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风流》山人有癖

42、第四十一章 情变 “你不觉得

　　天将破晓前的时光是最黑暗的，几个小时前喧嚣的酒吧，现在只剩下寥寥几个人了。吴晨此刻就正趴在一张吧台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换班的酒吧招待已经习以为常，不用交待也知道这位常客其实并没有睡着，决不会贸然去打搅他！

　　吧台上只剩下一杯半满的伏特加，空气中却飘着浓浓的酒香和淡淡的烟草和香水的气味。吴晨悄然抬起头来，发现镜子里玫瑰挂钟的指针又变成了直角，跟他来时完全一样，只是镜中的像乃是反过来的！

　　吴晨昏沉沉地想，也许世上的事原本就是一个圈，开始和结束时都是一样的！赤条条的来到这世界上，赤条条的离开。所以当他听到钱不弃的死讯时，心里面并没有一丝开心，反而有点悲哀。

　　无论他生前做过什么，他的死已经赎清了所有的债。不论他是死于意外还是故意，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吴晨突然觉得自己很羡慕钱不弃，嫉妒、悔恨、愧疚，无论哪一种罪，他都不必再承受下去了！

　　而自己呢？也许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个圆，包括爱情！当爱吹过的时候，就算是寸草不生的沙漠，也能够变成了绿洲。可是当爱流失的时候，却将柔软的人心都变成了荒漠！

　　又仿佛一场暴风雨过后，已经带走了所有的植被，只剩下砂石的磨砺，此刻就算是一缕微风，也会留下一道道的伤痕！

　　吴晨已经料到钱不弃一定会选择体面的死法，比如特技意外，可惜世上的大多数事情都是无法预料的，就像贞雅有一天竟然会离开自己一样！

　　当贞雅屡次以工作忙为借口拒绝和他见面的时候，吴晨的心里已经有种不详的预感。那些日子他就像圈里待宰的猪羊一样，明知道早晚要挨这一刀，却仍然苦苦挣扎，能够多活一天，便算一天！

　　何况他想来想去，却始终找不出任何理由让贞雅放弃。所以就算有千般的征兆，万般的借口，他也只是假装没有看见一样。可惜爱情是不讲任何理由的，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像三伏天的暴雨，来的时候没有一丝征兆，走的时候却也倏忽惊人！

　　早年街头流浪的磨难，让吴晨以为自己已经成熟得可以经受任何的伤痛，可是失恋，却又将他变回了孩童！起初，他总是执拗的每天将鲜花送到片场去。那是他亲手从野外摘来，然后精心扎在一起的。虽然每次都被挡在摄影棚外，贞雅根本就不见他，他却并没有灰心。

　　他天天盼，夜夜盼，只是盼着有一天贞雅能够回心转意。直到有一天，他终于见到了贞雅，她的话却像一把利剑直直插在他的胸膛上，让他的伤口汩汩流血！

　　“我已经不再爱你了，请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需要多少钱，你尽管开口！”贞雅无情的话语至今仍然回荡在他的耳朵里，他的心里，他的血液里！

　　吴晨还记得当时大脑一片空白，他死死地盯着贞雅，仿佛全然不认识一样。依旧是艳丽的面容，娇小的朱唇，为什么竟然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语呢？

　　满心的期待瞬间化为了泡影，他只觉得心里面空空落落，只是一遍一遍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在一起不般配吗？我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演员了，而你却自甘堕落，竟然跟□□绞缠在一起！”贞雅冷冷地说道，脸上的肌肉连一丝都不曾动过。

　　吴晨脸上的肌肉却在跳舞，他挥舞着双手，大声道：“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只是一场误会！”

　　贞雅不等他说完，便挥手道：“不必了。你有没有加入□□跟我有什么关系？”

　　吴晨的双手立即就凝固在空气中，无力地缓缓垂下，半晌，吴晨道：“难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爱过我吗？”

　　贞雅道：“你说得不错。”

　　吴晨心中重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大声道：“你撒谎！难道你为我伤心，你为我流过的泪也都是假的？”

　　贞雅全身为之一震，脸上也现出一丝苦笑来，缓缓道：“就算那时候是真的，又能怎么样呢？世上的事是会变的，现在我变了，有一天你也会变，没有人可以不变，不是吗？”

　　吴晨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不！你说错了，我爱你，绝不会变，永远！”

　　贞雅的情绪不再镇静，涩声道：“那就是我变了，是我对不起你，就算我求求你，别再来折磨我了，行吗？”说到最后，她的话语里已经有了哭腔。

　　吴晨心中如巨浪般翻滚，转念道：“你是不是爱上别的男人了？”

　　贞雅咬着嘴唇道：“不错！他比你强一百倍。”

　　吴晨的心里仿佛打碎了调味瓶一样，各种味道一齐涌上心头，屈辱、嫉妒、爱怜，连他自己也说不出那种感觉更多一些，因为他在那一刻竟深深地感觉到了贞雅的无奈和徘徊！

　　往日的情景一幕幕闪现，舞台风波，酒桌事件，医院里的交谈，急诊室的悲喜……一桩桩，一件件，就算她真的移情别恋，难道真的就能够不念一点旧情吗？

　　那天，吴晨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去的，当他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小黑见到他木木的眼神吓了一跳，他究竟是怎么了？

　　在小黑的记忆里，师兄一向都是冷静、坚毅的代名词，甚至是在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屈服过，现在他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是魔界的那帮王八蛋又来暗箭伤人？

　　等知道了实情的原委，小黑无话可说了。他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感叹，爱情到底是何物，竟能让无数英雄折腰？这是他第一次深深地感受到了爱情的魔力，可以生，可以死，但情却不灭！

　　也是他第一次有种蠢蠢欲动地想法，人的一生之中若从来没有爱过，岂不是白白在世上走这一回？

　　吴晨从那天开始便离不开酒了。他第一次体会到酒的美妙，浅酌的时候微辣还甜，一饮而尽便辛辣刺喉，痛饮的时候却像是有火在烧。但这些都无所谓，等到微醺的时候才是最美妙的时刻，他会回想起以往所有的缠绵，飘飘欲仙。等到大醉的时候便更加毫无顾忌，当歌便歌，想哭便哭。

　　只有在半夜里突然警醒的时候，真假莫辨，头痛欲裂，便绝没有人知道那种寂寞跟空虚的痛苦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