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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坠海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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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江牧和吴丽一起在食堂吃过午饭,依然没有看到劳尔他们,估计那几位重要人士有自己单独的聚餐,离开食堂的时候他们被告知船长比利会在晚间请他们吃饭,随后他们在船上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参观了胜利号。
“大约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我们会进入到极地的范围内,要找到星碎并不容易,但我想有了你们的帮忙,这一次说不定会有一些收获。”向他们传达船长的邀请,并且带他们参观胜利号的是这艘科考船的副船长,和两鬓已经斑白的比利船长相比年轻多了,他副船长看起来也就三十左右的模样。
“有时候运气比科技重要多了。”吴丽笑着和大副走在一起,大副比吴丽还高了半个脑袋,这可不多见。
江牧跟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后,时不时地插一句嘴问上几个问题,十三年前的陨石没有直接坠落在地球上,在穿过臭氧层以后,那块发着红色光芒的陨石在半空中炸裂成了无数的碎片散落在海洋里,江牧亲眼看到了那一幕。
像最艳丽的花洒下被撕碎的花瓣,又或者是最昂贵明亮的红宝石闪烁着迷人的光,那些闪着红光的陨石碎片绝大多数永久地沉进了海洋深处,也有一部分散落在世界各地。在陨石落下的头一年里,人们惊奇地发现陨石的红色碎片能为他们提供能源,这些天外碎石被称之为星碎。
它们可能散落在某片深山密林里,也可能就在某个小岛的城市街道上,比起大海捞针,人们更喜欢从陆地上寻找星碎的踪迹。
除去从大海中寻找星碎的难度限制,海洋的神秘与危险亦是不小的阻碍,但陆地上就一定安全吗?
“副船长,你觉得星碎会是某种外星文明的产物吗?一颗米粒大小的星碎就能维持这样的一艘船运转三十年,太不可思议。”
江牧有着强烈的求知欲,星碎这样的物质不属于地球,它从某个未知的外太空而来,那里是否有人类所不能理解的超级文明,它们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当然有这个可能,但我不觉得人类能寻找到答案,”副船长望向船舱外的海洋,眼里充满敬畏,“毕竟我们连地球上的海洋都没能探究明白。”
又如何去探究更遥远的未知呢?
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一直延续到了晚餐的时候,实际上这些年来关于星碎的讨论就没有停止过,但人们依然乐此不疲的试图从彼此的思维碰撞里寻找到一些灵感。
船长比利坐在长长的餐桌的一端,坐在他旁边的分别是副船长和负责船上安全的安全官,副船长这一边下来的是劳尔,吴丽,紧接着是江牧。
“它看起来就只是一块普通的陨石,至于为什么能够提供能源,因为它是一块来自宇宙中能够提供能源的陨石。”船长比利不觉得这个来自宇宙里的石头会和外星文明联系在一起,这是他这些年参与星碎寻找调查活动的出来的结论。
早几年的时候,人们还在猜测会不会有外星生物和神秘的陨石一起来到了地球,仅仅是猜测罢了,那块陨石除了有可以作为能源使用的星碎以外,和过去落在地球上的其他陨石没什么区别,也没人发现什么外星生物。
副船长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们从陨石还没进入臭氧层之前就一直观察着它,直到它碎裂,这个过程里没有发现任何生物的痕迹,包括已找到的一部分星碎也一样,它只是纯粹的能量源,仅此而已。”
陨石上没有任何生命特征,这在过去十三年的研究里是已经被证实的事实。
江牧微皱着眉头,忍不住说道:“或许外星文明的生命特征和我们人类不一样呢?我们总是习惯用人类的思维去看待问题,习惯性地认为只有水和氧气存在的地方才有生命,可能……我的意思是,外星文明的生命体说不定和人类完全不一样。”
“有趣的说法。”轻柔的声音像缓缓拨动的提琴琴弦,
江牧一抬头就能看到他,陆谨言,这个资助了此次科研活动的年轻贵族就坐在江牧的对面。
江牧热衷于听在场的人讨论有关陨石和星碎的话题,偶尔也会分出一点点,只有那么一点点的精力去偷偷观察正坐在他对面的年轻男人。
陆谨言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配上那张好看的温柔的脸,颇为让人心旷神怡感觉舒服,比起参与到讨论之中,陆谨言似乎更喜欢去倾听,现在,陆谨言也终于开口了,在江牧发表了他自己的见解以后。
江牧不想表现的太明显,他心里喜悦的小鸟正扑腾着翅膀上蹦下跳,都快要从他的胸口飞出来了。
\"陆先生,你是怎么想的呢\"江牧主动搭话,陆谨言抬头淡淡看了江牧一眼,很快又低头避开了视线,专注地用叉子和餐刀切割盘子里的牛排,银色的刀刃割开了还冒着热气的牛排,露出内里鲜嫩的红,像被切开的地壳,外层是焦棕色的泥土,里面沸腾着鲜红的岩浆。
叉起一块三成熟的牛肉送入口中,陆谨言缓慢地咀嚼着,在江牧略有些尴尬的等待中缓缓开了口:\"未知意味着有无数种可能,任何一种猜想都颇有趣味,尽管事实与真相只有一个。\"
这回答和没有回答也没什么区别,江牧还想问更多的一些,陆谨言像是看穿了江牧一样主动把话题转移到了和陨石和任务无关的地方,吃饭的时候就不要一直谈论工作了,陆谨言说起他将在南月岛建酒店的事情,这次任务结束以后,他会邀请所有人去酒店里度假。
这无疑是一个颇受人欢迎的话题,他们聊起了游泳,健身和高尔夫,把有关工作和陨石的事情远远地抛出了脑后。
第一次登上考察船让江牧一整个白天都过于兴奋,夜晚的时候靠坐在床边记录下今天一天的收获,他很快枕着柔软的枕头陷入沉沉的梦境里。
奇怪的声音,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物种的发音,它们飘荡着,从迷雾重重的远方而来,从深不可测的大海中而来,宛若一首神秘而遥远的曲子,不可名状,难以描述,轻轻地,轻轻地缠绕上他的手腕与脚踝。
凌晨五点,江牧从睡梦中醒来,他并不是经常做那个梦,有时候一个月一两次,频繁的时候一个星期一次。
上一次做这个梦的时候是登船的前一天,也就是昨天,连续两天相同的梦境,是否意味着他在一步一步接近答案呢
醒来以后就睡不着了,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颊,江牧从床上下来洗了把脸,披上外套,踩着包脚的棉拖到了胜利号的甲板上,欣赏日出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一片一片的冰凉落在了江牧的脸颊上,他被冻得打了个寒颤,插在口袋里的手往外伸出,打着旋儿的雪花冰晶落在了他干净的温暖掌心里,融化成一小湾的雪水。
他懊恼的想,或许今天看不到日出了,昨天白天的时候天气还可以,但今天似乎不怎么样。空气里冰冰凉凉的,凌晨五点多的大海被墨水浸成了一片浓浓的色泽,这晕开的浓墨从海底延伸至天空,流淌至船身的时候被船上的灯光驱散开一小片明亮的区域。
他们是飘荡在海里,还是无边无际的宇宙里
沉甸甸的物体从上空落下来,从江牧耳旁呼啸而过,男人惊恐万分的喊声沉沉砸进了水里。
他愣了那么一秒钟,急速地奔跑到船边握着冰冷的栏杆,向外探出半个身子,浓浓墨色的海水里一个船上的工作人员扑腾出白色的水花。
\"来人啊,快来人,有人掉进水里了!\"江牧大声呼喊着,紧紧握着船身栏杆的双手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嘶声力竭地朝海里的人喊着,\"马上就有人过来了,你坚持住!\"
江牧一边大声喊着,一边解开了旁边的救生圈朝海里的男人扔了下去,胜利号依然在往前行进着,掉进海里的男人挣扎着去抓救生圈,却离他们越来越远,仿佛即将被海水所吞噬。
\"冷静下来,你想下去送死吗\"低沉的声音在江牧的耳边响起,随即他被拉进了一个温暖而宽广的胸怀里,一只坚实的手臂牢牢把他禁锢在身后男人的怀里。
江牧颤抖着嘴唇回过头,陆谨言没有看他,只是沉默着看着船驶过的方向,那个人掉进水里的方向。
胜利号很快停了下来,更多的灯光亮起,四周乱哄哄的,人们从甲板上跑过,救生艇被放进了海里,萦绕在耳边杂乱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江牧慢慢缓过神来。
\"吴丽,等等我!\"江牧看到了从船舱里出来的同伴,他推开了拦在胸前的手臂,从陆谨言怀里挣脱出来,像一只奔跑的兔子一样和吴丽一起跑向船尾。
陆谨言站在了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掌心,手指回拢又缓缓张开,残留着的属于江牧的气息凝聚在掌心和指尖,如流沙般缓缓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