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过往gl》罪に溺れしご

48、6 话虽是这么

　　话虽是这么说，可千代很清楚心系天下苍生的桔梗做不到。

　　五十年前如此，如今亦是如此。

　　一路向西，大大小小的战场数不胜数。起初为了不吓到她，桔梗会故意绕行，直到无路可绕才会带着她穿越战场。

　　千代垂眸看向山崖下一片狼藉的战场，焦黑的山谷中，缓慢行进的红白人影格外醒目，自离开那座村子已经过了月余，再往下走不出三天就是西大国的地界了。

　　摩挲着手里的四魂碎片，千代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东西都准备好了？”

　　冷冽的声音一如既往，三郎闻言埋着的头又忍不住低上了一分，恭敬的回复道。

　　“是，都准备好了。”

　　“明日，命上杉为主力，午时前拿下岩城。”

　　“主公！这样一来您的安……”

　　“这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可是.…”

　　“你可以走了。”眼见桔梗已经往回走了一段，千代便下了逐客令，即便相距甚远，她也不想冒险，现在还不是彻底暴露的时候。

　　桔梗抬头看向崖顶，仍旧只见千代的身影，但刚才的感觉……

　　是妖气。

　　想到这里脚下的步子不免快上了几分。等桔梗赶到达崖顶时，千代仍旧一个人坐在原处，正一脸专注的戳着地上爬行的蚂蚁。

　　桔梗警惕的将四周扫了一遍，淡淡的妖气证明她刚才的感觉没有错，这里的确来过妖。转目看向千代却正好对上一双明亮清澄的眸子。

　　“桔梗，你回来啦！”

　　带着些许稚气的清灵女声拉回了桔梗恍惚的思绪，视线落在了眼前的笑脸上，不自知的轻扬嘴角应了一声。

　　“谷中安全，走吧。”

　　“嗯，我去拿行李！”

　　战争，总是残酷的。

　　而眼下的这场战争显然比以往更具规模，也更加残酷。因为死伤人数太多，导致绝大多数的尸体无法掩埋。焦黑的土地上尸横遍野，一片狼藉。

　　千代仅看了一眼视线就被挡住了，抬头略显茫然的看向桔梗。

　　“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害怕？

　　千代忍不住嘴角轻扬，轻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如果，桔梗知道她是这场战争的缔造者，还会让她闭上眼吗？

　　蛆虫、脓血……这些东西即便闭上眼睛依旧可以听到、闻到。但人总能想办法让这些东西‘隐身’。

　　掌心突如其来的柔软拉回了千代渐行渐远的思绪，也盖住了心底狂躁不安的野兽。直到跟着桔梗的牵引踏出第一步，凌乱的思绪才理出一个头绪。

　　桔梗准备牵着她穿过这片惨烈的战场。

　　陶土混着骨灰烧成的躯体异常冰冷，那是一种能冻得骨头刺痛的冷。就是这样的躯壳装着这世上最干净强大的灵魂，装着桔梗这个温柔善良又高傲的女人。

　　所以…桔梗…

　　“你冷吗？”

　　手上的牵引顿了一下，千代也跟着停下了步子，片刻后才听见桔梗的回应。

　　“不冷。”

　　是吗？

　　无声的笑容下，无人发现千代心中是怎样的滔天巨浪。

　　出了山谷再走了半日的路程便能看见远处一座修建于河滩平原处的城堡，那便是岩城。

　　就在桔梗刚松了一口气时，一大队士兵冲着两人围了上来。旌旗上蓝底白纹绣的正是仓源家的图腾。桔梗自然而然的将人护在了身后，这下意识的举动让千代心情愉悦，抓着桔梗的长袖故作胆怯的往后躲了躲，却正好露出了半张脸。

　　领头的队正从怀里掏出了一方锦帕来回对比，当视线移到千代身上时猛地一怔，双眼猛睁当即下令。

　　“来人！抓起来！”

　　闻言桔梗不由紧紧隆起了眉头，握着千代的手不由紧上了几分，转头看向千代轻声安抚道。

　　“别怕。”

　　就这么两人被押进了城。与此同时原处山峰上的人也将这一幕看进了眼里，气得手里的铜制望远镜瞬时断成了两截。

　　“命黑岩好生护卫，主上若有任何差池，便让她破腹谢罪吧！”

　　“遵命。”

　　桔梗被关进了牢中，千代则被带到了城主面前。当年过半百的仓源政见到千代时，惊艳于对方的美貌，更惊喜于对方的身份。

　　得麒麟者，得天下！

　　当至高无上的权利摆在面前时，又有几人抵挡得了诱惑？

　　天皇抵挡不住，各路诸侯大名抵挡不住，仓源政这个弹丸之地的小大名自然更加抵挡不住。当即下令让人筹办婚礼，势要在当天将这美人与天下一同纳入帐下！

　　再一次穿上洁白无瑕的白无垢，千代的心绪波澜不惊，许是她一直表现得软弱顺从，仓源政并没有将她五花大绑，只命了近身护卫严加看守。千代本就没有逃跑的打算，也就任由着侍女摆弄。

　　看着镜中精致人偶一般的自己，千代微微扬起了嘴角，眼底涌动的兴奋不加掩饰。

　　这一次…桔梗你会怎么选呢？

　　当千代被押着前往主殿时，桔梗的式神也将信息带了回来。

　　麒麟之子……

　　桔梗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眉头深锁。在巫女一脉中同样流传着关于麒麟的传说，只不过内容与世间流传的截然不同。

　　众所周知麒麟是祥瑞仁兽，喜仁善，恶杀戮。于是绝大多数人便认定，得麒麟垂青者都是贤良仁善之人，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麒麟生性仁善，喜贤良仁善，恶凶煞鬼厉。能吸引它的不光是承天道造化的仁善祥瑞，更有那杀伐凶厉的恶鬼祸端。

　　而引得天下战火纷争的‘麒麟之子’，到底是祥瑞……还是祸端呢？

　　仓促搭建的佛龛前，尖嘴猴腮的和尚正念叨着漏洞百出的婚誓。千代眼帘微垂，盖住了眼中大半的情绪，即便冷着一张脸，也未让仓源政生出半分不满。

　　即便抛去‘麒麟之子’的身份，单就这天下罕见的绝色姿容，也足够世间男子争得头破血流！思及此，年过半百的仓源政更是难抑心中狂喜！谁能想到世间人挣得头破血流的‘麒麟之子’会落到他手上？！只要过了今夜，美人与天下便都是他的了！

　　仓源政激动的一把握住了千代的手。主持婚礼的和尚见此匆匆结束了婚誓，识趣的领着人退到了一边。

　　“夫……”

　　“哐！”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名黑衣侍卫破门而入摔在了仓源政的脚边，闷哼着捂着肚子想起身，接连试了两次都未成功。

　　“什么人！”

　　靠近门边的佩刀武士纷纷抽刀警惕，片刻之后只见一抹红出现在了门边，紧接着便是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

　　一个女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巫女。

　　桔梗。

　　见到桔梗时，千代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在想桔梗是来救她的呢？还是……

　　来杀她的呢？

　　这个骗子。

　　骗子！

　　灵魂深处镌刻的记忆在一点点被翻出，在时间的掩埋中，稍微动上一动，便能扬起一阵致命的尘埃。千代试图去压制那些暴走的情绪，却反被裹挟着走向绝境。

　　千代笑了。

　　也哭了。

　　只是那落泪的眼中满是凄绝，笑声悲凉。

　　“把她给我抓起来！”

　　仓源政虽同样被千代的反应惊了一下，却很快回神，猛力将人拖着往后退了几步，趁着武士近身围上前的空档，拉着人就想离开。

　　千代对此没有丝毫抵抗，任由仓源政拉着自己奔逃。她知道无论桔梗怎么选择总归会找上来。

　　她跟着气喘吁吁的仓源政跑到后院时，院中已经有了一道红白相间的身影，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放开她！”

　　拉弓搭箭，这一次准心对准了仓源政。

　　桔梗…

　　是要救她吗？

　　不，不可能。

　　她可是桔梗最厌恶的存在啊！恨不得焚毁殆尽的四魂之玉啊！

　　千代心中如何扭曲假想，桔梗一概不知。她现在唯一的念想便是带着千代离开！

　　然而，双方的僵持并未等来任一方的退让，便被震天的战鼓打破。

　　战事陡起，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桔梗抓住仓源政怔愣片刻的破绽，松开了手指，利箭离弦直取仓源政眉心，逼得对方只能侧身闪躲，这一急一躲，下意识便松开了手。回神察觉出不妥再想将人抓回来时，人已经被桔梗死死护在了身后。

　　有一阵战鼓喧天，隐隐约约能听见此起起伏的喊杀声。桔梗知此地不宜久留，拉着千代便往外跑。

　　一路奔逃谁也没有说话，从内城到外城并未受到太多的阻碍。千代抬头看着夜空中闪烁着的红色信号，脸色骤变猛地拉住了桔梗。

　　下一秒，无数的黑影从墙头角落冒了出来，一道破空声在千代身后响起，桔梗下意识的拉着人往后一躲，与之同时，一道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定睛一看，才瞧见两道黑色的人影，手里各握有一把匕首，此时正对持着，谁也不愿意退让。

　　桔梗凝眉正警惕戒备着，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