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番外一 和他（一） 我和她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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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点。
果然人老了就是不能熬夜，不过一点之前没睡，眼皮打架，大脑却还在活跃地运行。
怕吵到室友，她蒙在被窝里，翻自己的动态。一千多条，慢慢看应该可以撑到天亮。
前年的一条动态，纪念她和前男友一百天的，文字轻慢，碎碎念全是甜蜜。
她想，她是不是也该发个动态纪念一下今天，十一月四号，算算日子，和他在一起也有两个月了。
编辑了两行字，脑袋晕得不行，放下手机闭上眼。
“你来啦。”
他向她走来，拿过她手上的课本。
室友们揶揄着走了，留他们在后面。
“黑眼圈这么重，昨晚又熬夜了？”他问。
“周五嘛，你知道的。”她转移话题，“你上午不是没课？”
“没有啊，但你们不是公共课嘛。”他笑。
“不训练？”
“教练回家了，大家都说休息一天。”他拨了拨她戳在衣领的发尾。
有路过的女生回头看他们，她今天戴了隐形眼镜，看得清楚她们的表情。无非是不解，和嫉妒。走过去了，还放大声音议论，也还是那些话，程平怎么会看上她之类的。
她习以为常地无视。程平将书换了个方向，腾出手来牵她。
她下意识地将手往袖子里收，说:“手上有汗。”她怕冷，还没到冬天就穿得厚，走了一会儿路热起来，手心里便有了湿意。
程平拉过她的手:“我又不会嫌弃。”她仰头冲他笑了笑。
快到教学楼时，后面有人拍程平的肩膀，是他的室友。金文郝和李陈安。
金文郝跟她打招呼:“早啊，白学姐。跟大平一起上课呢？”
她礼貌地笑笑。程平拍金文郝的头:“人家姓张，张白。再乱叫抽你。”
“这不是显得亲切嘛。是吧白学姐？”金文郝在女生面前一向是滑头相。
张白点头。金文郝得寸进尺对程平道:“你看人家正主都同意我这样叫了。”
程平作势要打他，他得意的躲到李陈安身后去。一路嘻嘻哈哈。
走在前面的女生皱着眉回头，看到他们时惊喜又羞红着脸伏到同伴身上，同伴也转过头来，马上又同款表情转过去。两人你推我我推你，最后牵着手跑走了。
这就是他们的魅力，坐在教室里的张白想。
学校论坛里评出的平均颜值最高的寝室。多少女生梦寐以求能跟那寝室里的四个人扯上点儿关系。但大三的陆勤有了女朋友，在隔壁学校，金文郝和李陈安身边很少出现非工作关系的女性，有传言他们俩已经内部消化了。只有程平，恨不得去哪里都把她带着，所以她也算是这个学校里的独一份儿了。
她悄悄拿手机照了照自己，短头发，单眼皮，矮鼻梁，不尖不圆的下巴，皮肤不好。身材矮小，相貌平平，自身气质基本没有，也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他是怎么看上她的？
这个问题她问过程平好多次，他无一例外地回答说:“眼缘。”就是靠感觉呗。
她不止一次，也不止在一个人嘴里听到过这种回答。从前她会很开心，觉得浪漫。但现在，只觉得敷衍，即便不是敷衍，这种连理由都找不到的喜欢，没有一个落脚点，她只觉得虚幻。
中午是跟程平室友们一块儿吃饭，陆勤也在。因为和他们不是特别熟，没在一起吃过几次饭，所以张白觉得有些不自在，男生的话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参与，便在一旁安静的吃饭。
程平会给她夹菜，从一开始乱夹，到后来专夹她喜欢的。她总是对他报以一笑，也偶尔替他夹几筷子。
张白也曾说过跟他们在一起会不自在，程平坚决认为这是因为她跟他们聚得不够多，便更加频繁地带她一起吃饭聚会。当然是有效果的，她渐渐也能跟他们自然说话相处，只是有些话题身为女生不好参进去罢了。
吃完饭各自回寝室午休，因为寝室都在山上，且程平他们回宿舍要经过张白楼下。所以回寝室时，他们便一道送她到楼下。用张白室友的话说，就跟众星拱月似的，但张白却觉得他们更像是太阳。自己也不是月亮，只是一个快要看不见光亮的星星，被一群太阳围着，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晚上没有晚自习，张白原本计划早点睡觉。刚刚爬上床程平便微她，问要不要下去吃晚饭，她本心是要拒绝的，但想到今天怎么也算是个纪念日，便爬起来下床穿衣服。深秋时分，晚上还是冷的，她穿着毛衣戴着围巾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出现在程平面前。
她这几天嚷着要减肥，程平便贴心的找了个粥店。
慢悠悠地吃完，时间也还早，说散步，走着走着走到了学校的公园。在山上，离宿舍近，他们常常来这里。
张白问程平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程平摸摸脑袋一脸茫然。她冲着他翻了个大白眼，不理他了。
他追上来，一直问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是他忘了的，解释道他最近忙，很紧张，怕她生气的样子。张白倒不好上纲上线，本来她也没真生气，便提示道:“今天是几号？”
“十一月五号啊……啊！”程平一拍脑袋，懊恼，“我真给忙忘了，对不起啊。”
“没事儿，本来也不是什么大日子。”张白笑道，“你们男生本来就不在意这些。”张白还是有一点点失落的，毕竟程平对她那么好，她以为他会记得这个比较重要的日子。她的内心其实很注重仪式感，即便是一件很小的事，她也会觉得有仪式才名正言顺。
程平还是很懊悔的样子，最后他问:“那你想不想要什么礼物？我们现在就去买。”
张白笑，果然是标准的大直男，送女朋友礼物哪里有直接问的。要的都是惊喜和意料之外好吗。她不忍心嘲笑他，也不太好意思在这个时候教他给女朋友送礼物的正确方法。她其实想要很多礼物，但是都不敢要，于是她停下来认真道:“我没有生你的气，你用不着这么愧疚。”想了想，她踮起脚尖努力够上他的耳朵，“而且这些事情，我来记住就好了。”
同程平在一起的两个月，张白一直是平静且淡然的，从来不主动，两人说话也一直都是平平常常，从没有说过什么情侣之间浪漫的话。所以她最后那句话，算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情话。程平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顺势伸手搂住她的腰，紧紧抱着，对她保证:“我也会记住的，不论是以后的三个月四个月，三年四年，我都一定会记住的。”张白想说他怎么知道他们会有三年四年，但不想扫了他的兴，就只是笑了笑。
公园里有长凳，他们坐下来。张白看着灯光下程平的侧脸，拿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程平发现了，作势要抢过来，张白便躲，奈何他长手长脚，手机还是被抢走。照片里的他被拍得模糊，但是在灯光下，倒有一种朦胧的美感。这是她为他拍的第一张照片，当然不算以前没在一起的时候和室友偷拍的。她看着他搁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想着如果他要删了，那就让他删吧。但是他的手指却拐了个弯儿，把相机调成自拍模式立起来。张白自然知道他要干什么，立马把脸捂得死死的。程平把她的手掰下来，她还是死死躲着镜头。程平把手机还她，问:“为什么不愿跟我照相？”
她说:“害羞。”程平笑了，摸摸她的头。她知道，程平肯定又想着以后要常常这样吓唬她，好让她习惯跟他合照。
张白不上相，她自己知道。
为了补偿他，张白当着程平的面用他在灯光下的照片发了条动态:谁能够代替你呢？
是一句歌词，程平大概不知道，或许他知道，但依然很开心。
宵禁前十分钟，程平把张白送到楼下，又搂搂抱抱好几分钟才走。
回到寝室，室友们笑张白见色忘义，这么晚才回来怎么不干脆不回来云云。张白和她们玩笑了几句，便洗漱睡觉了。
睡得并不安稳，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梦。醒来时九点多，洗漱，又爬到床上去玩手机。这是她们寝室周末的惯例。
有两个未接来电，不同的号码，同样的备注。她的手抖了抖，室友们都还没下床，不好讲电话。于是她点开微信。
备注是一个实心点，发了两条消息过来，第一条七点半，就一个早字。第二条八点，问她起了没。
张白深吸一口气，回了个“早”。
那边很快回过来:起了？又说:最近过得怎么样。
张白回:还好，你呢？想了想又添了句:和你女朋友怎么样了？
对方说:那个啊，早就分了。
张白想问:那你就这样单着啊？
字打出来又删了，正犹豫间，对方发过来:你呢？交新男朋友了？
她的呼吸滞了一滞，说了个嗯。
停了一会儿，那边才发过来:恭喜。
张白该说谢谢的，但她不想说，只在屏幕上打出他的名字，删了，又打，突然不小心点了发送，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故意的。
何宇坤。
干啥？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恭喜。
谢谢。
放下手机，张白看着天花板，在心里把自己鄙夷了一番，又继续睡觉了。才醒，怎可能睡着，翻来覆去十几分钟，还是把手机拿起来，锁屏界面两个消息通知，一个是何宇坤发的微信，一个是QQ上程平发来的早安。她双击微信，解锁。
何宇坤:你还想要我说什么呢。
何宇坤:我和她分了手，你却又和别人在一起了。
张白苦笑，渣男性质显露无疑，可她就是放不下。
她说:你生不逢时吧。
何宇坤说:大概吧。
然后他们又聊了一些别的，知道室友下楼去拿外卖，她才反应过来，中午了。刚想着要不要也点份外卖，程平就打电话来叫她一起去吃饭。
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张白吃得很多，一边吃一边跟程平讲话。程平惊奇:“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吗？你好像很开心。”
张白笑嘻嘻地看着他道:“就是周末，开心呀。”
程平于是也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番外一 和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