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8. alone aga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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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晚，因一段时间内连续自杀和失踪事件而封锁的大桥上，路灯每隔一段便在桥面上投下一块浓淡不均的光斑。
“……伤口，让我看一下。”
麻里拉起佐仓的手臂，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那皮肉翻绽的样子依然令他一阵皱眉，鲜红的创口在魔力下渐渐愈合。
状态一直没有恢复，这种自暴自弃的战斗方式……若说佐仓之前的战斗风格是发挥出自身优势的进攻型，现在则完全是舍命般抛弃一切的自杀行为。
“不想要命的话，就不要再战斗了。”看到少年刺痛了一下的表情，麻里有些生硬地放缓了语气，“刚刚没避开的那一下，用幻惑的魔法就可以不用受伤吧？为什么不用？”
“……不用那种东西我也能打倒魔物的。”
又是那种全然抗拒的态度和语气。蕴含在佐仓消极姿态中的某种东西像扎在他头脑中的一根刺，让他冲动地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领。
“战斗不是由你任性的儿戏！你以为有几条命可以供你挥霍——”
“够了吧！别再管我了！”佐仓猛地挥开他的手，后退几步，“……正好有些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少年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别再摆什么师父的架子了。我们俩，拆伙吧。”
“……”麻里终于冷静下来，却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淋到脚底，耳边继续听到佐仓的声音。
“都是因为我许了愚蠢的愿望，自作主张地把认定的幸福强行塞给别人，才会招致不幸……”
佐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嘴角挑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吧？我早该像你那样聪明点，只为自己使用力量就好了……真是活该啊……”
“……我从没这么想过。”他听到自己苍白无力的声音。
“无所谓了。”佐仓背过身，抛接着手中的魂石，从空中落下的绯红宝石化作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反正魔法使的工作我一个人也可以胜任，我要回到自己的狩猎场了……我们俩，就此分道扬镳了吧——”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却像一根铁锚般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放手啊！”
“……不行。”麻里握着少年的手腕，像用力攒紧一把流沙，“……你这种状态下一个人行动太危险了！”
“啧！”如风的气流鼓动，佐仓发动魔力，猛地挣开钳制，“……那我就先把你揍飞再走！”
披上战袍的少年“蹬”地后退，手握武器冷冷同他对峙，枪尖闪烁起寒光。感受着少年释放出的真真切切的杀气，他倏忽间明白佐仓再也不是过去那个无害的天真少年了。
“……”猎装着身，麻里也同样用上膛的枪械作为回答。既然言语已经无用，那么唯有战斗是达成共识的唯一方法。
魔力的火花激烈对撞，子弹追逐着幽灵般的残影，佐仓飞速地在战场上游走着，长圌枪如流星般坠地的瞬间似乎整座桥体都在晃动。
麻里召唤出枪阵，声势惊人的火雨封锁住对手的行动，将猎物赶往预期的方向。敏捷地跳跃避开密布的陷阱，佐仓顶着枪林弹雨一口气蛮横地拉近距离，枪弹的威力随着近身而削弱了火力线。
这是一场艰难的战斗，身体沉重，抬起枪的手指比任何时候都抗拒理智的驱使。麻里感到一些东西在头脑里冲撞着：愤怒和痛苦，对自己无能的责备和痛悔。他知道，同样的东西此刻也流淌在佐仓的血液里，只会比他更强烈千百倍。
佐仓用他最擅长的冲刺破坏着节奏，碾压一切阻碍，暴力的战斗方式似乎在发泄。错身而过的枪刃带来一片火辣辣的刺痛，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盖住眼睛。
“抱歉啦，前辈。”少年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虎牙。
“……”麻里抹了一把流入眼睛里的血，投入下一轮的交锋。
武器的碰撞，一线间的攻防……战斗，杀意，血……这熟悉的一切令被埋葬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从识海底部苏醒，先于理性接管了血液渐渐沸腾的身体。
脚下的水泥路面变成了非金非石的方形地砖，一晃眼间黑夜变成白昼，他站在角斗场上，四周是喧嚣刺耳的呼声，对面是虎视眈眈，时刻准备取他性命的敌手——
金色眼睛逐渐被一片毫无温度的空茫覆盖。
一股毛骨悚然的危险预感突然袭击了佐仓，少年飞速后撤，下一瞬间，原先的落脚处被一道耀眼的炽白光柱横扫而过——他被爆炸的飓风掀飞出去，身体重重撞在坚硬的护栏上。
从短暂的晕厥中苏醒，佐仓勉力掀开眼帘，眼前的景象令他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
声音消失了，画面消失了。只有令人安宁的黑暗，令人安宁的空白。
仿佛与世界分离一般，仿佛与世界融为一体一般，仿佛连思考也不复存在一般。
如同喜悦一般。
无机质的金眸扫到躺在砾石堆中的少年，剧烈收缩了一下，情绪如潮水般涌回。
记忆仿佛凭空消失了数秒，如同电影胶片裁下一段再将两端粘合到一起，时间跳跃又重启。麻里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狼藉一片的战场，脸上带着如梦初醒般的困惑与迷茫。
大大小小的石块落入江水中，传来一阵密集的“噗通”声。空中悬停着一门巨炮，冒着硝烟的炮口如同露出狰狞獠牙的巨兽之口。
钢筋水泥的桥面从中拦腰而断，参差不齐的断面像裂开的悬崖，深渊下方是奔涌不息的江水。佐仓从对岸呆呆地望着他，眼中满是愕然与惊恐的神色。
“如果他没能及时躲开的话，我就杀掉他了。”麻里后知后觉地想到，突然感到心脏一阵骤停般地绞紧。
他看着佐仓带着一种失魂落魄的表情爬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桥的另一端跑去，而他的脚像被铸在原地，心沉到胃里。黑暗像细沙一样，很快就将红色的身影吞没了。
他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他知道再也不会有什么能将它们融化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8. alone aga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