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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男儿何不带吴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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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蔺长安别了杜玉匆忙回相府不为别事,他的表妹今日随其父到京。蔺长安的姑父便是楚郡节度使花正荣,花正荣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叫作花子明,二儿子唤作花子风,两个儿子皆从小混迹军营,长的孔武高大,更有一身武艺,南楚一地流行击剑之术,斗剑之时,参战两人先签生死契约,然后各持长剑相斗,除非认输,否则必有一方死伤,花家二兄弟斗剑之术闻名楚郡,花子明因出剑极快,不待对方反应已抢到对方要害,然而又能迅速收招,不至伤残人命,楚郡之人送他外号“佛影剑”以示他剑速之快,神出鬼没而又慈悲心肠不伤人命;花子风则出招狠辣不留余地,他斗剑有个法门,斗剑之时从来不用剑格挡,其脚法细腻,身手灵活,如同猿猴腾跃,对手击他之时只要被他闪过,必死伤无疑,所以,江湖皆传言想在花二公子身上讨到便宜,唯有一招,就是不要先出手,但有人试过,结果不能接住花子风第一剑,一时传为笑柄,人们送了花子风一个外号“鬼魅剑客”以示他出手狠辣剑术奇特。女儿花月容最小又十分乖巧可爱,不像两个哥哥喜好剑术,专爱音乐书籍,所以从小便深得花正荣夫妇宠溺。前月花正荣接到皇帝诏令,要他秘密从速进京,近卫传旨之时,花月容正在身旁,只听得进京二字,便央求父亲带她也去。花正荣的夫人蔺氏正是当朝丞相蔺如晦的妹妹,也就是蔺长安的姑姑。因花月容从小烦腻了两个沉迷击剑的哥哥,见到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的表哥蔺长安便投机至极,所以,一听说父亲进京,死命央求带她一起去。
这花正荣耐不住爱女纠缠便答应了,但不准她随意走动,因为是奉旨秘密进京,尤其不能让女儿去相府,奈何刚到京城,花月容就找机会溜掉了,一路摸进了相府后门,这看门的老奴认得她,识趣的带她到蔺长安客厅,府中其他人竟全然不知。见蔺长安不在,小丫头便央求老奴去打听蔺长安的下落,告诉他,他的表妹花月容来了。老奴吭哧吭哧的打听了一圈,从跟班小厮那打听到蔺长安一大早就去了西门军营,他出门雇了辆车去西门寻摸,没等来蔺长安却被兵马司的巡捕给赶出去好远,后来遥遥的看着大批骑兵奔驰而过,看到“秦”字大旗,老奴知道蔺长安必是和秦大将在一处,且等着瞧。原来这秦蔺两家均是本朝开国功臣之后,到了蔺长安秦宝仁这一代,本朝已经在位过六位皇帝。本朝开国于百夷乱境之时,四方异族趁中土衰弱,君主昏聩,大肆侵扰,中土分裂为一十九郡,互相混战,民不聊生。本朝太祖太武皇帝,起于布衣,于中山郡起事,收纳流民,编为神机、飞骑、游迅三大营,屠灭侵扰中山郡百夷,击败中山郡守,而后向东灭卫郡、鲁郡,向西灭雍郡、凉郡,所过皆望风披靡。而向北攻伐燕郡、临海郡,遭遇大败,三大营三去其二,损失惨重,太武皇帝身中数箭,亲随良将死伤大半,军士官兵溃散逃命投敌的不计其数。据说太武皇帝被困燕地一月,手下唯秦蔺二将面无惧色,谈笑自若,太武皇帝及兵卒因此也重振斗志,恰好此时有一道人投奔,赠与太武皇帝兵书数卷,皆是精妙阵法,而后太武皇帝只用半月击败燕与临海郡联军;而后一路南下击败越、临江、望海三郡;象、豫、闵、吴望风而降;而楚地民风剽悍,军民皆习剑术,异族亦未能侵入楚郡,而楚郡太守也得到了深山而来的隐士所赠兵书,战阵精妙不输太武皇帝,又兼楚人勇武,太武皇帝竟攻楚五年而不下,后听从蔺将军计谋偷渡长河绕过楚地,攻占巴郡、蜀郡、香山郡,逼降滇郡。楚郡太守朱玄见天下即将一统,又见楚郡被封锁,粮草不济,遂开城投降,太武皇帝仍拜他为楚郡太守以安抚民心。楚郡已定,中土又归一统,为吸取前朝教训,消除地方祸乱,太武皇帝削减各郡府兵数量,并且由中央派监察使,各郡府兵调动须得监察使同意。此前朝旧事,暂且不表,直说这老奴远远望见蔺长安,便在角落里注视生怕看的丢了,待骑兵走后,老奴才捎话给蔺长安随从。
蔺长安正听杜玉纵论定西军,听得表妹来了,虽极度想听杜玉怎么破解定西军死穴,也顾不得了。他本是个心性散漫的贵公子。他学武不为击败别人,只因武学套路精妙,引人入胜;他学琴棋书画不为附庸风雅,只因他爱音乐之达,棋局之巧,书法之俏,丹青之美。他结交秦宝仁也不为拉帮结派结党营私,只为秦宝仁与公精忠护国,与私霁月光风,真乃君子,周而不比。一路疾驰,蔺长安回到相府,直转入后院书房,临近门口便蹑手蹑脚,慢慢掀开门帘,看到花月容在那鼓捣书籍,边翻看边念念有词,身后两个丫头似懂非懂的胡乱跟着她看那些旧书,像是入了迷。蔺长安忽的跳了进屋,一拍桌子,朗道:“你们三个人六只眼在看什么?快给我瞧瞧。”说着已经凑到花月容的身边。两个丫头道:“公子回来也不吱一声,来吓我们。”说着便去倒了一杯茶来。蔺长安也不接茶,只看花月容盯着的那几行诗词。丫头便把茶放在茶几上,闪到了一旁。花月容见他痴痴的看,顺手把书合上,扭过头来,紧俏的盯着蔺长安,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蔺长安知道花月容在学着父亲的样子打趣他,便不接她的茬儿,反而咯咯一笑,道:“我刚刚倒是刚送走一个万户侯,又见了一个想要带吴钩的书生,妹妹想不想见一见?”花月容道:“万户侯我是不稀罕的,带吴钩的书生我可没见过,我两个哥哥武艺高超却不是书生。”蔺长安道:“论单打独斗,这人一百条命也不是二位哥哥的对手,但比万人敌,这人却是万里挑一。”花月容道:“你又唬我,万人敌可就是兵法了,我是知道的,比兵法能比得上楚师父的我就服他。”蔺长安知道她说的楚师父便是据说得了当年楚地太守朱玄赠与神秘兵法的楚卓云后人楚中克。蔺长安知道楚中克大名,但为哄花月容住下来,便道:“超过楚前辈是不太可能,但二人对阵,或可平分秋色。”花月容立马来了兴致,道:“好哥哥,你把他喊来,我来和他切磋,若是胜了我,才好挑战我师父。”蔺长安知道楚中克是花姑父请来教习花家两位哥哥的兵法的,定是花月如自己也去偷偷学了,打趣道:“原来楚大隐士竟收了个女弟子!”花月容瞥了一下嘴道:“要你管。”蔺长安继续唬她:“我这位朋友平日里是请不到的,须得平日多多打听他在家方可好请来,你要留在这才有机会得见。”花月容思忖,这是隐士高人的格局,大隐隐于市。当下便决定住在她舅舅家里了,竟把秘密进京的事抛在脑后了。这下苦了花正荣,一大早发现女儿不见了,一边要速速进京,一边秘密派人来相府打听,生怕走了风声。这边刚见过皇帝回到驿馆,那边寻找的人回来说,相府没见小姐来过。花正荣立马慌了神,像热锅上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