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何思思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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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思思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她很疲惫，但还是努力端坐着身体，看来是个家教很不错的女人。
“我先生他走的这样……这样突然，把一大家子的事情都推到了我的身上……真是，让你们看笑话了。”
陆行聿笑了笑，说：“怎么会。我今天过来，还是想问一些关于常乐的事情。”
何思思苦笑了一下：“我们只结婚了两个月，大概也说不上特别了解。不过之前相处的时间也挺多，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警察了，不知道你们还想问什么。”
陆行聿开门见山道：“常乐写《风华无双》的时候，你们已经结婚了吗？”
何思思点了点头。
陆行聿又说：“估计您最近没有时间上网，网上现在有些言论，认为常乐的《风华无双》是抄袭的，甚至有可能有代笔。”
何思思瞪大了眼睛，明显是难以置信的样子，看来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会？！他们怎么能这么说，我先生的那首曲子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不可能是别人写的！也不可能是抄袭！我跟他刚在一起他就开始进行这首歌的创作了，他说那是写给我的歌，怎么会是别人写的？！”
陆行聿给她递了杯茶，说：“常夫人您不要太激动，我也是认为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所以才来问问。”
何思思叹了口气，右手在胸口顺了顺，说：“你们就是说他以前任何一首歌是抄的，也不能说这首是抄的……当然，他以前的作品也一定是他绞尽脑汁亲自写出来的。”
“我不知道他对我的爱会有多深，但是他一定非常爱他生命里最后的这一首歌。因为他在创作《风华无双》的时候，几乎每天都闭门不出，要不然就是让我陪他坐在钢琴前谱曲，每一个音符都是我们两个人精心拼在一起的，最开始的前奏他就整整写了一个星期。那段时间他其实有些暴躁，甚至晚上都会失眠，然后在家里吵吵闹闹的。但是我完全能理解，也非常期待这首曲子最后成型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
听到这里，沈庭柯问：“那他在那段时间里会对你恶语相向，或者一点小错误就骂你吗？”
何思思摇了摇头，眼睛里浮上一层水雾：“根本不会。他一直都是个特别温柔的人，对我……对我也是悉心照顾，他心情不顺的时候也从来都不会拿身边的人出气，就一个人窝在琴房里，拿钢琴出气。”
如果照何思思这么说，那么关于常乐虐待他前妻导致其精神出现问题的谣言，似乎也要不攻自破了。
沈庭柯给何思思递了一张抽纸，她接过道谢以后，又说：“我不知道网上为什么会有关于他的那些流言蜚语，但是我先生他真的是个非常好的人，不信你们可以去他的公司里问问，谁不是经常受他照顾的？逢年过节他给公司里发福利，就是保洁阿姨都一定得有一份。”
陆行聿问：“所以，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凶手要杀害他？”
沈庭柯问：“不是正当防卫吗？”
陆行聿没说话，可何思思听到这里，眼泪又止不住地掉了下来：“我不知道……我不信那个凶手说的话，常乐怎么可能会杀人呢！他从来都不会和别人发生争执！”
陆行聿叹了口气，他靠在沙发上，问：“你对刘一唯了解多少？你在之前还见过他吗？”
何思思擦了擦眼泪，说：“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个人，案发当天我跟我闺蜜出去喝茶了，并不在家，发现尸体的是我家的保洁阿姨。”
何思思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当时跟警察录口供的时候，我有些恍惚，现在想来，我总觉得那个凶手……有点眼熟。”
陆行聿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皱起眉：“眼熟？你见过他？”
何思思摸了摸右手上戴着的婚戒，仔细地想了想，说：“应该不算见过本人……可能，是见过照片之类的……”
陆行聿和沈庭柯对视了一下。
“对了！”何思思抬起头，睁着还有些红的大眼睛，说：“我见过照片！就在家中！之前搬家的时候我收拾屋子，发现我先生有一本很久的相册，里面好像有那个人的照片！”
陆行聿怔了怔，问：“你给警察看过吗？”
何思思摇摇头，说：“没有，当时我根本没想起来。”
陆行聿追问道：“现在那本相册在那？”
何思思站起身，说：“还在家里，我问过常乐，他说他不要了，我就扔在楼上的杂物室了，我现在去找。”
说完，何思思就有些跌跌撞撞地上了楼，不一会儿，就抱着一本发黄的相册下来了。
那本相册很普通，封面上是九十年代的那种港台杂志女星，何思思打开以后，翻了翻，抽出一张照片，问：“陆主编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陆行聿接过照片，沈庭柯也凑过去，照片上是两个并排站着的，大约初中年龄的少年，其中一个人的面部已经基本看不清楚了，另一个人却还清晰，陆行聿掏出手机，翻出刘一唯的照片仔细辨认了一下，点点头，说：“应该是他，男孩子十四五岁的时候长相就定型了，沈老师，您看看？”
沈庭柯点点头，没说话。
何思思却发现了陆行聿对沈庭柯的称呼，疑惑道：“沈老师？”
沈庭柯说：“我是S大心理学讲师。”
何思思愣了愣，说：“您刚进来的时候怎么不说呢？我以为您是记者，真是失礼了。”
沈庭柯摇摇头，说：“没事。”
陆行聿摸了摸下巴，疑惑道：“那他旁边的人是谁？是常乐吗？常乐家里怎么会有他的照片？”
沈庭柯说：“两个人认识。”
看来不止是单纯的把柄，这两个人大概从年少时就相识了。
陆行聿皱了皱眉。
常乐和刘一唯两人之间的恩怨，问何思思大概是问不出所以然来的，陆行聿只能把这件事记下，等以后再找线索。
陆行聿问：“那你对常乐的前妻了解多少？”
何思思沉吟片刻，道：“不是很熟悉，他没有同我提过那个人，我也不会主动去问。”
沈庭柯看了看何思思的右手，问：“请问，你平时写小说吗？”
小说？陆行聿愣了愣，他想到了刘一唯U盘里的那本不知道是谁写的小说。
何思思笑了笑：“高中的时候我还比较喜欢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在家里闲，又开始重操旧业了。”
陆行聿拿着手机，找到了一个文件，他递给何思思，问：“这本书是你写的吗？”
何思思只看了开头，便摇摇头，说：“不是。说来惭愧，我这人比较容易半途而废，至今都没有写完一本完整的小说。”
陆行聿点点头，收回了手机，说：“今天打扰了，如果以后还有什么问题，应该会有警察来问你。”
何思思站起身送客，临走前，她问陆行聿：“你们会帮我先生平反吗？他一定是被那些无良媒体抹黑的。”
陆行聿说：“我们的职责就是披露真相，我会尽力的。”
听到这句话，沈庭柯看了陆行聿一眼，眼神中看不出情绪。
两人离开别墅后，陆行聿问沈庭柯：“你怎么知道她写小说？”
沈庭柯说：“也是猜的。她的右手中指有畸形的凸起，现在的高中生手上经常能见到那种痕迹，但是她的右手虎口也有薄茧，肯定是长期伏案书写才会出现的，而且用笔姿势也不标准。你说她是个HR，平日里并不需要多用笔，大概是有写作上的爱好，才会让她手上留下长期用笔的痕迹。”
陆行聿挑挑眉，说：“你不当警察可惜了。”
沈庭柯说：“没兴趣。陆主编，你能顺便把我送回去吗？”
“可以是可以。”陆行聿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说：“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也会来调查这件事。”
沈庭柯只是说：“受人所托。”
沈庭柯自己不肯说，陆行聿也没办法继续追根问底，总不能因此就把他一个人扔在这荒山野岭里，只好让沈庭柯坐上车，等他抽完烟后，两人迎着夕阳回市区去。
今天是个晴天，夕阳把整个城市的天空染得血红，像一张血盆大口，要把这座城市吞噬。
在车上，陆行聿说：“我明天要去一下我以前的高中查些信息，一起吗？”
沈庭柯看向陆行聿，仿佛在问为什么要我跟你去。
陆行聿笑了笑，说：“我跟常乐是高中同学，也算对他有点了解。如果你不跟着我，你没有门路查清这件事，我基本已经找到方向了，跟着我会省事很多。”
沈庭柯点了点头，说好。
次日下午，沈庭柯跟着陆行聿来到了他以前的高中，陆行聿似乎提前就跟学校里打好了招呼，门卫大爷看见他出示的工作证后，就点头哈腰地把他请了进去，并亲自带路，把两人送到了教务处。
陆行聿看沈庭柯自打进学校就四处张望，就随口问了一句：“你高中也是这儿念的？”
沈庭柯摇摇头，说：“不是，我是县城三中的。我从高中的时候就经常听说这个学校，在我们那儿大概是传说一样的存在，我来A市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来……陆先生，你能帮我和教学楼合个影吗？”说完，还一脸正经地掏出了手机递给陆行聿。
陆行聿：“……”
陆行聿感觉自己再多跟沈庭柯待两天，大概会跟他一样成为一个镀金的二愣子，陆行聿拿起手机，说：“茄子。”
沈庭柯用右手比了个耶。
这个点正是学生们下课的时间，两个身量高挑面容俊美的男人站在他们的教务处大楼前拍游客照，怎么看怎么觉得二，不少学生驻足侧目，还彼此之间窃窃私语。
沈庭柯全然不在意那些目光，低头认真地看着陆行聿给他拍的照片，然后打开了美图秀秀。
陆行聿：“……沈老师，你很好看了，不用P。”
沈庭柯还有点怀疑，问：“是吗？不过你拍照真好看，感觉我都小了好几岁。”
陆行聿一边说着您岁数也不大，一边心想是不是还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像小时候站在天安门前拍的照，就差敬个少先队礼了。
沈庭柯跟着陆行聿进了大楼，教务处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腹便便的中年地中海，陆行聿跟他打了招呼，看样子这个主任是陆行聿以前的任课老师。
地中海晃着他那啤酒肚乐颠颠地跟陆行聿握了握手，说：“哎呀呀小陆呀，这么多年没见，真是越来越帅了，果真是人中龙凤啊！你爸爸现在身体怎么样？”
陆行聿念书的时候其实挺烦这人的，在这所高中里上学的学生除了成绩优异，家里也非富即贵，但他还非要在这群二代中分出个三六九等来，所以也格外的能巴结陆行聿，陆行聿则看到他那嘴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是年少时的心境，觉得生而为人不能那么没脸没皮。现在陆行聿离开学校这么多年，用尽各种方法去巴结他，在他面前卑躬屈膝阿谀奉承的人能凑齐几个军事连，他也见惯不怪了。
只是似乎地中海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格外的深厚，所以现在陆行聿见了他依旧没什么好感。
但他今天是来办事的，面子上也只好热络地跟他寒暄了几句。
“我今天来是想查查常乐以前的学籍，他初中是哪里毕业的？”
虽然陆行聿和常乐已经毕业十几年了，但是学校里还是可以查到他们的档案。
常乐并不是A市本地人，是十四岁跟着母亲来A市上高中的，以前一直在临县生活。
沈庭柯凑过去看了一眼，咦了一声。
陆行聿问：“怎么了？”
沈庭柯说：“我也是这个初中毕业的。”
陆行聿想了想，总觉得这个初中他有点眼熟……是了，是刘一唯辍学前的学校。
陆行聿道：“你怎么不早说。”
沈庭柯有点懵：“你也没问我啊，而且他们比我大几届，我不认识的。”
陆行聿挠了挠头发，那倒是，他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找到两个人的共同点。
地中海说：“你们是为常乐案来的吧？我也听说过，虽然刘一唯和常乐是一个初中毕业的，但是似乎是两个不同的校区，两个人是不是认识也不清楚。”
陆行聿说：“一定认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交情。”
媒体人天生的直觉，有时候比警察还要准。陆行聿是个媒体界的扛把子，只要他一口咬住的东西，能连带案件所有关系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你挖出来，而且稳准狠，丝毫不拖泥带水。
沈庭柯和陆行聿还查了许多关于常乐的信息，但是都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倒是陆行聿被地中海拉住唠嗑唠了一个多小时，地中海不停地表示要请陆行聿吃饭，陆行聿不堪其扰，最后只好以现在自己很忙推脱，约到了下个月。
等两人从高中里出来，已经是五点多，陆行聿看了看手上的表，问：“你不急着回学校吧？”
沈庭柯摇了摇头。
陆行聿笑了笑，说：“我能约你的晚饭吗？”
沈庭柯眨了眨眼睛，问：“你有空和我吃晚饭，为什么不答应教导主任？”
合着他跟地中海斡旋了那么些时候，沈庭柯都没看出他非常不耐烦来？
陆行聿看着沈庭柯那双藏在黑色镜框后的桃花眼，不知怎的，突然生出了一丝想调戏调戏他的心思来。
陆行聿抬手揉了揉沈庭柯的头发，说：“有这么年轻帅气的大学老师在身边，我为什么要去跟个老头子吃晚饭？那多没劲。”说完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沈庭柯在原地怔了一刻，把手放在方才陆行聿碰过的地方摸了摸，心想，嗯，原来陆行聿跟人吃饭的条件就是对方得长得好看啊，那地中海很可怜了，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和陆行聿一起吃饭了。
晚饭陆行聿是把沈庭柯带到附近一家粤菜店吃的，沈庭柯的吃相远没有杜珏那么有趣，看上去就是规规矩矩的，桌子上的每道菜都会尝一点。陆行聿不太能看出他到底喜欢哪个菜，又不喜欢哪个菜，瞎揣摩着给沈庭柯布菜，他倒也会多吃几口，看来是喜欢的。
沈庭柯在一旁默默地吃着，他并不知道陆行聿在观察他——事实上，他也在观察陆行聿，陆行聿每吃几口就会停下来用餐巾纸擦掉嘴边多余的油，并且喝口汤，绝对是个对自己非常严格的强迫症。
沈庭柯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菜，心想，他跟陆行聿本没什么该有的交集，莫名其妙最近这两天多见了几面，怀揣着自己的目的去抢警察的饭碗查案子，真是闲得慌。
但是他似乎对陆行聿没有什么抵触的心理，这个男人成熟稳重，看来是事业有成的，现在坐在他对面吃饭的姿势也从容优雅，并且会恰到好处地把几道自己还比较感兴趣的食物推向自己这边，好看又体贴温柔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沈庭柯一边吃一边出神，没留意夹了一块姜放在嘴里，被那股辛辣的味道呛得连连咳嗽，他的教养又实在不允许他把嘴里的姜块吐出来，只能含着眼泪咽了下去。
陆行聿连忙给他倒了杯水，问：“怎么呛着了？小心些。”
沈庭柯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喝下水，说：“没留神，吃了口姜。”
陆行聿看了看盘子里的菜，说：“嗯……这就是姜块的不好了，伪装能力太强，经常装作土豆片潜入敌人内部，不怪你没认出来。”
沈庭柯眨了眨眼睛。
陆行聿：“……”
行吧，他跟沈庭柯抖什么包袱呢？难道还能指望沈庭柯有点幽默细胞吗？
沈庭柯推了推眼镜，说：“我还没这么想过，陆先生您真是个有趣的人。”
被这么一本正经地夸“有趣”，不知为什么，陆行聿心里还挺高兴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