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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5. shado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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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初降的大楼顶端，失去了主人的结界崩碎。开阔的天台上高空的风呼呼吹过。
落地时佐仓一个趔趄，麻里扶着他坐下，蹲下身检查他腿上的伤口。那是为了保护某个魂失者造成的，现在那个浑无知觉的梦游者就躺在地上继续做着美梦。
他将手覆在创面上，少年反应性地瑟缩了一下——佐仓在其他方面都学得很快，唯独不擅长治愈魔法，怎么尝试都停留在半吊子水平。在魔法柔和的光晕中血流停止，创口渐渐愈合。
手下的肌肉微微紧绷着，手指接触下的身体心脏不稳地跳动，体温升高——他能从细微的讯息中分辨出这些；感受到面前人的紧张，麻里抬起头，想看看他是否正忍着痛楚。
然而他却看到另一种表情。佐仓耳廓到脸颊的皮肤微微发红，小心翼翼的视线和他在空中相触，少年立即慌乱地埋下头。他看不到那双眼睛了，但它们连着眨动了几次，睫毛不住扇动着。
那一瞬麻里突然很想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脸颊，或者摸摸那头看起来很柔软的红发。
‘又来了。’他想到。
“你……”
为什么能为了毫无关系的人这么拼命？他想这么问，但却化作了一声轻微的叹息：“想逞英雄的话，就先把自己锻炼得不会轻易受伤吧。”
佐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痊愈的腿脚，向他露出一个带点讨好的笑容。
“麻里，你是为了什么而成为魔法使的？”少年站在天台边缘，脚下的城市灯火像星光般倒映在他清澈的眼眸中，“我想变得像你一样强，但是……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没法追上你似的……所以我想，是不是觉悟的不同呢？”
“……”
天台的风有些冷，注意到空气中异乎寻常的沉默，佐仓后知后觉地懊恼道：“……我是不是问错话了？”
“……活下去，那就是我的愿望。”麻里看着地面缓缓说。
“我并不是为了他人，只是为了让自己能生存下去而战斗的。”
他曾经将这信念视作理所当然，而如今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他抬头在少年脸上寻找失望的神色，但并没有找到。
佐仓脸上是一种他看不懂的神情，好像在担忧，又好像在微笑。他的眼睛像黑夜中跳动的火苗，很鲜艳，很温暖。
麻里心中再次涌起那种熟悉的困惑感，总是出乎意料，却并不令人不快。
“今天，要不就不回麻里家了吧。”他听到佐仓放柔的声音，“要不要到我家来吃晚餐？”
***
佐仓的家在城郊一座教堂旁。和蔼的牧师父亲，贤惠的主妇母亲，除佐仓外还有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儿。平凡幸福的四口之家。
和家人呆在一起的佐仓也和平时不同；在这里，他不再是背负战斗命运的魔法使，而只是个被父母所宠爱的孩子。
“麻里哥~哥~”小女孩张开双手，“来玩嘛~”
女孩扑到怀里时麻里紧张得全身紧绷，小孩子不可思议的柔软温暖，像什么易碎的物体，他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小手，引来小女孩“咯咯”的笑声。
“喂，小桃，刚吃完饭，别老缠着麻里啦！”佐仓假意地训斥着妹妹，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非常感谢……您的招待。饭菜都十分美味。”他郑重其事的道谢逗得全家人都忍俊不禁。
“别客气，其实对我们家来说，‘能拿出招待客人的饭菜’也是最近才能做到的。”
他从神父的话语中捕捉到一丝异常，接着神职者慨叹般地诉说了降临在这个家庭不可思议的幸运。
原来佐仓作为牧师的父亲曾是个没有听众的孤独布道者，为此一家人也曾为穷困所苦。直到有一天，新教的追随者突然就出现了——简直就像是神明终于垂青于这名虔诚的教徒所引发的奇迹。
“奇迹”……麻里注意到这个词出现时，佐仓的表情隐隐透出一丝得色。
从佐仓家告别出来时，一轮弦月已经挂在天空。
“抱歉，把你拖到这么晚。”
秋夜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天气渐寒，道旁的灌木丛里早已没有了草虫的鸣声。佐仓走在麻里前方几步，脑后马尾随着步伐小幅度晃动着。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再来我家玩吧。”
“佐仓。”麻里犹豫着开口，“你父亲……”
“……嗯。”少年转过身，一副“被你发现了”的表情，“你告诉过我你的愿望了嘛，所以我也不瞒你。”
“我是为了父亲许愿的。”他停顿了一下，“‘想让大家来听父亲的话’……这样。我并不是想过上富裕的生活，只是不甘心……父亲为了大家的福祉而传教，可是甚至连一个愿意听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少年沉浸在回忆中，情绪也随之波动：“我一直非常尊敬为了大家的幸福而努力的父亲，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自大了……但是，每当作为魔法使拯救了某人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像自己也为父亲的梦想出了一份力一样。”
这么说着的佐仓神情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自豪。看得出来，他非常爱他的家人们。
麻里隐约感到一丝不安，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QB，魔法真的……无论怎样的愿望都能实现吗？”麻里站在关闭的巴士门前，看着站在原地冲他挥手的少年。
“啊，没错。”QB回答。
可是魔法是有极限的。
麻里把疑心咽下去，至今为止，所有的怀疑根本无迹可寻，或许他只是太执着于过去的影子了。
“杏介和你是完全相反的两类人呢。”QB用前爪搔搔耳朵，评论道。
“我知道。”他透过车窗凝视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QB在阴影中看着他，红眼睛在黑暗中闪过晦涩不明的光亮。
***
万籁俱寂的深夜，夜色笼罩的尖顶教堂只余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树影在窗外无声地摇动，雪白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子。
佐仓从睡梦中惊醒，左手传来异样的灼热感。他揉着眼睛掀开被单；戒指自发地变成了魂石的形状，在手心中发着光和热。少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有魔物就在附近。
“杏介！不好了！”玻璃窗上出现了QB漆黑的影子。
“？！”
佐仓匆匆忙忙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跑，夜风凌冽，四周幢幢的树影不断光怪陆离地舞动；教会近在眼前，空气中隐隐传来一股奇异的呛鼻味道。
“什么…？这个味道……”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临到教会门前，熟悉的彩绘玻璃窗和厚重的木门也仿佛散发着与往日不同的诡谲气息；顺了顺跑得太急而稍显紊乱的气息，佐仓伸手按在结实的木门上。
“吱呀——”
一股浓郁的辛辣气味铺面而来。本应空无一人的礼拜堂里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一场盛大的集会正在进行。佐仓僵立在门口，注视着这可怖的景象。
“我们不需要神的教导。”
“我们不用依赖那种东西，因为我们已经知道更容易获得幸福的方法了！”
“说得好！”
“哈哈哈……”
传播福音的教典被撕毁，纸片飞扬，一个女人拿着汽车的备用油罐，大笑着将液体浇注在纸堆上，顺便向周围的人群泼洒着。而人们只是麻木地笑着，任散发着异味的液体淋在身上。
教堂的巨大十字架之上，巨幅的神祗壁画之下，一点漆黑的光芒扭曲了空间——魔物的卵开始孵化了。
一个穿着牧师袍的男人在纸堆前跪下，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他手中捏着一个小小的盒子——是火柴！佐仓在黑暗中眼尖地注意到，瞳孔收缩起来。
神色木然的男人完成仪式起身，人们拍手大笑着，期盼着即将到来的地狱火海。
“杏介，快点！”QB在少年脚边仰头看着，“结界已经张开了！”
“我知道！”佐仓咬牙，发动魔力，双眸被妃色的火焰点燃。
男人抽圌出火柴向小小的纸砂盒划去——
“啪！”
电光火石的瞬间男人手中死神的催命符变成了无害的pokcy饼干盒，同时浇满汽油的可燃物被一堆零食甜点山所替代；突如其来的意外令男人呆住了一秒——
下一刻手头一轻，已经空空如也。
“我收下了！”佐仓挑眉一笑，魔法的幻觉解除，弹手间重新恢复成火柴的小盒子化为齑粉飒飒落下。
“你也已经做好觉悟了吧？让我父亲重要的教会，被什么可笑的诅咒所沾污！”
少年的眼神森寒如冰，魔力在脚下如同沸腾的红莲火焰开始流淌：“绝对不能轻饶你！”
完全张开的结界将赤色身影吞没其中。
参差错落的邮筒，倒置的空间，无数信封的使魔拍打着翅膀四处飞散，巨大的怪鸟样的魔物啼叫着在空中盘旋。
结界的主人似乎不打算藏身在迷宫里，佐仓战意高昂，身形化作一道红色残影：“真是帮我省事了呢！”
然而会飞的对手始终是令近战头痛的存在，趁佐仓一个滞空的空隙巨鸟一口叼住枪尖，连枪带人甩出一道弧线，“夺”地钉在结界的墙壁上。
“什…这家伙！”行动受制的佐仓立刻受到使魔的围攻，而魔物却不趁势追击，反而掉头朝着昏迷不醒的人群俯冲下去。
眼见就有人要成为饵食，突然斜刺里一排长圌枪窜出，差点撞上枪锋的魔物猛地扑打翅膀后撤。
“真是食欲旺盛的家伙啊，不吃上几个人类做饲料就这么不甘心吗？”
成排的长圌枪上立着十数个镜像，如同幻影的幽灵。
“对不住了。”左手边的少年接口道。
“哪怕一个人我也不会让你吃的。”这次声音从右边传来。
吊在墙上的正体蹬着墙面，借力拔出武器，“怎么能让魔物……在这个地方为所欲为呢……”
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封锁了被幻影包围无处可躲的魔物心脏：“父亲的教会也好，家人也好，还有大家……”
“全都由我来亲手保护！！”
“叮——”随着魔物的身死一切异象消失无踪，只有掉落在地的小小魔核昭示着曾发生过的一切。同时落地的佐仓咳嗽了两声，皱着眉掩住口鼻。
“……”
原本明净圣洁的礼拜堂里书页散落，异味弥漫，受魔物诅咒而昏迷的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真是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没事的，距离天亮还有一点时间。趁着出麻烦之前……
“啪…沙。”一点异响传入耳中，佐仓在晨光熹微的一片狼藉中回过头。映入眼中的是父亲难以置信，惊惧僵硬的脸。
“……杏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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