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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梅竹马的真相 ...

  •   “同类间的喜好都是一样的。”弋歌灼热的视线看似无意的直接指向我。我低下眼角不去与他做正面的纠斗。
      认识弋歌半年以后,我终于习惯他说话不冷不热的腔调,何况我们也只有在左然在场的情况下才会碰面,”忍”字是我必须时刻牢记的。
      弋歌拿起摆放在一旁桌子上的这次话剧的演出的道具——一把模样普通的匕首。他抓起匕首的刀身贴上了自己的脸部,冰冷闪着的寒光和他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我则在匕首刀身的亮光处看见了自己透出热力的眼球极其醒目的映刻在了那刀面上。弋歌却在此时伸出舌头朝他紧紧缠绕在刀身上的那五个指头舔去。他一边动作缓慢的舔着,一边示威般看向我。他的眼神不是挑衅,也不是恐吓……只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嘲笑。
      我面无表情的把视线挪到了别处.
      正在我们僵持的过程中,左然兴冲冲的快步走了进来。
      “就知道你对这个有兴趣!你为甚么不演?”发现弋歌拿着演出道具的左然高兴地拍着弋歌的肩膀,一边调皮地像个孩子般朝我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
      我和弋歌在意识到左然出现的那一刻几乎是在同时迅速收敛了彼此蕴酿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含义的眼神。
      弋歌淡然的转过身去对他说道:“没什么,只是我不太喜欢哈姆雷特这个角色。”
      左然释然的笑了:“真是这样吗?你知道如果你喜欢,我是不会和你抢的。”
      这就是左然对待朋友的方式。
      然而,我却不是这样的,我不喜欢和别人分享我最宝贵的东西……就算和我一起分享的人是左然。
      那一年的舞台剧很成功,左然忧郁敏感的气质颇有几分符合哈姆雷特的性格特征。但哈姆雷特的阴冷和猜忌又是他所不俱有的。我把眼光悄悄放到了正认真看左然表演的弋歌身上。
      他倒是有几分像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打量的眼光,弋歌一个回头差点让我们的视线再度碰撞,我迅速收回自己的视线,那么冰冷彻骨的接触是我死活不愿去直视的.
      还没等所有的剧目演完我就悄悄起身离开演出大厅,因为母亲特地交待我早点回家,说是有事找我谈。
      按照我所就读的这所高中的规定,每一届的学生会在高二的暑假被安排到省城附近的一个小岛上进行封闭式军训。数着离军训的时间只剩不到四个月,我突然开始有些憧憬完全没有父母存在的生活……
      不知是从甚么时候开始,越来越无法对那两个生我养我的男人和女人产生感情。打个很简单的比喻,就像人在吃甘蔗的时候,开头的第一节并不一定会是甜的。但当咬下第二口后发现竟然也不是甜的,只好再将希望寄于下一节……再下一节……
      直到等到了咬到了最后一口,才发现心底隐隐约约预料到的那个结局成了真……除了更加小心翼翼的去尝试接受这个结局,我并不认为还有其它的办法。
      “听说你最近和左教授的儿子走得很近?”母亲一边坐在梳妆台前描眉一边问我。我沉默的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吭。
      突然她狠狠摔掉手中的眉笔,转过头来朝我继续发难:“连说话你也不会啦?上次你数学才打了四十分,这次连几个字也不会说了啊?”她站起身朝我走过来,然后伸出她那保养得娇好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戳我的额头。力道不算太重,所以不算太痛,却轻易让我的眼前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见我还是如以往一样的缄默,她自唱独角戏不到一会就累了,于是一屁股又重新坐回了梳妆台前重新画起了眉毛。找我谈话的时间,恐怕也是为了打发等待牌局的空闲.
      我苦笑着望着她。
      “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了,他爸爸私生活风评不太好。”母亲看似淡漠的说。
      我装作不懂的样子,一脸无辜的继续望向那张反射出这张和我完全不像的脸椎牡?心底期盼着她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但她却没有。等她画好自己的眉以后,我还是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很多年后才发现,我和她之间缺乏了很多东西,其中有一项便是沟通。
      左然的每件事都能让我放在心上。于是某天我便趁着没有旁人的时候向他打听这件事。倒不是觉得这件事有多重要,只是难得我能找到话头去和他亲近.未成年的我完全想象不到那个清清瘦瘦的斯文男子又怎样闹出个“私生活风评不好”来。谁知左然脸色一沉:“你知不知道过问人家家里的私事是件很讨人嫌的事!特别是对一个女孩子来说!”
      我浑身一震。
      然后便在心里轻轻苦笑了起来。我想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得了别人给的一点颜色就想自己去开染房。自以为和左然的关系好,就可以胡乱去打听.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算得上是自作多情了。
      左然瞧见我涨的一脸通红的样子也发觉他刚才说话的语气有些重,但碍于这层薄纸是他自己捅破的,此刻若再由他亲自去补上也未免太让我从里到外都难堪了。
      只好我自己来解决了。
      我仍旧低着头,傻傻的对着他站了一会后,闷声闷气的说:“我先去值日了。”
      其实我的脚步是迟疑的,然而左然也没有说出什么挽留的话来,只是在嗓子里含义不明的哼了一声,半丝酸意夹杂着苦苦的味道就这样慢慢地从心底最脆弱的那个角落里滋生了出来。还没等它蔓延开来,我果断的转身大步跑了起来,狠狠的把他丢在了身后.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和左然之间的真相,别人眼里的亲密,都是一种假相。一种左然为了他自己的某种目的而刻意营造出来的,一种吹弹可破的表相.
      我不能怪他,我只能全力配合他.因为当初我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才厚颜无耻的粘上这么一个青梅竹马.
      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和左然之间都无法自然相处.因为上次莫名的冲突在我们之间埋下了一个威力不大不小的地雷,我是不再愿意去自讨苦吃了.左然显然也意识到了,但因为实在没有处理这种问题的经验或者说是压根不想去理会,所以我们之间从表面看起来像一面完整无暇的镜子,其实只要一丝一毫的外力碰触,这面镜子就会在一眨眼之间粉身碎骨.
      暑假很快到了,左然和弋歌一起参加了学校组织的军训.而我,在父亲和学校有关方面打了招呼以后留在了家里.
      那个暑假,我天天趴在阳台上发着呆.听着窗外的知了不停地大声喧哗,后来翻生物书才知道知了在夏天里的叫声是为了求偶繁殖后代.知了的声音越大,代表求偶的愿望越强烈.我转念一想,人类临死前说不定也会出于恐惧而大声呼救.于是在心里成立了这样一个等式:欲望=恐惧.
      在我的世界里,任何我所下的结论都是不需要论证的.
      只有在我长大成人以后,我才了解到,自己这种偏执的性格是天生的,是扎根在骨子里头根深蒂固的,是坚不可摧的,是从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的.

      父母很少在家,没有朋友的我一个人整天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倒不觉得孤独之类的.所以这样也充分证明了一个道理,只有品味过什么叫做不寂寞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做寂寞.
      而从来都寂寞的人,是不会反感寂寞的.
      一个完全被隔绝出来的空间才是当时我最想要的状态,可是这种卑微的平衡很快被一个人肆意的闯破而打破了.这个人不是一天到晚忙于工作的父亲;也不是整天沉醉在牌桌上的母亲.
      是军训回来的左然.
      当我诧异地打开门,闻到一阵扑面而来的淡淡花香,眼前站着的左然显然被太阳烤掉了一层皮,黝黑红润的脸上飞上了绯红色:”小岛上摘的……那里的花都是淡黄色的野花,虽然花朵颜色不是很鲜艳,但却开了满山遍野的,风一吹,我就在心里想,也许你会喜欢的.”
      我不知道对于有生以来的第一份礼物该如何反应,一时间脸上顿时神色复杂了起来.我本该笑的,却无缘无故面无表情地淌下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于是马上惊惶失措的低下了头,这些水滴便以一种极俱残缺美的弧度滚落到了星星点点的花瓣上.再一抬头,对准了左然那张有一个半月未曾见过的脸,哭得连五官也紧紧皱在了一起.此刻的我,一定是凶神恶煞的.
      左然也低下了头,看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花瓣,轻轻将脚印踩了上去:”弋歌骗我,他说女孩子都喜欢花的.”

      ps:哎,做完模拟卷子跑上来更新,我好勤快啊~~
      下一章预告:左然之死
      最近很喜欢赤西仁~~像头大肥猫呢~想捏啊捏~~咔咔
      深情召唤回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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