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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高兴先生 ...

  •   第九章

      江牧担心吴丽,担心劳尔,担心那些被小岛上奇怪物种抓起来的船员,但他现在只能求助于这个叫陆谨言的男人。

      很难相信这艘军舰过了这么多年以后还有能源可以继续使用,他指的是房间的灯,还有浴室,当江牧无法理解为什么一艘在陆地上不知道摆放了多久的军舰还能正常使用浴室,并且水管里还能流下热水的时候,他选择不去问为什么。

      他也没问陆谨言,但江牧可以想象得到陆谨言会怎么回答,多半是:以人类的智慧无法理解……之类的话吧。

      傲慢?江牧发誓陆谨言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谈论天气,比如,哦,现在天黑了。

      现在确实是天黑了,陆谨言说他们会在这里休息一晚,等明天天亮的时候离开军舰去找其他人,江牧确实不大想在漆黑的夜里在森林里走来走去,外面的一切陌生的东西都让他感到可怕,但实际上他的意见并没有什么用。

      江牧放好了洗澡水,温度适宜的热水填满了白色浴缸的三分之二,这是陆谨言吩咐他这么做的,按照那个家伙的说法,他现在是他的仆人,没有电影或者小说里的签订契约的仪式。

      江牧以为是陆谨言要洗澡,但那个男人却说让江牧自己洗,江牧没有问理由,他觉得自己有一个聪明的脑袋,他聪明的脑袋告诉他,陆谨言不喜欢他总是问来问去,或者说那个家伙懒得回答。

      江牧心里有一些急躁,他为同伴的安危而担心,他心里也知道现在应该让自己冷静下来,焦躁的情绪不会带来任何好处。身体浸泡在热水里的感觉很好,江牧有一种仿佛回到了公寓里的美好错觉,但他也没办法让自己安心去享受这一切。

      把自己洗干净了,随便泡了一会儿,江牧很快从浴室里出来。

      他在帘子背后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出去,动作极其缓慢地套上裤子和上衣,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房间里很暖和,江牧只穿了裤子和一件长袖上衣,他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步子很小,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才出来他就对上了陆谨言盯着他的视线,这让江牧更紧张了,他仓促地朝黑漆漆一片的窗外看了看,试着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灯亮着,不会被海岛上的那些东西发现吗"江牧问道,这岛上存在着一个统治者,没有一个统治者会欢迎外来人员擅自闯入它的底盘。

      "你怎么知道它们就一定能看到呢你们所认为的人类世界里存在着人类无法发现的海岛,这个岛上也可以有海岛统治者觉察不到的空间。"
      陆谨言似乎并不喜欢做一个为学生解答困惑的老师,他伸出了右手,手指缓缓朝下,轻轻在床上点了点:"过来。"

      这是一张正常的单人床,意思是当两个成年男人都在上面的时候会显得有些拥挤,尽管陆谨言只是靠坐在床尾的位置,从江牧去洗澡之前就一直维持着那个抱着双手靠窗户坐着的姿势,没有变过。

      "停。"在江牧走到床边的时候,陆谨言开了口,他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缓慢地从上到下在江牧身上审视着什么。

      "脱掉上衣。"

      江牧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利索地脱掉了上衣。

      他很瘦,至少穿上衣服的时候看着是那样,脱掉上衣后的少年上半身其实并不瘦弱,一层薄薄的肌肉覆盖在年轻的骨骼上,这是让人体画家所痴迷的年轻与美好,一切都恰到好处。

      "裤子。"

      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能陆谨言这个非人类想要研究人类的身体构造江牧把脱下的裤子放到了书桌旁的椅子上,心里默默祈祷对方没有解剖的爱好。

      江牧比一般的同龄人个子要高得多,才十八岁已经有超过一米八的身高,长手长腿配上一张稚气未脱但已经十分帅气的脸,走在路上经常被星探和模特公司的人递名片,他经常向同伴炫耀这件事。

      身上只剩下一条贴身的白色四角裤,江牧赤着脚站在床边,刚开始的时候他没有多大感觉,把这一切归结于非人类对人体的好奇,他是个格外坦荡的人。

      但很快,陆谨言又让他坐在书桌上,江牧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两条小腿在半空中轻轻晃荡,陆谨言仍然是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在江牧的皮肤上一寸一寸地巡视,仿佛在欣赏一幅画或者是一尊人体雕塑之类的。

      "腿抬上去。"就像一个冷酷无情的士官长,陆谨言又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

      江牧往里挪了挪,好腾出更多的空间来给他的两条腿,后背贴上了微凉的墙壁,膝盖弯曲着,脚掌踩在木质的书桌上,这个姿势多多少少让江牧有些促狭,他从没做过这些奇怪的动作,但他看过。

      在满十八岁之前,有一次他和叶苏瞒着劳尔和桑爵爷他们,偷偷骑车跑到了一家酒吧里,他们缩在黑漆漆的卡座里,手里拿着一杯伪装成酒的白开水,因为不远处舞台上脱衣舞娘曼妙的身姿而面红耳赤。

      那个身上没有多少遮盖物的姑娘有多大了呢江牧不知道,她化了很浓的妆,根本不知道本来是什么样子,但江牧记得很清楚,那个女郎像他现在这样,坐在舞台上,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两条长长的腿面朝客人的方向往两边敞开,酒吧里的客人们吹起口哨,说着低俗的话,往女郎身上扔钞票。

      这里很安静,没有欢呼声和口哨,也没有低俗的话语和钞票,但江牧的脸比那天夜里还要烫得厉害,他被强烈的羞耻心折磨着,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一样,更糟糕的是这种羞耻所带来的灼热开始变成促狭不安的红,攀爬上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像一枚甘甜多汁的水蜜桃。

      江牧低着脑袋不想去看陆谨言现在是什么表情,以什么样的视线看着他,他不敢动,也不能动。

      陆谨言站了起来,大步朝前,又猛地踩了刹车一样在快要到书桌前时停了下来,往房门的方向走了过去,他拉开了门,重重关上了门,把江牧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漆黑的,杂乱的,阴冷的军舰过道里充斥着陆谨言重重落下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气声里喉结微微上下滑动,莫名的渴望掐住了他的心脏,他差一点,差一点就没有控制住自己……

      控制住自己什么呢,他想做什么呢
      他想……
      他想亲吻,想一寸一寸的去抚……

      "呃呃呃……"黑暗里眼睛冒着绿光的怪物朝它以为的猎物扑了过去,陆谨言猛地偏过头,那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里燃烧着猩红的火焰,像被太阳烈焰烧灼的宇宙星空。

      嘶吼了一声的怪物像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咙失去了声音,眼里的绿光迅速湮灭消失,面目狰狞,像一块硬邦邦的木头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陆谨言"
      被黑色墨汁填满的通道里,远远的传来一个少年带着些许着急的声音。

      陆谨言循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过寒冷的光。

      一只,两只,三只……
      砰!砰!砰……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接连倒下。

      刚刚走出房间没多久的江牧背靠着墙壁,手里紧紧握着匕首不敢动,他听到了那些重物倒下的声音。

      陆谨言的脸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视线里,欣喜的表情还没有跳上脸颊就被对方抓着衣服领子给拎回了房间。

      "谁让你出来的!"陆谨言低声咆哮着,像极地寒冷峡谷里的风,呼啸着把江牧扔在了那张单人床上。

      "我、我只是想出去找你。"江牧像个婴儿一样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着脑袋,这是一个充满防备的,脆弱的,害怕被殴打的姿势。

      陆谨言安静了一会儿,他想伸手去碰一碰江牧的头发,手指快要碰到那看起来柔软的发丝,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你这个蠢货。"声音变得温和了下来,陆谨言拿起被子盖住了江牧,自己在旁边躺着,把被子和被子里包裹着的人一起抱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

      这力道太大了,江牧觉得自己快要被勒死了,他甚至有些呼吸不畅,他试着动了动想让陆谨言松开一些,但那家伙反而抱得更紧,江牧感到了疼痛。

      他会被勒死还是会被闷死这死法也太糟糕了。

      "我快不能呼吸了……"腰上的力道骤然消失,被人往下拉了拉,江牧的脑袋得以接触到新鲜的空气,可能是脑子缺氧,他下意识地就抱怨了一句,"你想把我闷死吗"

      能不能让他把刚刚说的话吞回去,或者来个时光倒流什么的,江牧很怕他的话惹陆谨言不高兴,出乎意料,陆谨言没有生气,也没有发火。

      这个阴晴不定的非人类说道:"抱歉。"

      "没……没关系。"受宠若惊,不高兴先生居然道歉了。
      陆谨言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露出一张不高兴的脸,江牧悄悄的给陆谨言起了个外号:不高兴先生。

      "晚安。"不高兴先生平躺着闭上了眼睛。
      "晚安……"
      屋子里的灯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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