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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警方在刘一 ...

  •   警方在刘一唯的家中搜出一个加密的USB,他们把里面的内容调出来后,发现有三个文件。
      第一个文件里有十多首歌曲谱,有懂行的警察对谱子进行了分析,发现其中有一首叫《天华》的曲子和常乐最近评论最高,最火的一首新曲《风华无双》几乎一致。
      王杰当时问,会是常乐抄袭吗?
      那个女警说这些曲子并没有发表过,如果说是抄袭,也有待考证,因为我们不能确定常乐见过它。
      陆行聿问:“那刘一唯对那些曲子是怎么解释的?”
      王杰说:“他说写歌也是他的爱好,曾经他也替别人写过歌,但都是些酒吧驻唱和流浪歌手之类的,并不出名,所以他自己也一直没有出人头地。”
      陆行聿沉吟片刻,问:“那关于《天华》呢?”
      王杰摇摇头,说:“他不肯说,问什么都不肯说。所以是常乐抄袭还是他自己抄袭,都有待考证。”
      陆行聿摸摸下巴,觉得这个案件听起来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陆行聿又问:“那剩下的文件呢?还有什么。”
      王杰用筷子尾部敲了敲桌子,说:“这就是问题了,他那个U盘是放在案发当天他去常乐别墅的时候穿的外套口袋里的,我们想是不是可能是他用来威胁常乐的东西,可是除了那些曲谱以外,剩下的和常乐本人几乎毫无关系。”
      陆行聿问:“哦?都是什么?”
      陆行聿觉得自己跟这个警局政界混的老油条根本没法说话,他坐在这儿这将近四十分钟就跟个捧哏似的,他喝了口水压压火气,继续听王杰往下说。
      王杰说:“有一本小说的TXT文档,作者不明,我们查了一下,应该不是个很出名的作家,也只写过那么一本书,在一个不太知名的网站,阅读量也不大。”
      “还有一个文件里是一条新闻,十七年前的五月十六日,有个女孩子在回家的路上遭遇□□,由于抵抗,被杀害了。”
      这倒是个提起来比较有看点的东西,可是根据王杰的意思,警方应该认为那个U盘里的资料就是刘一唯用来勒索常乐的证据,可是里面三个文件,只有那个叫《天华》的曲谱可能用来勒索常乐抄袭或者存在“影子作曲”,剩下的东西看起来真是匪夷所思。
      陆行聿问:“有没有可能,那被杀害的女孩是刘一唯的什么人,然后凶手是常乐?或者常乐有参与?他是真的单纯因为过当防卫,还是蓄谋已久的仇杀?”
      王杰否定了陆行聿的猜测,说:“常乐是否参与现在是无从得知了,那个案子当年很快就结案了,凶手是几个高中的小混混,我们调查过刘一唯的社会关系,似乎跟那几个混混初中的时候是一个学校的,但是当时他们的学校分两个校区,一个校区是私立的,那些小混混都是私立校区,而刘一唯在另一个校区就读,按常理来讲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而且刘一唯初三还没念完就辍学了。”
      陆行聿靠在椅背上沉思片刻,现在已经快要结案了,案件本身应该翻不起什么大浪花来,只是刘一唯的作案动机实在有些过分模糊,是那种说起来其实没什么大问题,但是细细想一下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合理。
      陆行聿说:“明天我去一趟常乐的别墅,问一问他老婆吧,他不是两个月前才结的婚吗?”
      王杰说:“该问的东西我们警方都问过了,而且常乐跟他老婆才结婚两个月,这两天那女人还懵着呢,问她似乎也问不出什么有意义的东西来。”
      陆行聿又问:“那个女孩她也不知道?”
      王杰怔了怔:“哪个女孩?”
      陆行聿有些不耐烦:“就被□□那个。”
      王杰说:“哦哦,问过了,她不认识,也从没听常乐提起过。”

      跟王杰分别以后,陆行聿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心里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异样的感觉,他总觉得这桩案子的一些疑点很令人迷茫,常乐跟刘一唯究竟是什么关系,十多年前的奸杀案里,刘一唯和常乐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如果常乐被杀的案件跟那场奸杀案一点关系都没有,陆行聿是不信的,否则他为什么会时隔多年重新关注那个案子,又为什么会在去常乐家的时候带上里面有着案件记录的U盘?
      直觉告诉他那些资料一定和常乐有关系,可是警方却没办法把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和常乐联系起来。
      还有,刘一唯和常乐又是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他会有能威胁到常乐的东西?
      陆行聿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他最近觉得视力有些下降,但还是戴不惯眼镜,总觉得有些头晕。
      陆行聿有些自嘲,为了能挖出有料的新闻报道,他这么大年纪了还得跟着警察破案玩儿推理游戏,真是的,越活越回去了。
      回到家,《默读新闻》的责编给他打电话,说新闻已经拟好了,他们的记者挖出了一些关于常乐的黑料,说是黑料其实也就是些常乐苛责手下助理之类的,常乐脾气似乎不是很好。
      不过这些暂时还不会登上杂志,杂志社的官博已经发了微博实时报道常乐案。
      陆行聿说,登杂志还暂时不急,他有些事情还需要接着查一查。
      陆行聿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跟王杰谈了一晚上,累得很,一回家就关机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陆行聿习惯性地刷了一下微博,发现整个微博都炸锅了。
      一些其他媒体的人不知道怎么挖到凶手刘一唯U盘里的谱子,竟然查出里面有好几首曲子都跟常乐的歌或多或少都有吻合,那些证据说常乐抄袭不算多响的实锤,说有人代笔更是捕风捉影,但是在一些营销号和网媒的键盘下,再调油加醋一番,最近让网友神经非常敏感的黑水全往常乐头上倒,他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我以前就觉得常乐唱歌不咋地,原来都是抄的,还抄的那么难听,脑残粉们别洗地了,白不了。”
      “抄袭一生黑,但逝者已矣,不说别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自己不造孽能遭这报应吗!他肯定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然lyw拿什么去勒索他?”
      “你们以为常乐是什么好东西?而且他还家暴,不然你们以为他之前那个老婆怎么进精神病院了?不是被他逼的是什么。”
      陆行聿拿着手机冷笑一声,哟,还扯到家暴了,这位网友是常乐别墅外面扫地的吗?
      越看越离谱,现在的网民真是闲的,听风就是雨,人死了都消停不了,下了阴曹地府还得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真是造孽。
      那群营销号的套路陆行聿这个内行摸得门儿清,反正常乐人都死了,没嘴去辩解,凶手还留下这么个似是而非的杀人动机,那不就随着他们胡扯?看看最近网上人们最关注什么话题,职场潜规则,抄袭,家暴出轨,一股脑地往常乐的案件上戴帽子,网友见此大呼大快人心,声讨平权,为原创音乐人讨公道。
      网友们乐得证明自己三观正,站在道德制高点,营销号赚得盆满钵满,就算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谁又关注真相呢?
      双赢的成本有时候就是这么低。
      这些东西全是陆行聿当年刚接手《默读新闻》时玩儿剩下的,现在杂志上了正轨,他也更加谨慎行事,挑什么新闻报道,责编笔者写的文章措辞如何,他都必须一一把关,在陆行聿这儿谈职业道德有点太高尚,最起码杂志的名声他是必须得考虑的。
      陆行聿开着车,跟着导航找常乐在郊区的那套别墅,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沿着山路看到了别墅的影子,就在他沿着路往别墅门口开的时候,路过一个公交站牌,看到一个站在站牌下东张西望的人。
      陆行聿定睛一看,那不是沈庭柯吗?

      就在昨天,沈庭柯接到了一个很久都没有联系过的人的电话。
      “喂?小沈,最近学校里怎么样啊?”
      是个清爽明媚的女声。
      沈庭柯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是他念硕士时的师姐,夏舒安。
      师姐在沈庭柯跟导师学习的时候就已经从学校里毕业了,但夏舒安是沈庭柯导师的独生女,于是也一直帮衬着这些学生们。夏舒安看沈庭柯总是一个人,所以就格外照顾他。后来几年过年的时候,沈庭柯都是在夏舒安家过的。
      沈庭柯一直把师姐当亲姐看待,听到她打来电话,神情瞬间明媚不少。
      夏舒安也没跟他做过多的寒暄,就说有事要跟他商量,想请他帮忙,就把他约到了学校对面的一个咖啡馆里。
      夏舒安看到好久没见的师弟,笑吟吟地说:“现在我们小沈也为人师表了,我真是老了。”
      沈庭柯也笑了笑,说:“师姐,你只比我大四岁而已。”
      夏舒安摸了摸自己的眼尾,说:“是啊,可是我都成家了。我跟舒伯特是在国外结的婚,担心你会腾不开时间,所以没邀你到场,你不会怪我吧?”
      沈庭柯坐下,说:“怎么会,我不是还给你捎了新婚礼物。”
      夏舒安笑笑,说:“是啊,我们小沈特别懂事。”
      沈庭柯问:“你在电话里说要我帮忙,是什么事?”
      夏舒安喝了口咖啡,面色有些凝重,说:“最近常乐的那个案子,你听说过吗?”
      沈庭柯点点头,他听学生跟他说过,不过他并没有特别在意。
      夏舒安喝了口咖啡,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我跟常乐,算是老熟人,我们是高中时候的恋人。”
      沈庭柯挑挑眉,这他倒是完全没有听说过。
      “他比我大两岁,那时他是我的学长,我们在他高考以后就和平分手了,之后一直没怎么联系过,最多就是在校友会上见一见,没想过这么多年了,我再次听到他,却是他的死讯。”
      听夏舒安这么说,沈庭柯以为她对常乐余情未了,于是说:“节哀顺变。”
      夏舒安笑了笑,说:“你不要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当时是和平分手,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他是个很好的人。”她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他的死讯后,就从网上查了查这个案子,听说那个凶手想要威胁他,是吗?”
      沈庭柯点点头,说:“有所耳闻。”
      夏舒安说:“我听说现在网上对他的风评非常不好,我觉得难以接受。常乐绝不是会找人做枪手写歌的人,也不会家暴他的前妻。这件事情一定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沈庭柯木着一张脸,说:“调查案件真相,那是警察的工作。”
      夏舒安摇摇头说:“我认为警察不会去为常乐伸冤,他们只会在意凶手有没有被抓住能不能结案,可我……”
      沈庭柯打断她,说:“你为什么那么相信常乐?”
      夏舒安叹了口气:“小沈,你不知道,常乐那人真的……那时是我们那儿出名的老好人。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穷学生,他家里也并不宽裕,可是每次学校组织募捐他都是全校捐得最多的,经常喂流浪猫狗,他家小区里那群‘丐帮’都认住他了,每天他一出门,身边围着一群小猫小狗的。”
      沈庭柯说:“就算如此,你们十多年未见,他性情有了变化也不得而知。”
      夏舒安说:“人的性格真的会有那么大的变化吗?从一个木讷沉闷的人变得八面玲珑,在坏事做尽后把自己的藏那么深?”
      沈庭柯:“……”
      夏舒安看着沈庭柯的眼睛,说:“人的性情会不会发生巨大的转变,你是专业的,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其实,沈庭柯很想说,他不清楚,他如果真的清楚就不会坐在这儿了,这么多年,看了无数的案例,听过无数专家的分析,却没有人能给他一个真正使他安心的答案。
      不管此行是否能给予沈庭柯他想要的回答,他欠夏舒安的人情也得用很久才还的完,她既然同他张口想求一个心安,那沈庭柯没有拒绝的理由。

      所以,沈庭柯就这样,和陆行聿怀揣着不同的动机,冲着同样的目的,非常不谋而合地,在今天来到了常乐的别墅。
      饶是沈庭柯再脸盲,短短一个月里就见了仨回的人,怎么着也能刷个脸熟了。
      陆行聿把车缓缓地开到沈庭柯身边停下,按了一声喇叭,沈庭柯迷茫地回过头,看到陆行聿摇下车窗。
      “我们又见面了,沈老师。”
      沈庭柯看着陆行聿那张笑吟吟的脸,也觉得很是神奇,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他是信马克思的,不过至此也不得不表示缘分着实妙不可言。
      陆行聿问:“怎么一个人来这荒山野岭,你来野餐吗?”
      沈庭柯压根没听出来陆行聿言语中的调侃,他摇摇头,用有些奇怪地眼神看着陆行聿,说:“怎么会,已经过了踏青的时候了,我不是来野餐的。”
      陆行聿:“……”
      之前陆行聿刚到编辑部做主编的时候,为了跟下属们距离可以近一些以便招揽人心,本来有些冷漠的人刻意学了一手幽默调侃的本事,后来说话不着调还成了习惯。不过跟那些职场上活出人精样儿的人打交道,他们自然聪明地能从陆主编的话中听出弦外之音来,现在陆行聿遇上这么个愣头青,只能直截了当地问:“那你要去哪?”
      沈庭柯看了看手机上的导航,说:“我找……常乐……”
      陆行聿说:“那你来的不巧,他已经西归了。”
      沈庭柯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说:“哦,没事儿,我不找他,我找他老婆。”
      陆行聿:“……行行行,你上车吧,我也去找他老婆。”
      在车上,陆行聿跟沈庭柯搭话的时候简要地跟他讲了讲自己来此的意图以及他跟常乐的关系,但沈庭柯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把头转向窗外,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树木。
      陆行聿怎么想怎么觉得沈庭柯在这个时候来找常乐很有问题,他来干什么?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常乐的案子里有没有沈庭柯的份儿?
      不过陆行聿的职业病暂时还没犯,他知道以沈庭柯的性格估计是不会跟他说太多,问也白问,还容易不小心让对方把思路带偏了,不如在跟常乐他老婆对话的过程中往出套沈庭柯的话。
      常乐这位新婚刚两个月的妻子叫何思思,虽然常乐是沈庭柯师姐的前男友,但人家现在的老婆看上去岁数跟沈庭柯的学生差不多大。不过据说人家只是保养的好,实际只比常乐小三岁,常乐也不算老牛吃嫩草。
      摁了门铃以后,是何思思亲自来给两个人开的门,她的眼眶还红着,下眼皮也有着明显的乌青,一看就是连日的操劳,让这位年轻女子有些承受不住。
      何思思哑着嗓子问:“您是?”
      陆行聿拿出名片递给何思思,道:“您好,初次见面,我叫陆行聿。”
      何思思左手缠着绷带,她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陆行聿,道:“原来您就是《默读新闻》的主编,果然一表人才。”
      见何思思对媒体的前来并没有明显的反感,陆行聿上前跟何思思握了握手,说:“谬赞了。我知道您近几日应付来往亲戚和警察都很疲倦,所以今天我们就随便聊聊。而且我是常乐的高中同学,您不必太紧张。”
      陆行聿的这张脸确实讨人喜欢,一番漂亮话又说得熨帖,何思思没再过多询问,就把陆行聿和沈庭柯让进了门。
      陆行聿见沈庭柯一直在他身边沉默着,心想感觉他和常乐以及何思思应该并不相识,这亏着是半路遇上他了,若是让他自己敲开常乐家的门,他要怎么说?
      其实陆行聿纯属多虑了,沈庭柯长期跟学术打交道,是呆了些,但也不笨,早在心里打好了一堆说辞。只是半路上捡了陆行聿这么一个便宜,他就顺便跟着陆行聿当他带的记者,待会儿听两人说话就行。
      没多会儿,何思思就端着茶回到客厅的,她把茶放在沈庭柯和陆行聿的面前,说:“家里最近也不备着什么好茶,怠慢了,还请你们将就些吧。”
      陆行聿笑了笑,端起茶杯,道:“无妨。”他的视线停留在何思思受伤的手上,问:“这手……是怎么了?”
      何思思用右手捂了一下左手,无奈地笑道:“前些日子,我先生刚去,我白日里都有些恍惚,端热水的时候,把手烫了。”
      陆行聿点了点头,何思思又说还有一点甜点要端过来,就又进厨房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沈庭柯推了推眼镜,说:“她的手……”
      陆行聿怔了怔,他突然想起沈庭柯是著名的行为心理学专家,接下来的谈话中,沈庭柯应该能很轻松地判断出何思思是否有说谎。
      于是陆行聿忙问:“她的手怎么了?”
      沈庭柯问:“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陆行聿没想到沈庭柯突然问这个问题,也只好回答:“之前好像是常乐公司里的HR,结婚以后就当家庭主妇了。”
      沈庭柯想了想,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何思思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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