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风流》山人有癖

19、第十八章 机遇

　　这两天拍的是文戏，不需要替身演员，所以吴晨就去看别人拍戏，这种机会也不是经常有的。只要是机会，吴晨就决不肯放过，虽然那时他并没有想过要演戏。

　　吴晨正看得入神的时候，程家班的赵刚满面通红地走上前来，看样子是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叫道：“小子，你给我过来，我要教训教训你！”

　　吴晨本不愿理他，奈何他揪住了自己的衣服不放，他心中不悦，冷冷道：“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替你老子教训你。混小子，你以为你是谁？每次拍戏都不要命的上，别以为你这样就风光了，就把别人比下去了！你等着瞧吧，绝没有什么好下场，我劝你还是赶紧给自己买块墓地预备着吧！”

　　赵刚不但舌头有些大，说话时更是喷出浓浓的酒气。他的话虽然不少，却始终都没有动手，看来他虽然醉了，也还记得吴晨的功力惊人。

　　不远处的李天林见出了事，急忙挤进圈子，将二人强行拉开。

　　赵刚嘟嘟囔囔地不想走，李天林火了，一个巴掌煽了过去。怒喝道：“怎么？灌了点马尿，连你大哥都不认了？还不给我回去，少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赵刚挨了一巴掌，酒意醒了大半，四个人平素里便是兄弟相称，李天林不但年龄比他大，也一向处事公正。他不发火便罢，此刻发起火来，赵刚心里不由暗暗发怵，低头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走了。

　　剧组收工之后，李天林来找吴晨，约他到后边的山丘上聊聊。正是傍晚时分，天边的晚霞似火，变幻无方，小山丘上却是凉风习习。

　　李天林道：“抱歉得很，今天下午我兄弟失态了。”

　　吴晨不明白他的来意，只是说道：“没什么。”

　　李天林语重心长道：“我看得出来，你既有过人之能，又有容人之量，绝非池中之物。所以我要奉劝你一句，早点离开武师这个行当吧！”

　　吴晨皱眉道：“为什么？”

　　李天林缓缓解开胸前的衣服，吴晨禁不住吃了一惊，这个看似单薄的汉子身上却满是肌肉，但让他吃惊的并非这些，而是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看起来竟不下二三十条。

　　李天林叹了口气道：“外人都以为武师这个行当风光无限，谁知道我们的艰辛啊？一部戏下来伤痕累累，而且根本就没有露脸的机会。都说武师是个跳板，但真正能够鲤鱼跳龙门的又有几个，还不是落下一身的伤痛，老来凄惨啊！”

　　吴晨默然良久，坚定地道：“我不怕苦！”

　　李天林苦笑道：“十年以前我也是和你一样的雄心壮志，可是现在我却已经在后悔了。”

　　“就像这璀璨的晚霞，谁不想拥有这一刻的辉煌？但你若不肯抓紧时机，太阳便要下山了！”吴晨望着即将下山的太阳道，语中大有深意。

　　李天林竖起大拇指，口中道：“好！有志气！不过，作为过来人，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太拼命，还有，赚到钱买份保险，免得老来凄凉！”

　　李天林说完了这番话，就转身走了。落日的一抹余晖照着他高大单薄的背影，似乎格外惨淡。吴晨却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落下了山坡。

　　……

　　机会像个调皮的孩子，你想他乖乖就范的时候，他偏不肯，等到你不注意他的时候，他却悄悄来到你的身边。

　　半个月后，原先的反面角色替身演员——孙权不幸受伤。

　　由于电影市场的低迷，除了特技动作之外，替身的动作要求也是很高的，可惜孙权本来就是带伤上阵，这次又因为惊险的特技扭伤了腰。

　　既然李天林和赵刚早有角色分配，所以吴晨和钱不弃便是最佳的人选，到底谁能得到这个绝佳的机会呢？

　　两个人都是多年练武之人，若论功力，钱不弃怎么都比不上吴晨。可惜武师比得是谁打得好看，打得花哨才是最要紧的，吴晨刚刚入行，钱不弃却已经有许多年跌打滚爬的经验了！

　　整个晚上吴晨都在想这件事，紧紧皱着眉头。

　　小黑开解道：“别傻了，就算是失败了有什么关系呢？何况你刚刚入行，以后有的是机会！”

　　吴晨却沉声道：“如果你真的以为有的是机会，就会发现其实机会并不多。”

　　说这句话的时候，吴晨想到的是那个冬天，他一时冲动，将唯一的棉衣让给同样是流浪的小女孩，因为她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着几岁。

　　那年冬天，若不是有天使姐姐出现，他可能早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机会！从那以后，他便再也没有放过一次机会，甚至从比他高大的狼狗嘴里抢过救命的粮食！

　　人若不是处在生死边缘，又怎能深切体会到机会的稍纵即逝？表面上看似有很多机会，但等你伸手去抓时，却发现那都是过眼烟云，彼岸的烟花！

　　“你知道武师里面谁最有名吗？”小黑转移话题道。

　　关于小黑的身世也是一个谜，他从未说过自己是孤儿，却也从来没有提到过自己的父母。更没有人知道，他十二岁之前过的竟然是王子一般的生活。所以他早已经看淡了名利，也并未将这种事太放在心上，他只是想方设法地在劝吴晨。

　　吴晨摇了摇头，“不知道。”

　　小黑的眼睛里发着光，大声道：“他就是成龙！”

　　提起成龙，绝没有人会觉得他不行。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传奇，就是一条龙，一条华夏之龙！虽然他年华已逝，却并不妨碍很多人提起他的时候，胸中热血沸腾！

　　吴晨道：“成龙本身就已经是个神话，我怎么能够跟他比？”

　　小□□：“成龙出道虽然很早，却并非一帆风顺。他早年一心想要模仿李小龙狠辣的风格，几多失败，后来终于领悟到一条适合自己的路，那就是武打加搞笑。

　　而这种搞笑，并非无厘头的，却是将武打当中真实、偶然的搞笑场面聚在一起。这样，便赋予武打以美感，从而减弱了武打本身的血腥意味。所以说看成龙的片子，不必担心主人公的命运，不必担心血腥的镜头，你所要做的只是欣赏和会心的微笑而已！”

　　吴晨看了小黑一眼，心里话说，真不愧是成龙的铁杆Fans，谈论起来竟然滔滔不绝，等等，他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

　　吴晨叫道：“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小黑吓了一跳，顺口答道：“没说什么啊？我说，看成龙的片子，你所需要做的只是欣赏和会心的微笑。”

　　吴晨一把抓住小黑的手臂，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兴奋，急道：“不是这一句，前面的。”

　　小黑的手臂虽然被抓得生疼，却顾不上了，他也被吴晨的表情所感染了。他想了想道：“成龙出道虽然很早，却并非一帆风顺。他早年一心想要模仿李小龙狠辣的风格，几多失败，后来终于领悟到一条适合自己的路，那就是武打加搞笑。……”

　　吴晨松开了小黑的手臂，雀跃道：“是了！是了！我想到了，为什么不在打斗中加入搞笑的元素呢？”

　　小黑揉着被抓痛的手臂，不解地问道：“你要模仿成龙的风格，那可是难上加难啊？”

　　吴晨道：“为什么要模仿，又何必要模仿？你帮我想一想，武术当中有哪一门功夫使起来是很难看的，我们来变化一下，利用场地跟器材，也许就能够制造搞笑的效果了！”

　　小黑拍了拍脑袋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说到滑稽古怪，民间的武功有很多，但大都不成气候。我想到了，福建少林狗拳！”

　　吴晨重复道：“狗拳？”

　　小黑兴奋道：“不错！狗拳的特点是擅长于倒地后施展各种攻击，讲究高低变化，上下起伏。其技法有：滚、翻、扑、跌、窜、勾、摔、奔、跳、钻，并常用倒地配以绊地擒拿，截点穴位，发挥制敌威力。”

　　吴晨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就是遇到五个流氓那次你施展过的，好像有一招叫做风车轮，对不对？”

　　小□□：“想不到你还记得。”

　　吴晨叹道：“我又怎么会忘记呢？那是我们学武以来第一次并肩作战，若不是你抢着替我挨了一拳，我非被打得吐血不可！”

　　小黑在吴晨胸前虚擂了一拳道：“怎么不说你因为挡在我的身前，肩膀上才会被划了一刀？”

　　吴晨道：“好兄弟，提那些干什么？来来来，教我狗拳！”

　　小黑笑道：“好吧，我就教你几招经典的动作，先通过明天的面试再说。”

　　于是两个人来到院子里，小黑细细讲解狗拳的精要。原来下盘乃是狗拳的灵魂，而所谓的“风车轮”，就是躺地后，两手撑地，两腿有节奏地、刚劲有力地上下前后左右不停地在地上转动，翻身打滚，挥舞绞绊为其特征。

　　两个人一边比划，一边讲解讨论，不到一个小时，吴晨已经将一套狗拳打得像模像样，除非正宗的狗拳传人，别人也很难分辨出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