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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单家姐弟锦江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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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继位以来,各地官员都有调动,许多在地方上做官数十载的官员们,家里的信鸽都开始了连日的奔波,这来来往往的信鸽将各地的消息互相传播,其中最让人瞩目的便是单修和路与南。
单修,闽南贺域府理问,从六品,本该是监管司法审判事物,如今新皇直接让他做了从五品,鸿胪寺少卿之位。
路与南,江南贺里府人,在洪度书院教书,是个地地道道的教书匠,而今却成了太子少傅,官及正二品。
这二人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但都是由皇帝直接提拔的,不少京中人就猜测,单路两人是否认识,又是哪里值得新皇将他二人调至京都。因而在单修单老爷到达京都时,许多人都想见一见这位单老爷,但是单老爷以杂事繁多为由,推了一切拜访,只是说日后必会上门拜访。而路与南自三个月前来到京城中,便住进了太子府,也是谢绝了一切访客。
景元一年八月,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月份,单夫人和两个妾室在京城外的十里长亭处,见到了自己的丈夫。一行人也不多说,便去往位于富骆巷的新家。一路上,马车里的三个女人都在感叹,这京都就是与江南不同,江南的雨巷人家与这京都的大气磅礴,完全不一样,与路上所看见的州府县衙,亦是不同的景象。
景元一年八月,富骆巷的人家都看见了巷尾的空宅今日住人了,而这马车,仆人一直从这巷尾排到了巷头,不知道的人家,都在打探着这户住家的来历,而知道的人家,却是惊叹单家的财力雄厚,更有甚者,心中乱猜单家是不是在江南收受贿赂,不然哪来的这般阵势。
不过几个时辰,单家人来京的消息便传开了,接憧而来的便是雪花般的拜帖与请柬。只是单家老爷想等自己的几个儿女一起到京城里了,自己在办一场秋宴,宴请这些想来结交的人家。
而单老爷的几个儿女却因为一个人,不得不停下去往京城的行程。
这日午饭过后单俊涟特地跑到锦江城城郊 ,一处卖饴糖的点心铺,听人说这家的饴糖最好了,甜甜的,有花香,却一点也不腻人。单俊涟在这家点心店外等了许久才等到了自己。只是单俊涟要买的饴糖没有货了,只有一些别的花糖和果糖,单俊涟尝了尝觉得味道不错,只是花香和果香不足,便各样挑了一些,让店家打包好放进马车。
“少爷,我们的马车不对劲。”金津是跟在单俊涟身边的小厮,会些拳脚和侦察功夫,所以当单俊涟跟店家说完话,金津便告诉了他。
“可看出什么了吗”单俊涟停下脚步,站在廊下似乎是在躲避阳光。
“车门前有一些血迹,似乎是车上那人不小心蹭上去的。那人的伤势不重,想要离开不是问题。但他故意上了我们的马车,很可能对您不利。”金津俯身在单俊涟的耳边轻轻的说着。
而车内的确有一个人,只是这人没有躲进车内的暗格里,反而安安稳稳的坐着。甚至拿出暗格里的点心,吃了起来。
“他既上了我的车,必定有所图谋,你只管像往常一样就好。若是车中传出了击玉之声,你便立即离开,找到三姐,立刻带三姐他们离开这里。”单俊涟的脸上没有任何神色,只是眼神中带着明灭不定的冷意。
“少爷,我明白了,若真出事了,金津一定保护好三小姐她们。”金津在单俊涟的耳边轻声说出郑重的承诺。
“走吧,上车。”
金津撩起布帘,扶着单俊涟上了马车后,便一心一意的赶起了马车,似乎什么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车内的两个人却是淡然而平静的共处一室。
“小友不问问?”
“问什么?”
“嗯,譬如我是谁,在你的马车上要干什么等等”
“你是谁不重要,因为你已经在我的马车上了。你要干什么也不重要,因为我毫无还手之力。”
“小友心胸甚是开阔啊。不瞒小友,我是一个采花贼,今日本想采一采那些美丽的小花,却不想触了霉头碰上了官兵,如今这府衙里的官兵们正四处搜寻,我见小友车马宽敞,便有心想借来躲上一躲。”
“如此,你怕是得下车了,我这出门办完事,正是要赶会城里,你和我一起进城,就不怕官兵找到你?”单俊涟从袖子中拿出一串玉珠,放在手中把玩。
“小友只要能将我带进城中,这官兵便是有天大的本是,也是找不到我的。”那个男人自信的说到,只是单俊两的眼睛却敏锐的注意到了,那人那只一直藏在手中的左手,衣袖上的小小破口,露出了一个尖尖的,泛着寒光的头。
“你只要进城就好了?”单俊涟看似惊讶地问。“一个采花贼尽然不怕官兵追查,这还是我头次遇见。”
“你只要带我进城就好了,其他的与你无关哦,小弟弟。”男人看似打趣的话,却让单俊涟心中一紧,这男人到底要进城是为了什么,这的确与他无关,但若他只是采花贼为何故意露出破绽,让金津发现。
“那你可要安静一些,城门处说不准正有官兵在等着你呢。”单俊涟将手上把玩的玉珠收进了袖子里。
“那就多谢了。”男人将手上尚未吃完的点心放了下来,但却没有松开袖中的武器。
马车里的两个人安静的坐着,直到京城都安安静静的。只是进了城里后,单俊涟明显的露出了一丝焦躁,在男人还没有任何的表示后,单俊涟再也忍不住了。
“如今你已经进城了,是不是该从我的马车里消失了?”
“也是,这进了城是该离开了,不过我要提醒你,可千万不要讲我的行踪告诉任何人,不然这麻烦可是会源源不断的。”说完这话男人便撩起马车帘,向前一越就不见了踪影。
“少爷,我们是直接回客栈么?”马车外的金津赶着车在城里,选了离客栈最远的一条路走着。
“不,先在城中转一转,再回客栈。”单俊涟将马车里男人吃过的点心连同碟子,全部倒进了一个布袋子中,随手扔出了窗外。听到少爷的吩咐,金津赶着车带着单俊涟,在城中走走停停,逛了许多的地方,便是这锦江城也是看了大半了。
直到晚饭前,单俊涟才从外面回来了,金津让几个小厮将马车里买来的各式点心玩具拿下来,又命人将马车打扫一遍,并悄悄地让人将车上的帘子、垫子都烧了。
单俊涟正打算去找自己三姐,却没想到在客栈二楼遇见了三姐身边的腾蛇。
“三姐可吃过晚饭了?”
“小姐还未吃过,二少爷出门买东西,迟迟不归,小姐正担心,又怎么吃的下饭呢。”腾蛇作了个福后,微微地低着头跟在二少爷身后半步。
“三姐还未吃过饭?你且去安排些饭菜来,我与三姐一起。”单俊涟挥挥手,示意腾蛇快些安排,自己径直去了三小姐房里。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腾蛇行了礼,就匆匆的往厨房走去。
“扣扣,三姐我回来了。”应声而来的是另一个婢女,滕瑟。
“二少爷,您回来了。小姐一直在等你。”滕瑟说的话很是奇怪,与江南一地的俚语和官话都不尽相同。
单俊涟进了屋内,坐在桌边自己倒了一杯茶吃着。箜歆看着自己的弟弟,轻轻的笑着问他。
“你不要只吃茶,和我说说吧,遇见什么了?”伸手将俊涟的手握住,轻轻的抚摸,“和三姐说说吧。”
单俊涟将头靠在箜歆的肩上,“我遇见一个人,他在我的马车上告诉我,他是一个采花贼,借我的车想进城里躲避官兵。”
“嗯,你怎么想?”
“我,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他的目的不简单,金津告诉我,他受伤了而且他故意将血迹蹭到了马车上。且他坐在车里很是防备,又一直没有放下手里的武器,即使他佯装着轻松的吃了车上的点心。”
“对方说不定只是想防着你呢?”
“不可能!他身上有一股香味,这香味里有一位香料很稀少,基本上很少会制成香料。”单俊涟皱着眉,将握在箜歆手中的手抽了出来,自己讲两只手搅在一起。“这种香料若想制成香,工序很难的。而且那人身上的香味也不是长久浸染熏香的,更像是那香不小心洒在了他身上。”
“那你在忧虑什么,不论他有什么目的,与我们而言,他只是一个过客。我们不会和他有更多的交集了,不是吗?”单箜歆将单俊涟的两只手分开,轻轻的拍了拍。示意弟弟不要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姐,我总觉得那个人对我们而言回事一个大麻烦。”单俊涟依旧没有将紧皱的眉头放松。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一直站在一边不曾说话的滕瑟走到门边,打开门,让门外的腾蛇和端着盘子的两个小丫头进来,将饭菜一一端上桌子,放好碗筷,让小二下去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喽。我们吃饭吧。”箜歆制止了俊涟想继续说话的欲望,将滕瑟手上的饭,放到俊涟手中。
“好,三姐。”单俊涟咽下到了嘴边的话头,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
吃完饭后,箜歆让俊涟回房间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要他好好的准备一下,大姐与二姐就要到锦江了,到时候再休息几日,便可启程进京了。
“滕瑟,你说二少爷下午遇上的事情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单箜歆坐在罗汉椅上,滕瑟坐在下榻上,给她捶着腿。站在一边的腾蛇静静地走到的门边。
“按二少爷所说的,此人必定有些秘密。可他与我们毫无关系,或许只是一个巧合,不是吗?”滕瑟的声音十分低沉,没有一点女孩子声如黄鹂的感觉。
“自从二弟跟随姬先生学艺后,别的先不说,这谨言慎行的毛病倒是尽得真传。最好是没事,毕竟大姐与二姐就要回来了。”单箜歆轻叹,二姐的事情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即便大姐再厉害,也不能面面俱到。
“你与腾蛇去给我打些洗澡水来,几个少爷小姐那边你们两个私下里让仆人看紧一些。那人闯进二弟的马车必定不是一时兴起,不然他怎么就上了一辆不知是回城的,还是出城的车。”
“是,小姐。”两个丫头微微一福,便相继出了门,同时让守在门口的丫头们警醒一点。一人去了厨房备水,一人去了仆人们的房间,各自忙碌不必再说。
而房间里的单箜歆,坐在罗汉床上细细思索了一会,却理不出什么头绪,更是心烦自家二姐的事情。正当她走到梳妆台边准备卸妆时,面前的镜子里,显现出一个呆在房梁上的男人。而那个男人的眼睛一直盯着她,二人的眼光有了交汇,单箜歆不着痕迹的将头上刚刚摘下的朱钗收进袖子里。
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个男人,轻声问他:“你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我的房间里?有什么目的?”
而房梁上的男人,什么都没有做,依旧盯着她。就在单箜歆按奈不住时,他说:“你最好将手里的朱钗收好,不然划伤了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