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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世 ...

  •   姜知远,男,1996年3月26日出生,22岁,未婚……

      履历书绝对是这世上写起来最令人伤心的一种文体,耗费心力,从你出生记录到现在,却仅有薄薄两页纸。

      “我居然已经念了19年书了啊。”姜知远找毕业证找的头晕脑胀,因为人在外面实习的原因,他得让爸妈帮忙把毕业证照片传过来,然后在不甚清晰的记忆和若有似无的红戳中,找寻班主任的大名。

      就是不知道他当年读的小学都倒闭了,填写一个不存在的学校的班主任姓名作为证明人是哪门子的冷笑话。

      “姜知远你工作又摸鱼!”

      “哎呀!”姜知远后脑勺挨了一记纸卷锤,磨磨蹭蹭保存关机,并且对着自家领导抗议道,“我这是学校大事,要整理进档案的,三方协议中清楚明白写着学校优先,你要再不放我下班我就直接请假!”

      他们正常朝9晚6,现在都7点半了还在加班,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

      领导凶神恶煞骂回来:“姜知远你最近脾气挺大啊,还敢顶撞领导了,小郑,给我记上,上班时间玩电脑,扣50!”

      姜知远咬牙切齿,气得想打人。

      “我下班了!”姜知远无视领导的咆哮,整理起书包扭头就走。

      街上起了薄雾,天际一轮十三的圆月挂在夜空,晦暗泛红的月光透过蹭蹭水汽到达地面,莫名地有点鬼影憧憧。

      姜知远不经意间向身侧广阔的避难草场望去,迷雾团成一团,四周没有人迹也没有虫鸣鸟叫,他不禁想到,如果踏入一步,被迷雾吞噬之后,他是否还能再回到这边来。

      回想他刚才绞尽脑汁填满的履历,二十年除了上学就还是上学,实习是像被学校运送牲口一样大卡车分配派送,也没有谈过恋爱,更是离梦想的拯救世界相隔万水千山,他一如这时间洪流中的亿亿万万过客,蝇营狗苟,不知为何而生,何时而死,只是活着。

      “流水迢迢--”铃声炸响,姜知远慌忙接起来:“喂?”

      手机另一边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问:“回家了吗?又加班啦。”

      姜知远点点头:“对啊,路上呢,马上就回去了。”

      姜妈妈亲切嘱咐:“回去自己做点好吃的啊,别饿着了。”

      “嗯。”姜知远答应着。

      姜妈问:“最近身体怎么样,还难受吗?”

      “好多了。”姜知远报喜不报忧,他现在其实疼的要死,手脚还如脱力了一般,沉重无比。

      两人又闲唠了几句家常,姜知远这边无非就是实习怎么怎么坑,妈妈那边则是家长里短,总之都是废话。

      “嗯,知道了。”姜知远挂断电话,寒风吹得他瑟瑟发抖,他打了个哆嗦,正要把手机塞回包里,突然一阵疾风贴着姜知远的后背撞来,还没等他回头看清楚是怎么了,一个重物便猛然把他拍倒在地上。

      嘭——----!

      姜知远:!!

      什么东西!姜知远瞪大了眼睛。可惜还没来得及等他采取什么措施,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把他的头掼在一边,湿冷的土沫窜进口耳鼻腔,腰脊骨被另一只手狠狠钉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姜知远头被挤得快要爆炸,脖子正打算用力,却突然一阵刺痛,就和扎针时被钉了一下似的。他意识到不妙,两手试图撑起,可身上那人力气极大,随着饥饿的吮吸声和令人头皮发麻的失血晕眩感迅速散开,姜知远终于意识到,他有可能,再也起不来了——

      三百仙山,延药峰。

      姜知远于一片莽莽青山中醒来,他头晕得厉害,稍微动一下都难过得一身冷汗,上一次他有这种感觉还是大学半夜被抬进医院的时候,不过那会儿疼过一阵就好了,不似现在,晕眩和刺痛如滔滔江水铺天盖地而来,绵延不绝,越来越重!

      姜知远咬紧了牙,为了少遭些罪,他硬忍着想要翻滚挣扎的疼痛,一动不敢动。

      就这样坚持了半天一夜,姜知远中间断断续续地疼晕过去,终于在一场淅沥沥的冷雨后,恢复了点水分的姜知远从地上翻了个身。

      “艹!”姜知远□□一声,直想骂娘,他这是到了什么鬼地方,被抛尸也不至于挑个如此青山绿水的好地方,他前一天可还在美丽富饶充满石油污染的渤海湾,哪里来的这么高的山!

      姜知远很愤怒,任谁平白无故死了一遭都会很愤怒,更枉论加诸在身上的酷刑,他之前身体内里都烂透了也没这么要命!

      姜知远挣扎着爬起来,他需要去找点东西吃,随便什么都行。严重的缺血后遗症让他面色惨白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也干脆不看路了,就这么往前爬,爬到哪算哪。

      然而没爬了两步,姜知远便四肢无力又扑进地里,气若游丝再也不能移动半分。

      雨越下越大,姜知远卯着最后一丝倔强翻了个身,张大嘴巴接雨水喝。迷迷糊糊之际,只希望不管是哪位神仙还是圣人,快派个人来带他走吧,只要谁愿意捡了他,他就……

      雨滴叮咚,落在姜知远脸庞汇聚成洼,倒映出另一片枝丫交错,遮天蔽日的光景。

      那苍茫的树海里辟出一小片庭院,主屋一座,侧耳两间,环抱一座靓丽的池塘,开满了姹紫嫣红的莲。

      门口赐匾莲塘小筑,屋主人坐在莲池中央的莲心亭里,观茶品茶。杯中倒映着滂沱大雨,以及一名昏厥的少年。

      杯中光景变换——一座木屋凭空而起,姜知远被妥善放在干燥的草席上,一个雪白的小脑袋突然占了满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是和屋主人请赏。

      屋主人指风一弹波光粼粼,画面消失不见,又变作清茶,入口回甘。

      姜知远第二次醒来的时候总算不再荒野求生了。头顶上有屋棚,木梁根根分明,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

      他的床边生了个小火炉,烤得人暖洋洋的,连阵阵冷汗似乎都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喂,有人在吗?”姜知远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也不知道能传出几米远。

      巧的是他一喊就有人应了,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少年端着一碗白气飘飘的米粥走来,上面撒了几嘴绿油油的香菜,香的姜知远胃里直抽抽。

      咕噜噜的腹鸣声响起,扭曲痉挛的疼痛让他又出了一身冷汗,姜知远其实一点食欲都没有,但是他知道,一定得吃点什么,不然怕真是要被胃酸溶烂内脏惨死。

      那少年生的和个人参娃娃似得,唇红齿白,讨喜得很。奈何冰着一张脸,一副你敢找麻烦我就咬死你的气势,虎得姜知远愣是没敢吱声。

      少年走到床边,肉乎乎的胳膊把姜知远圈扶起来,坐在床头一点一点喂他。

      因为姜知远是硬逼着自己吃的,每吃一口都感觉阻力巨大,所以吃得格外慢 ,时不时还得休息一会。

      “你的肠子应该是收敛了,所以拒绝进食,但是你必须得吃点东西。”半碗粥下去,少年终于开了腔。只是眉头皱着,一看就在上火。

      这是谁招他惹他了……

      姜知远心里默默想,该不会是个大人背他回来,结果因为各种原因强迫家里小孩照顾他……啧啧,这要是乐意才怪了,指不定自己还占了人家床。简直不能忍。

      想了又想,姜知远还是决定打个招呼,毕竟这么可爱一个娃,不能摸摸抱抱也就算了,至少得道个谢。

      “嗯,谢谢。”姜知远缓了口气,自我介绍道,“我是姜知远,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一脸嫌弃,似乎是不想说话,挣扎一番后勉强吐了两个字:“延药。” 然后露出一副惊呆状,随后——说话就顺溜多了……

      姜知远看得差点拍案惊奇,这娃别不是被他家大人强制接管了吧……

      这也太粗暴,简直丧心病狂。

      少年面无表情,舀起一勺粥喂到姜知远嘴边:“叫我延药就行,我是这座山的山灵,奉命来救你的。”

      姜知远:“……”

      “咳咳咳!”姜知远被呛得不住猛咳,“什么?山灵?!”虽说已经亲眼见识了远程遥控,但听到本人这么说,还是非常奇怪!

      而且这种装成自己儿子的违和感,请问某家长真的不尬吗?姜某人看着都别扭。

      自称延药的某家长语气平淡:“万物都有灵。”不过能不能成形的区别了。

      姜知远仔细观察着这个小少年,按“延药”的话说,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小神仙,皮肤确实好到不像人,不过除此之外着实看不出有任何奇特之处。

      “我是被人杀晕后弄到这来的……这里是哪?”姜知远琢磨了半天,有意套话。他其实并不能接受自己突然出现在一个神神鬼鬼的世界里,说起来他在大马路上被吸成人干这一点也很像是做梦。

      延药“唔”了一声,并不接话,接着吹凉勺子里的粥。

      又过了一会儿,延药像是突然听到什么动静似的,侧耳聆听了片刻,跟着开口道:“此处名唤三百山,乃是西北第一大山。山脚下一圈是百山城,我是在山沟处捡到你的,等你身体好点就送你回去。”

      “回去?”姜知远心里打个问号?回哪里去?他那个杀人狂魔难不成还给自己买了房子不成。

      延药山灵不再说话,姜知远也有些体力不支,不一会儿就昏昏睡过去了。

      翌日清晨姜知远醒了个大早,天才刚泛一点点鱼肚白。他习惯性地想要摸手机看看是几点了,直摸到硬邦邦的草席,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姜知远垂眸默然,片刻又方方正正躺好,叹了口气。

      外面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姜知远心里不是滋味,他希望这只是一场梦,醒来他还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可脑子里另一个理智的声音又明明确确告诉他,他有很大的可能性已经身死,现在之所以还有口气在,可能是因为穿越大神和他开了个玩笑。

      “唔。”可能是太过焦虑,姜知远脑子里嗡地一声,开始发懵发疼,叮当乱响。

      “醒了?要吃东西吗?”小延药今天又是一碗热腾腾的白粥,还贴心加了一撮腌笋上去。

      姜知远的胃依旧不给面子,明明饿得要死,但就是一口也吃不下饭。勉强干了半碗,后来实在张不开嘴,他开始和延药说话。

      也许是昨天被遥控留下了心理阴影,今天的延药很给面子,几乎是有问必答。从这个小山神嘴里,姜知远也终于确认,他穿越到了一个完全架空的国度,和他所知的任何历史上的文明都不同,这里的人类聚居地没有所谓的国王,皇帝。取而代之的,是占山为王的座主和圈地为城的大王。

      姜知远听到这称呼的时候有些想笑,不明所以地想到了某只西天取经的猴子。

      “……当然各地风俗有异,比如极北冠星城那边,他们就叫自己的大王为楼主。”延药骑在椅子上,前后摇的不亦乐乎。

      姜知远心想:也就是类似于原始部落散居。还没有形成大范围的国家。

      “这个世界有多大?”姜知远浮想联翩,不禁问道。

      延药想了一会儿:“大?你是指面积吗?这个还真没人测量过,世界可能真的是无边无际的……论日程的话,离三百山最远的是鲨海城,乘车得三个月才能到。”

      姜知远听得有趣,嘴角带笑:“真有趣,那……”

      “哎,我听说那摇光仙子要选随夜了,点名要个安静听话的……”

      姜知远:“……”

      有人在外面?

      姜知远瞄了一眼延药,见其脸色有丝不愉,正准备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只听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嘲道:“可不是么,你说这随夜,等于半个门人了。谁不是点资质好天赋高的,再不济也得是个聪明机灵的。他倒好,安静听话……不如练个木头人,忠臣度还可靠一些。”

      眼看延药在爆发边缘,姜知远强行插话:“那个……”

      “哗啦啦——”

      姜知远:“……”

      姜知远听着外面两人愉快地放水,心想这水放的真是时候,延药现在要是出去,还能抓两个屁股蛋子。

      然而就在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整洁的茅草屋一瞬间消失,把姜知远狠狠地坠在了地上。

      前日的雨水还未干,和着新鲜的□□,这一下真是泥花四溅。

      先说话的那瘦高个吓得后退两步,哆哆嗦嗦,指尖遥遥指着诈尸的姜知远:“这……这……这怎么还有人?”

      矮胖子明显要心宽体胖一些,他摔了个屁股蹲,眼下还能笑得出来:“哎,这不是姜师弟吗,怎么躲这草丛里。”

      瘦高个眼珠一转,盯着姜知远:“姜师弟?哪个姜师弟,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姜知远无辜地回瞪,眼睛还睁不太开,眯缝着,配着惨白的脸怎么看怎么渗人。他还想知道呢,他一个遵纪守法好市民,三好学生四有青年,有生之年竟被两度抛尸。

      还有,听他们语气自己像是有组织有身份的,这抛尸大仙还真能干啊,他一凭空冒出来的人物,都能给强行加戏。

      矮胖子拍拍屁股爬起来,顺手还拉了姜知远一把:“就是姜知远,姜小师弟。年初座主去西北游历时捡回来的,不声不响,座主就叫他小木头疙瘩。”

      一听这外号,瘦高个瞬间想起来了,恍然大悟“啊——”地一声,尾音拖得长长,别有一番意思在里面。

      呵,不就是看我不声不响符合极了什么破仙子的要求吗。他还不稀罕去呢。姜知远心里暗暗讽刺,同时盘算着怎么脱身。他虽然渴望冒险想当个万人景仰的大英雄,但数十年的经历告诉他,他现今最需要的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天蓝水碧,鸟语花香,好方便养病。

      “哪里能洗澡?”说做就做,姜知远恹恹问了一声,因为还在生病的缘故,声音哑哑的。

      那两个人正在眉来眼去,突然听这么一问,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指了个方向,等反应过来也迟了,只好讪讪道:“那边有一条小河……”

      姜知远得信扭头就走,管他什么阴谋暗鬼,大爷洗完澡出来又是一条好汉,找个地盖个屋种点菜养点猪,求之不得。

      绕过一座小山丘,蜿蜒地河水泛着粼粼日光,天空一片湛蓝,霎是美轮美奂。

      “要是家也能搬过来了就好了。”姜知远心里感叹,然而终究只是又一个奢望,姜知远下到水里,冰凉的溪水暂时排遣走他一身的怨怒与杂念,时空拨乱反正,他现在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少年,姓姜名知远,又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地图没有百度,一如以往他初次踏入北京天津,没有住处,也没有亲人。

      “呼——”姜知远长舒一口气,开始谋划自己崭新的生活。

      “说起来……”姜知远边擦洗着身子边忍不住嘟囔,难道他之前睡了很久?总感觉身体状况好了许多啊,现在就只是抛尸后遗症……

      “姜师弟,好了吗?要开饭了——”胖子的声音远远传来,这时候听着底气竟还挺足。

      “知道了——”姜知远遥遥回到,既然都送上门了,他打算吃完这顿再走。

      三百山……姜知远决定沿用小山神的说法,这里的饭食还算丰盛,一荤一菜一汤,不过是定时制,去晚了关门就没得吃。

      “姜师弟……之前对不住了,我们不知道你在那,今天我抢了个鸡腿,算给你赔罪。”胖子赔笑道,竟还算礼数周全。

      胖子名叫张明宇,自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貌似家里还有点小富,因为张明宇赔了他一整套衣服,包括内裤和袜子。

      姜知远是不记仇的,因为有仇一般当场就报了,何况现在看来,至少这个胖子还是个正常意义上不错的人。

      “客气。”姜知远夹住鸡腿开始扒饭,饭食味道也很不错,不愧是纯天然绿色无污染食品,吃多了感觉都能成仙。

      想到这里,姜知远不禁好奇:“对了,你之前说那什么仙子……”难不成这里还真有仙人?

      胖子突然生气地放下碗筷,纠正道:“摇光仙子,是摇光仙子!”

      哟,看不出来还挺尊敬人的。姜知远直觉有趣:“嗯,那摇光仙子真是仙人?长什么样子?”

      胖子这下是目瞪口呆了,他伸手在姜知远眼前晃了晃,似乎在怀疑他是不是摔坏了脑袋。

      姜知远一阵无语,干脆也不说了,低头吃饭。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过了第一两口的新鲜劲,他的胃又罢工了。

      张明宇也停下来,关心道:“怎么?没胃口吗?”

      姜知远含糊道:“嗯,前些日子生了场大病。”

      “对了,你们说的摇光仙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姜知远复又问道,果然还是很介意啊。

      张明宇想了想,似乎是在措辞:“你还没开始上课呢吧。摇光仙子是我们的古文先生,我和你说哦,摇光仙君长得超级无敌巨漂亮!每次往杏台上那么一站,我都以为是真仙下凡了,而且摇光仙子特别和蔼可亲,从来不会因为你没背出来古文就罚打罚跪…… ”

      “那其他先生呢。” 眼见张明宇秒变迷弟,姜知远连忙打断他,顺便确定了此摇光仙子是笑
      面先生一枚,至于是真和蔼还是假和蔼,现在还不太好说。

      一被打断,张明宇明显兴致大减:“嗯……其他先生啊,长歌仙君超级凶,玄铃仙子冷冰冰的,碧琰……”

      停——!

      姜知远心里摆出警察拦车手,面上一脸认真道:“嗯嗯,那大家平时都在哪买东西啊。”

      虽说话题转的有点生硬,但现在张明宇明显没带脑子,他给自己喂了一口饭,很认真地替姜知远着想道:“买东西啊,你想买什么东西?在三百山食堂免费提供饭食,衣服丹药都有份例,每个月可以去管事处领。”

      姜知远本意是想问问下山的路,没想到事情并不简单。听张明宇的说辞似乎是没有必要下山,但四周一圈活力磅礴的年轻小伙,这个借口着实有点单薄。

      不过也和他没关了,姜知远装作没听懂,顺着答道:“我想买些小玩意,就是山上没有的。”

      山上管饭怎么了,他好不容易才逃出19年的终生教育,叫他回去听那么多先生的课,做梦!

      张明宇嘴角挂着一丝不明显的僵硬,道:“靠着洞山那边就是百山城,虽说就在山脚下,不过按你的脚程,下去天都黑了……”

      姜知远眉梢一挑,心想果真是有问题。面上却是不在意地笑道:“没事,晚上才热闹。”

      姜知远吃了饭就一路顺着溪流往山下绕,路上渴了就捧些水喝,兴致起来还下水摸鱼,爬到树上摘野果玩。

      这些如野外探险一般的事姜知远还是第一次实践,有趣得不行,处处充满了新鲜感。于是便也不太着急,磨磨蹭蹭愣是天光微亮才下了山。

      出了林间小径,远远官道上人便多了起来。牵驴架马,挑担背包的,乌央乌央,似是回家过年一般,一派热闹景象。

      姜知远跟着人流往前走,也不多话,就听着周围欢声笑语,像是赶了一趟古代的春运火车。

      “这就年节了?不是才刚刚初冬。”姜知远觉得这种感觉挺奇妙的,他又没有家可回,虽然常年在外让他这种思乡的感情并不明显,可一想到今年可能连鞭炮都放不了,饺子也没得吃,便突然生出一股再没容身之地的伤感。

      这下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一个人低着头闷闷地走,神游天外,不知何时进了城,也不知何时找了一家茶馆,等回过神来,店小二已经在等他掏银子了。

      姜知远:……

      我哪里来的钱!!

      他突然想起来古代武侠片人们都爱把钱往袖子里揣,没想到情急之下胡乱一模,还真摸出两块碎银。

      小二接了钱开开心心地走了,还吆喝一声:“牛肉面一碗——”

      姜知远目送小二远去,摸着袖子里的暗袋,从里面掏出了两根蜡烛。

      姜知远:???

      还有一个火折?

      这是什么意思?

      姜知远不明所以,把东西又揣回去,接着捏出了一叠纸。

      “这是什么鬼画符。”姜知远一张一张翻看着如百元大钞一般大的黄纸,心想别真的xx符吧,可是这也太丑,歪歪扭扭,也就比小孩在墙上的胡写乱画强一点。

      鉴于就算是符他也不会用,姜知远默默把东西又揣回了袖子,然后百无聊赖等着上面。

      话说外面真暗啊,难道要下雪?

      “哥哥!哥哥!你见过仙子吗?”

      突然一个大红团子占满视野,姜知远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指了指自己:“你说我?”

      女孩两个羊角辫晃来晃去:“对啊对啊,爹爹说了,三百山的学生人人都得穿靛蓝百山袍,不然要被打屁屁。”

      姜知远:“……”

      说校服就校服,话说学生违反校规难道不该打手板?

      “爹爹说了,等笑笑再长大些就送笑笑去山上读书,到时候笑笑就能保护爹爹了!”

      哦哦,拜师学艺,小姑娘很有志气。

      姜知远摸摸小孩发顶,道:“哥哥还没开始上课,没有见过仙子。但听说仙子们个个都很有个性。”这是张明宇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姜知远在心里补充道。

      “你爹爹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姜知远把小孩抱上长椅,问道。

      笑笑伸出小胳膊向门外指:“爹爹在等过关呢,爹爹今年打了不少货回来。”

      “哦,笑笑的爹爹是个猎户?”姜知远边问边想,这爹也太不负责任,怎么放着这么小一个女孩单独行走,还是说这里治安已经好到不用担心打家劫舍了?

      小女孩歪头不确定地说:“好像不对又好像对……”

      “面来喽——”正在此时,小二端上一碗热腾腾的汤面,笑道,“这位客官请慢用。”

      这下姜知远也懒得管治安不治安的问题了,他这两天虽然一直都在吃,但都吃不了两口,现在可是饿得饥肠辘辘。

      他问店家要了一只小碗,给笑笑扒拉了大半,一大一小就开始吸溜面条。

      面是好吃,但就是吃不下。

      姜知远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笑笑吸溜完面条,就拉着姜知远要去找爸爸,理由是她觉得爸爸早该过来了,现在却见不到人。

      姜知远虽然觉得小孩的逻辑很没道理,但横竖闲着也是闲着,出去透透气也好。

      小孩一路上叽叽喳喳和姜知远讲了不少家里的事情,原来他爹不是猎户,而是每年来百山城走货的豪商,他们属于另一个部落,家乡是茫茫草原,有遍地的矿石和牛羊。

      姜知远忍不住问:“笑笑的家乡没有学校吗?为什么要来三百山学?”

      笑笑一脸天真烂漫:“因为摇光仙子超级漂亮啊!听说仙子已经蝉联好几十年全界最美冠军了!”

      姜知远:“ ……”

      “不对,等等,你刚才说全界?什么界?”姜知远敏锐捕捉到一个字眼,这事他可没听说过。

      小女孩被问得莫名其妙:“人间界啊,哥哥你好奇怪……”

      姜知远心里一跳,心想该不会露馅了,他慌张之间正想着怎么圆过去,周遭却瞬间变暗,没到五秒,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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