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燕双飞》南木双

6、第四章 苏微雨站在

　　苏微雨站在聚光灯下，紧张地手心直冒冷汗，强装镇定，努力把演讲稿背完。
　　演讲结束，台上的灯光全部亮起，她再次鞠躬，离场。
　　主持人上场报幕，她却什么也听不进去，紧张过后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把话筒交给部门的工作人员，换上自己的衣服，拿着包，陷在休息室的沙发里平复心情。
　　坐下一会儿，包里的手机响起来。
　　她慢慢地掏出来，因为刚刚过度紧张，手还有些发抖。
　　安尘。
　　“你在哪呢？”
　　“走到化妆室了。”
　　“我去找你。”
　　安尘马上打住，“算了吧，在台下看你演讲，我都紧张了。”
　　“……”
　　那头接着说，“我去找你，你别动。”
　　“嗯，这里现在只有我，你进来就能看见。”
　　挂掉电话，苏微雨取出包里的水杯，大口灌了两口水，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从小就这样，每次上台，在台上只是紧张，一下台就胳膊腿发抖，得休息好久才能缓和。
　　安尘来的时候正看见她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真是受累。
　　安尘坐到她旁边，等苏微雨缓过来，说起自己实习的事。
　　“对了，我的实习老师也来当评委了，看见她吓我一跳。”
　　“嗯。”苏微雨实在没有力气说话，只能一次表示自己在听。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就这样坐了一会，苏微雨感觉不抖了，拍拍安尘，“走吧，回宿舍。”
　　安尘实习工作接近尾声，忙的不可开交，为了方便她直接回家住，很少回来宿舍，今天回来顺便把东西带回来收拾。
　　苏微雨刚坐到床上，苏萌萌就打来电话。
　　“表姐，你现在方便吗？”
　　苏萌萌那头有些嘈杂，大概是在外面，身边还有人和她说话的声音。
　　苏萌萌和身旁的人说了句“抱歉，打个电话”，就灵活的闪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在宿舍呢。”苏微雨换只手拿着手机，“怎么了？”
　　“领导临时安排了饭局，早上发言的学生代表和评委都来了，刚刚走的时候没看见你我就没叫你，结果刚刚点人发现你没在，院长让我叫你。”
　　苏微雨之前和院长有过几次交流，不过都是草草几句，这待遇着实让她受宠若惊。
　　“不能不去吗？”她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重要。
　　“嗯，院长点名了，不来的话多扶他面子。”苏萌萌用脚碾着地上的碎石子，“咯吱咯吱”的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提醒她，“你快一点，大家都在里面坐着，等会上菜的时候来多尴尬。”
　　“但是我和安尘已经订好餐厅了。”
　　“那你叫上她一起来吧，这有不少咱的工作人员，她为筹办也出了不少力。”
　　“我问问她。”
　　苏微雨问正在收拾东西的人，“活动的饭局，去不去？”
　　“我又没参加不合适吧。”
　　“你到时候和我们工作人员一起坐就行。”
　　“那行，你等我把这叠衣服放柜子里。”
　　“在哪？”苏微雨问她地址。
　　“学校旁边小胡同里那家面馆。”苏萌萌收起手机，重新加入大家的话题。
　　挂了电话，苏微雨把定好的餐厅取消，在脸上简单涂了层底。
　　苏微雨和安尘实在懒得运动，两人一致决定骑着安尘那辆已经积了一层灰的小电驴前往目的地。
　　停好车，进门的时候苏萌萌恰好出来换茶水，带着两人进包厢。
　　进门前，苏萌萌悄咪咪地对苏微雨说，“李敏芳有应酬，不在这。”
　　苏微雨高二的时候创建过一个画手号。
　　凭着八年的绘画经验和与生俱来的天赋，仅仅一年就小有名气，不断有人联系她，想签下她。
　　苏微雨刚开始没有签约的想法，她本就是一时兴起，对签约后的收入并没有兴趣，最后都婉拒了。
　　突然有一天李敏芳找来，她说了一句话让苏微雨动摇，“我可以让你成为全球画手。”
　　苏微雨想更多的人看见她的画。
　　苏微雨的漫画在她的操作下确实越来越火热，粉丝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但是高三来临，学业突然加重，苏微雨放在漫画上的心思不知不觉就减少，有时候周更都做不到。
　　有一天，她发现有什么变了。
　　网络上漫布着自己抄袭、撞梗、欺骗读者的消息，连自己之前发布的作品也已经全部被注销，李敏芳的沉默更是让网友相信那个自称被抄袭的画手。
　　苏微雨试图联系她，可是电话没人接听，甚至连房子都换了地址。
　　她在苏萌萌的建议下发了澄清微博。
　　但她明显还是太天真。
　　谩骂声一边倒，为数不多支持她的读者也在她沉默的这段时间被骂的不敢再发声。
　　高考只剩三个月，她努力自己不再想这件事，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那段时间老师经常找她谈话，提醒她不可以丢了学习，学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但是她上课总是会跑神，做卷纸也总是无法投入，成绩从班里的前五跌落二三十名。
　　再联系到李敏芳的时候，是高考前一个月。
　　她们约在了咖啡馆。
　　“我希望你可以澄清这件事情。”
　　“我没办法澄清。”
　　“为什么？”
　　李敏芳没办法看着她，她的眼睛太干净，张张嘴又闭上，说了四个字，“社会规则，”
　　苏微雨攥着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手心抠的生疼，眼泪也开始打转。
　　这段时间，她总是抑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在爸妈面前哭，怕她们担心。
　　“真是肮脏。”她忍着泪，声音很低，但是满是不屑。
　　李敏芳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话，拎起包，去前台结了帐离开。
　　苏萌萌听说苏微雨受了委屈直接告诉了苏渊夏。
　　苏渊夏隔天就找到苏微雨，“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啊？”
　　“你画的漫画。”
　　“已经解决了。”她下意识就选择撒谎。
　　“......”苏渊夏看着她，不知道她和苏萌萌谁说的是真的。
　　“你别听萌萌的一面之词，她也没知道多少。”
　　苏微雨看他不太相信的样子，“真的，真的。”
　　苏渊夏向来相信她，也没再提过。
　　最终她选择了沉默，再也没有上过那个号，再也没有动过画漫画的心思。
　　之后的一个月，她比之前都要刻苦，晚上回到家熬夜刷题，早上第一个到班里背书，成绩很快恢复，高考发挥稳定，如愿考上自己喜欢的专业。

　　“你们认识李敏芳？”安尘略显惊讶。
　　“你也认识？”苏萌萌和苏微雨都看着她。
　　“我的实习老师就是她。”安尘解释，茫然地看着她们，“你们和她有过节？”
　　“表姐之前画漫画你知道吧？”
　　“嗯，你给我讲过。”安尘突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不会她就是那个编辑吧。”
　　“没错。”
　　“她虽然对工作苛刻，但是平时对我们还可以。”安尘摇摇头，“果然社会上的人都不可貌相。”

　　三个人进到包厢，安尘坐到工作人员那一桌，苏萌萌和苏微雨在另一桌落座。
　　留下的位置在苏萌萌的左侧，在左面是姜源。
　　姜源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更显几分清逸的书生气质。
　　苏微雨目光越过姜源，和他左侧跟自己招手的叶识点头，安静的等着几个领导开菜。
　　叶识和姜源是大学舍友，上下铺，姜源没出国之前经常带苏微雨和他吃饭，姜源出国叶识留在本校读研，苏微雨和他是没有什么交集，但校园也就这么大，总会遇到，遇到便会像现在打招呼，也算是还互相认识。

　　一张桌子坐了快二十个人，几个特邀评委有两个缺席，将近十个学生。
　　几个本校和外校的领导聊着一些大赛的相关事宜和后续行程。
　　苏微雨秉持着少说话多做事的埋头苦吃，尝到哪个菜好吃就示意对方尝尝。
　　本来这边吃的都正欢，突然就有领导叫了苏微雨，吓得苏微雨一口肉卡在嗓子眼，捂着嘴咳嗽，憋的满脸通红。
　　姜源见状，把自己那杯还没动过的水悄悄推倒苏微雨手边。
　　“喝口水。”
　　苏微雨微微一愣，还是端起水杯小酌几口，等感觉好点，把水杯放到桌上，转头对他道谢。
　　好像还回去不太妥，她喝过了…
　　但是，这不是他的水杯，他喝过吗？！
　　苏微雨满心惊恐，又不敢表现在面上，怕其他人误会。
　　问话的是设计领域的大佬，姓舒，性格很好相处，说话也让人很舒服。国际著名国风设计师赖以昇先生的得意弟子，某国际大会中国代表特邀传统服饰设计总监兼服饰审核负责人。
　　虽然这位老师口碑很好，但是苏微雨还是“胆小如鼠”，惊慌失措。
　　她什么时候这么受器重了......
　　轮到这么位高权重的老师亲自点名。
　　“我看了你初赛的参赛作品，设计得很不错。老俞眼光不错。”舒院长朝着她笑。
　　虽然她笑的很和蔼，但是苏微雨还是害怕极了。
　　舒卿珲和苏微雨的导师俞季书是同门师兄弟，关系很好，只是俞季书天分不如舒卿珲，学成后便来到了这里教学。
　　前两天，俞季书追着舒卿珲让他看苏微雨的设计图，舒卿珲磨不过他，只能接过看了看。
　　他觉得苏微雨的画风很有个性，虽然是以中国古典设计为大体，但是很巧妙的融入了现代的设计风格，不显得过时，还增添了几分耳目一新的感觉，对她赞不绝口。
　　苏微雨被夸的措不及防，但是还是有被认可的开心，“谢谢老师。”
　　“好好努力。”
　　“嗯，我会的。”
　　舒卿珲没有过多评价，毕竟在场还有其他学校的学生和领导，不能把喜欢表现得太过。
　　关心过苏微雨，又问了其他几个在坐的参加比赛的选手。
　　舒卿珲并不反对单纯的西方设计，只是他想把国风设计推向世界，他希望可以找到一个这样的人。
　　他觉得苏微雨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