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温与

2、第 2 章 联考完江楠

　　联考完江楠一天都没有多呆，也没有像有些艺考生一样出去玩几天放松一下再回归紧张的校考集训。

　　她是高二才正式开始学的美术，没有一点点的素描基础，唯一的一点天赋是画卡通小人，可卡通小人和校考没什么关系。

　　她总觉得，既然自己起点就比别人晚，就应该更加的努力。

　　张静静常说她在不自信这一点上，贯彻的十万分到位。

　　江楠有天赋、热爱画画、又肯努力，水平并不差。

　　江楠画得好好的，突然有人戳她。

　　“江楠？”

　　江楠知道是谁，没理她。

　　“哎你别画了，你理我一下啊，理我一下理我一下嘛。”

　　江楠假装不高兴，回头瞪那个戳她的人。

　　“你干嘛啊。”

　　张静静一手揣着手机看韩剧看得目不转睛，一边小声说，“我刚从走廊过来听老赵说下午要做范画，你赶紧把颜料盒藏起来。”

　　老赵是他们画室的水粉老师，八大美院毕业的，很是厉害，就是有个烦人的坏毛病，画色彩不爱涮笔，还老爱用学生的颜料作范画。

　　江楠一听老赵这俩字就犯怵。

　　笔往水桶里一扔，颜料盖上盖子往墙缝边上一塞，顺手从墙边把自己另一块画板抽出来，麻溜的找出纸胶带就往上粘素描纸。

　　削得尖尖的铅笔也要藏起来。两手准备两手抓，道理从来都不会错。

　　果然，下午老赵没让她们失望。

　　先是像模像样的用尖尖的铅笔打了底稿，然后乱七八糟看不出笔毛原来颜色的画笔往颜料盒里一杵，江楠都没忍心去看颜料主人的表情。

　　肉痛。

　　偏生他一个糙老爷们，绑着个艺术家都爱扎的小揪，动作大开大阖的还真让他画出了几分指点江山的架势。

　　结果话一出口，一股子地地道道的方言味儿。

　　“都好好看看，看着点！层次要这样处理啊，过渡要自然，都画成平的是什么鬼样子！一点立体感都没有。看着点我怎么画的，下个月校考可别丢我的脸！”

　　老赵落笔涂抹出苹果的暗面，接着说，“明年你们千万哭着喊着回来复读。”

　　老赵说的是隔壁的一个胖师兄，考了三年都还没能考上理想的学校，固执起来牛都拉不回来的一个人。胖师兄是画室里除老师外资历最老的，也是画的最好的，索性这第三年他在画室边当助教边当学生，省了一笔学费。

　　偶尔胖师兄也会摆出助教的架势来，给她们每个人评画改画。

　　他性格好，胖的和和气气的。

　　混的熟了，画室老师们经常调侃他说其他学校也很好，师弟师妹们也劝过他，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师兄却只认准那一个。

　　想起来这事，张静静歪倒在她肩上咯咯笑，凑在江楠耳边小声说，“你信不信，师兄一定是一个很长情的人。”

　　“你又知道了。”江楠白她一眼，突然想起来，“你要着那个男生的□□号了吗？”

　　“哪个呀？”

　　江楠无语，“联考那个，难道你还有很多个？”

　　“哎呀逗你玩的，我像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吗。”张静静洋洋得意的晃着腿，“当然要到□□了，哪有我搞不定的嘛。”

　　“追上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不过我看他空间，他都不发自拍的，你说他长得那么好看，怎么空间全是游戏链接我的天哪！”她太激动了以至于没能好好控制音量。

　　老赵闻声回头就是一个眼神杀，“张静静！你觉得以你的水平联考能考几分，来跟大家说说！”瞬间唬得张静静安安静静，“你们这些小孩子，现在就忙着谈恋爱，不像我们那会都忙着画画，谈恋爱是灵感的来源，拉一下手都要酝酿好几个月，特纯洁……”老赵接着巴拉巴拉的说。

　　大家不敢嘲笑老赵，都对着张静静挤眉弄眼。

　　乐得江楠肩膀一耸一耸的跟她说，“听见没，要纯洁。”

　　结果后背“啪”的挨了张静静一巴掌。

　　就这样过了小半个月，联考的成绩终于下来。出成绩的那天，画室的生活老师挨个把纸条下发到每个人手里。有人沉默，有人欢喜，也有人低着头看似平静的走出去。

　　江楠的成绩毫不意外的在她的把握范围里，没有那么好，也没有那么坏，但也足够凭借这样的成绩上一个不需要校考的好学校。她给妈妈打电话报了消息，妈妈问她要不要考虑放弃校考回学校念书，江楠没有答应，她还是想拼一拼美院。

　　张静静倒是超常发挥了，得了个和江楠不相上下的成绩，她不好意思大声表达她的开心，晚饭的时候拉着江楠去开了小灶。江南由衷的为她高兴。

　　一个月就像是油笔里的最后一节墨，用完了，就带着新的装备奔赴战场，刻意营造的轻松在校考东奔西走的日常里被消磨殆尽，只余下接踵而至的升学的压力。

　　那些曾经的天南海北，相濡以沫。从此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