,便大大方方地栓马,拌草料,只听两把刻意压低嗓音的声音在交谈。
      “肚子饿了,一会儿先吃点东西吧。”
      “好好好,墨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安庆险些叫出一声“小姐”,忽地想起老爷要自己“暗中观察”,又硬生生憋住。匆匆喂了牲口,回到驿馆胡乱叫了些饭食,要伙计送到房里去,便上了楼。进到房内,安庆反手把门虚虚掩上,透着一条缝,刚好可以看到楼梯口的动静。

      半盏茶的时间,伙计将饭食送上来了,安庆胡乱吃了,复又盯着门外的动静。安庆昨日一夜没合眼,全凭一股气提着,现下小姐就在楼下吃饭,他提着的这股气松了松,困意便趁虚而入,眼皮越来越重,就在将要睡着的时分,楼梯上响起了熟悉的嗓音,小姐和司楠上楼来了。

      安庆透过门缝仔细打量了一番,再次确认此二人的身份,待听得她俩关了房门。便拿出笔墨写了字条,匆匆下楼放飞信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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