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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告白 “你擅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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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在一起,我不用去考虑算计什么,只要单纯做自己就好了。你知道这对我而言有多么珍贵吗?珍贵的让我想把一切都献给你。”
“但是并不包含妻子的名份,以及临江纺织。”
他爽朗一笑,笑得那么灿烂,“被你发现了。”
现实中的坏坏总裁,有着放不下的现实。为爱情抛弃家世、事业,和大半人生的总裁,只有在小说里才会出现。他为如今的身份地位牺牲了一切,而他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直到遇到另一个,爱他爱的愿意委屈自己,成就他一切的女人。江少并不只是江少,而是因为有临江纺织在,他才能是完整的江程。
“我以为你不是会在意名份的人。”他说。
我不置可否,“结婚这件事确实是挺无趣的。”
“怎么样?我觉得我跟你还挺合适的。”江少笑着,笑得洒脱。我好像从未见过他这么纯粹的笑容。那笑把他英俊帅气的脸庞,衬托的更加真实了一些。
“但我没办法违背自己的真心。”
“好吧,那也没办法。”他说着,把钓竿塞进我手里,干脆地站起身来,提高了音量,“季云,我被甩了,交给你吧。”
我听见这名字本能地想逃,但手中却还握着钓竿,于是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影从树林中走出来,往我靠近。
“江少你算计我!”
江少头也不回地跑得飞快,引擎发动的声音,惊起了寂静的冬季树林。这未免也逃得太彻底。
季云看着我,用眼神指指湖面,示意我坐下,“我们继续钓鱼吧。”
我愣愣地坐下,将钓竿放回了地面。
他熟练地收竿,绑上新的鱼饵,又将线放长了些,再次挥竿投入湖心,“这季节真不容易钓,但偏偏冬天的鱼又格外肥美。”
我在一旁如坐针毡。明明已经决定放下了,但不知怎地实际遇到他,依然手足无措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甚至想不起来平时是怎么和他说话的。
他注视着平静的湖面良久,“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
“那有什么,都已经过去了。”我的口气听起来比我想像中的沉稳。
“但我不想让他结束。”季云望进我的眼底,“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别开他的视线,“哪有什么机会不机会的,你什么时候替我想过了?你自顾自地把青春时的幻想加诸在我身上,然后又自顾自地幻灭。季云,你真的有在看着我吗?现在的我。”
见他不说话,我又继续说下去,“会喜欢上你的我也真是傻了,不过你放心,之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了。江少是吧?我觉得江少就挺好的,虽然他有他放不下的东西,但至少是真心喜欢我的,我想我也会渐渐喜欢上他的。”
季云抓住我的手,眼神中带上了点哀求,“我读了你的留言,在那首诗的背面。”
我不是岸,不过是只飘荡的鸥,祝你航向正确的港,不再流连漂泊。
“哦?那又怎么样?”我气到有些微微发抖,“那你该知道我不是当年的那个文学少女了,幻想破灭了吧?”
他捉着我的手又收的更紧了一些,有些生疼,“那你为什么不写了呢?顾喻庭。”
我茫然,他到底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我为什么不写?“因为你高中时随便写的小说写的太好了,刺激到我了这样总行了吧?”
“不,我是问你,夏若雨。”
我彻底怔住了,除了田耕书坊的人以外,从来没人当面叫过我这个名字。我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自从你不写了之后,我就也写不出诗来了。本来打算交给你的,那是最近唯一的一首。”他说着突然红了脸,“在你看来大概会觉得幼稚,但我也一样是真心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夏若雨的?”
“那样的文笔,我一看就知道是你。”他松开了手,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去折腾那钓线,“你擅长的白描,平实的文字却能展现出壮丽的景致。我的镜头也一直都在追逐着那样的景致,想和你站在同样的地方,看着相同的风景。”
原来我们想的竟是同一件事。
“还有你高中时代写的短篇小说,没拿去投稿的不都集结成了一本独立出版的短篇小说集吗?我当然知道是你。”
只有他读过我高中时写的所有小说,他当然知道是我,我就是夏若雨。这么简单的事情,我竟完全没有考虑到。我也没想过,他会在一堆旧书中,淘出我的小说集。
那本小说集,还是自费出版的,就像所有文青会做的事情一样。
年轻时的我出于稿件被拒的不甘,把所有落选的稿子聚在一起,生疏地用排版软体堆叠,胡乱地找了印刷厂自费出版,只在文青取暖的贩售会上发售过。然而文青也是有眼光的,当初甚至卖出不到三十本。
“所以,你为什么不写了呢?夏若雨。”他问。
被季云用陌生的名字喊着,我依然有些怔松,“没什么,就突然写不出来了。考虑的太多,就写不出来了。我想大概是才华之神不再眷顾我了而已吧。”
“那为什么又去做了言情小说编辑?”
“那也没什么,因为我只会做这个。但又不想再和田耕出版社有所瓜葛,就选了一间地理位置上离的最远的出版社。”
田耕在城郊,紫蝶在城东,连地铁都不在同一条线上,坐车得转个三、四次。
季云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没有一点轻蔑或是不屑,只是纯粹地笑了,“打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想问,现在终于问出来了,没想到只是这么简单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问?”
“我以为你不想让人知道你是夏若雨。”
“哦,那倒是。”
其实年轻的时候没怎么想,从没考虑过打书这件事,甚至还有点隐隐瞧不起。年轻的时候太高傲,只想着要继续写下去就好。但发现再也写不出来之后,只想离这个名字越远越好,再也背负不起那过多的期待。
“顾喻庭,你大概想不到我喜欢了你多久。”他眼睑低垂,湿润的眼睛看着我,不知道带着点别的什么。
我从那潮湿的鼻息中逃开,对于季云这突如其来的温差感到有些不太适应,“但你还是嫌我贱。知道我是夏若雨,而且还写不出来之后,你总该幻灭了吧?”
他叹了口气,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叹气,“对不起,我真的伤你伤的很深。”
我本以为他还打算要说些什么,但他却真没打算要说下去,就这么戛然而止。
他收起了钓线,鱼饵早已化在了水中,“看来冬天真的不太适合钓鱼呢。”
他的铁灰色丰田停在树林边,从我和江少下车的地方看不到的另一边。
“你们老早就算计好的?”我问。
他点点头,“江少昨天打电话给我,什么都说了,也说了都是误会。但他说,因为是我混帐,所以该先给他一个机会。”
看着他把钓具收进后车厢,那寞落的表情还真有几分在反省的样子,我不禁有些心软,“你早该听我说。”
“对不起,都是我误会。”
“就算是误会你也不该怀疑我。”
“是的,都是我的错。”
看他乖巧认错的样子,我这才终于觉得心情好了些。
季云终究没把他想说的话给说完,就开车送我到了家。
我默默地解除了对季云的封锁,但是他依然没有发信息过来。
——
不知不觉就过了年,回了老家一趟,又被念了几句这把年纪该找个人定下来了,那份赚不了几个钱的工作就别太在意了。
然而就像去年一样,木桃和橙子的电话在假期间从没断过,对于他们这种业余写手而言,一年唯一一次的长假,当然得做出些成果来。
木桃那头缠着我进行25岁女生的真实生活考察,听见我说被家里逼婚,他甚至诚挚地问我,“能不能去你家里取材?”
我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捅出的事还不够多?”
他干笑了两声,“就算你答应,我女朋友也不乐意。”
轻小说部门签了橙子的新书,《刺客达尔》要正式发展成一个长篇故事了,但仍由我担任她的编辑。因此这阵子我总在言情和轻小说两个部门之间来回,忙得不可开交。
橙子在年假期间不间断地发新的设定稿过来,我只能劝她别太拘泥于设定,就算是《比利斯冒险记》一开始也只是出于一个少女上课时的涂鸦。橙子问我怎么知道?我也答不上来。
“总之,别太拘泥于设定,不要忘了故事本身才是最重要的。”我说。
橙子说了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由于工作实在太忙,我不得不提早结束年假,回到城里,炫即和橙子开了个会。我第一次负责这种长篇作品,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写《比利斯冒险记》的时候,我只知道一直写下去就好,就像我一直以来做的那样,编辑也没多说什么。现在要以编辑的角度来辅佐作者,还真有些不知道该从何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