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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猜郎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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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府。
“这小子,胆儿还挺大的,居然敢来这一套。”一身红袍的祭司坐在法座之上,面前一汪清水,清水中正映出大香山玉家喜气洋洋的一幕。
“师尊,待徒儿作法,扰了他们的好事!好大胆子,竟敢背后弄鬼蒙蔽师尊!”
巳月踏上一步,五指伸出,击向清水。这清水化形之术可探秘窥密,只要默念所探目标名字,便可将他所行之事一一现出。更可怕的是,只要轻击水中影像,便能千里传法直接作用到活人身上,要杀要伤要囚,皆在施术者心意之间。
祭司咯咯一笑,手一挥,阻止巳月的施法。她生得一张圆脸儿,修眉俊目高鼻菱嘴,颇有甜美之相,这一笑之下,好似冬日暖阳,本来只三分姿色倒添了七分风姿,令人心悦。
“你这是浪费法力,待他回府,还不是任我们搓圆捏扁?”
巳月气愤:“师尊,他这是在辱你!一个村野匹夫,得到你的赏识已是大幸,他竟敢私下谋算,妄想一夫两妻!这样污了身子的男人,呆在你身边一刻,都是对你的亵渎!”
“男人心大,想一望二,得三盼四,都是这样的毛病,不值得为之生气。”祭司轻舒腰骨:“死囚临死也有一顿断头饭吃。就让他遂了心愿,吃点甜头吧。那小丫头片子也真真是个绝色佳人,我是女人也喜欢,难怪这小子死活也不放手,甘冒大险了。”
“这小子也太不知足了,有这么个佳人为妻可不知多少人羡慕三生修来的福气,却还要想这想那贪慕权势,真是可恨。”
“你认为有妙善为妻是他的福气,他说不定还认为妙善能嫁他是妙善的荣幸呢。妙善固然极美,他也算是个美男子,两人在相貌上倒也不算差距太大。别的方面,妙善不过是一山村孤女,无财无亲无故,而他却是才华横溢,有凌云之力前途远大。两人结亲,到底是谁配不上谁,还有得争议呢!”
祭司冷笑一声:“绝世美人又如何?日日相对也会变平淡,红颜易老,不过十年光景也就凋谢了,怎及得上权势长久,富贵引人?有了权势,就能坐拥天下美女。这小子,聪明哪,先占了眼前这一个,好歹吃到嘴里,不管以后怎么样,反正不吃亏。”
“师尊,瞧你说的,那小子是心大了点,却也不算有多坏吧,依我看,这小子对妙善也是深情爱得紧,不全是贪图美色吧。”
“爱自然是真爱,毕竟是少年情深一起长大的。贪也是真贪,对权势的攀附也不是假的。人心不足年少轻狂,样样都想要,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福份,会不会撑死他。他有什么下场都是自讨的,就只是可惜了妙善这个小美人儿了。”
已月也忍不住叹气:“这小娘子也是机敏之辈,看性子也不是那迂腐的俗女,为何明知小子心怀二心,却还要嫁给他,让自己走上死路呢。”
“爱呗,爱之一字,足以令女子智昏,多聪明的女子也跳不出。她毕竟与小子相爱多年,一下子就让她绝望死心,那是不可能的,怎么也要博一博。或许她期望新婚情热,会让小子回心转意呢。”
祭司顿了一顿,再次发出冷笑,鄙夷之意表露无遗。
“最重要的是那玉娘子,挟恩要胁又扮可怜,口口声声自己孤苦无依,妙善重恩义又心肠软,怎么忍心看着母亲为难,别说要她嫁人了,就算让她跳河她也是毫不犹豫的。”
已月道:“这就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了,若她当时一走了之,岂有这么多为难?”
祭司哈哈大笑,斜眼看着巳月:“好徒儿,你这不是脑塞了?说这样的糊涂话?”
已月不服的说:“徒儿有何糊涂?请师尊点化!”
“妙善乃弱女子之身,能走到哪里?走得了吗?你以为她是我们这样的人,任高权重,一身功法纵横天下,自由自在?”
“没有路引,离开所居之地十里,即是流民,捉住要挨板子坐牢。妙善本来就没有户籍,有户籍玉娘子也不会拿出来给她开具路引,走?她怎么走?”
“即使玉娘子放她离开,一个小女子,无财无亲无故,怎么生活?凭她的美貌,只怕单身外出不几天,便让那贪色之徒祸害了!”
“以妙善之聪明,她怎会想不到这些?因此即使她对玉娘子母子二人无情,也不得不顺从不得不嫁。嫁给玉正,既是死路,但不嫁,更是死上加死!”
在师傅的看傻子的眼神下,已月羞愧了,喃喃道:“师傅,徒儿跟你日久,早忘了凡尘女子的种种为难之处了。”
“是啊,为人莫作女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祭司轻轻的嘅叹,目光悠远:“你我机缘天定,有了这一身功法,因而能跳出尘世枷锁,得以控制自身命运。只叹那尘世凡女,由凡夫掌握,父控女,夫制妻,种种苦难不得解脱,那才是极悲之事呢!”
巳月想起自己的前尘往事,想起父亲为了大哥要卖自己入青楼之事。
祭司则想到自己的腥风血雨之路,自己本来只是一个庶女,祭司府本来是哥哥主持,哥哥才是大祭司,他为了修炼邪功,竟对自己暗下毒手,下药迷倒自己,将自己绑上法台祭天。幸好天象异变,哥哥作法失败,一身功法倒灌入自己体内,凭空让自己得了大本事。哥哥失败之后,功法尽失,却还不甘败亡,凭着嫡长子的威势,联给全家族来施压,要求她拆骨滴血,归还法力。
这怎么可能?莫说还不了,就是能还,拆骨滴血之后她也死翘翘了。家族不追究哥哥谋害妹妹之罪,竟还要她以命相偿?这简直是无耻之尤!
家族面对她的质问,无言以对,素性放泼,撕破面皮说,儿子才是一族之基,女儿死光了算什么?
呵呵,这就不用讲道理了,讲拳头吧。一场血雨腥风下来,家族男丁被她屠了个十之七八,剩下的实在抗不过,只好跪伏。传承了百年的祭司府,第一次换成了女人掌控。
女人啊女人,苦难何其多?!像她们这些大能力者,也是一路挣扎,踩着满地鲜血身心俱伤才算是从枷锁中挣脱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