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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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这种一份信物撕成两半，似乎是很多影视剧惯用的桥段。他这是襁褓，影视剧中似乎以玉器居多，还有钗环做信物的，有个什么哭哭啼啼的剧似乎还有亲妈给孩子烙了烙印的。
无论信物是什么，这种剧情通常都伴随着惊天的秘密或者滔天的血海深仇。
或许还有盆都装不下的狗血。
六子如今已知道，自唐代起，明黄便是皇室专用的颜色。
襁褓的黄色，是明黄吗？
真实的历史时空，六子自然不会联想到流落民间的皇子、王子啥的。可是影视剧里……虽然具体的名字说不出来，但印象中，因缘际会流落民间的皇子王子比比皆是。
他会是“幸运”的一员吗？
千秋阁中，包拯带着公孙策、展昭、凌楚楚挥汗如雨的——翻书。
负责管理千秋阁的史官王竑王大人与已故的崔明冲是至交好友，对包拯充满无尽的迁怒之情，爱答不理的。
包拯拿出令牌也得不到有效帮助。
王竑眼里根本就没有这么几个人，心不在焉的写字，终于熬到包拯一行人离开。
包拯一行人刚出门，窗外便出现一个令他酸楚的身影。
拒绝王竑之后，六子便没有刻意躲避过王竑，不过也没有主动找过对方。既然拒绝了，保持合适的距离很应该。
因此，王竑对六子忽然上门充满惊喜。
听见六子打听包拯的事，惊喜才变淡。
王竑心酸的告诉他：“他们在查千波殿和秀珠的记录。”王竑一点儿也不奇怪，他以为六子与八王爷有不一般的关系，关心案情合情合理。
“王兄可知他们查到了什么？能否透露一二。”六子诚恳的询问。
王竑难免有些酸楚凄然，又有几分同情。“他们如今怀疑八王爷的案子和千波殿的李妃娘娘有关，李妃娘娘二十多年前就被软禁在千波殿，当年秀珠曾经在李妃娘娘的宫里做过事……”
一听见“李”字，六子便想起静空师太转述的‘你生母姓李，生父已经去了许多年’之语。先皇真宗确实已经死了十多年，李妃可不就姓李么！
究竟是不是我想多了？
六子苦恼的思索。
“至于李妃娘娘的往事，其实你应该知道的。”王竑的表情难以言喻。
六子不解的看向他。
王竑幽幽道：“当初我不是送了你一本自己写的随笔么，如果你看过的话，理当知道李妃娘娘之事。”
六子脸皮发热，忙于练兵，他还真没翻过几次。
回到家，六子翻出那本《千秋阁随笔》，细细看了一遍，尤其是提到李妃之处。
真宗年间，刘妃和李妃同时有孕，真宗皇帝许诺谁先生下男孩便立为太子，太子之母立为皇后。李妃先产子，生下的却不是婴儿，而是一只狸猫。皇帝怒，削李妃封号、软禁千波殿。一个月后，刘妃生下男婴，晋为皇后，男婴立为太子，便是当今圣上，刘妃就是如今的崇庆殿刘太后……
这不是狸猫换太子么！！！
受过李妃一饭之恩的小宫女秀珠，故主蒙难仍然常给故主带家乡点心的秀珠，据说被八王爷杀死的宫女秀珠，还有到莲花庵说他身世的……是否就是这个秀珠？
曾经他嫌弃日子太过平淡，如今倒是波澜壮阔了，心境却已非当时的心境。
只能叹，树欲静而风不止！
听说皇上给了包拯五天的限期，包拯身带主角光环，想来一定能在限期内破案，到时候会不会牵扯出狸猫换太子的陈年旧事？
还有，以前只觉得八王爷无辜。可如今知道了过去的隐秘，他却忍不住想，为何秀珠要挑中八王爷？秀珠已经找到他的消息，为何不等他回京告知真相，反而血溅太庙？是用自己的鲜血和性命来替李妃母子诉冤么？
可又不是灵异剧，太庙中的灵位是不会现身主持公道的！
除非秀珠诉冤的对象是八王爷。
八王爷听了吗？
肯定听了。
那秀珠为何会死？为何大家异口同声的说凶手是八王爷？？
以八王爷忠君爱国，又不拘泥不迂腐的性子，有没有可能是八王爷为了稳定局面、避免风波，索性直接将秀珠灭口？
这个想法让六子打了个冷颤，他的目光仿佛穿越虚空，望见一片极寒。
六子一时觉着自己应该早作打算、占据主动权，一时又觉着不若听天由命，反正这虚无的世界也无剩滋味。
翻来覆去的想了整晚，早上起来眼下一片青黑。
此时，宫中却传来旨意，招六子觐见。
六子满脑的复杂线团在见到皇上时……更乱了。
八王爷杀人一案固然名义沸腾，但皇上已经经历过崔明冲谋杀科举士子一案的考验，不会再像上次般手足无措，也能腾出精力、按部就班的处理别的事务。
神威军诸项示意皇上一一细细垂询，态度温和，丝毫不似传言中对六子生了芥蒂的模样。
反倒是六子，因为心中装了事，奏对之间不如往日自如。
皇帝自有一番解读。
“古人有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用何卿亦然，何卿能明白朕的意思吗？”
听是听明白了……
六子带着满腹难以言喻的思绪离开皇宫。
进京最重要的事随着这趟进宫已然完结，六子应该返回军营。
他也觉着自己应该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没有月亮的夜晚，皇宫笼罩于浓厚的夜色中。皇帝节俭，不许点那许多灯火，加上古代照明条件的局限，即使皇帝的寝宫，也不甚明亮，更不要说诺大的皇宫还有许多偏僻冷落之地。
比如被宫中称为“冷宫”的千波殿。
过了严密守卫的各处宫门，越往千波殿的方向，防卫越是稀松。一个小太监提着篮子路过千波殿外的小径，只觉头顶一阵轻风掠过，抬起来却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后脖子摸出一颗颗鸡皮疙瘩。
办好各项手续，六子坐着马车离开京城。连与亲朋告别也没来得及。
他的离开，除了忧心武人权柄过大的部分文官外，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京中诸人的目光仍然投注于八王爷的身上，哦，或者还有奉旨查案的白衣书生包拯身上。
包拯没有愧对自己的主角光环，虽然过程颇多曲折，但确实在皇帝的限期内查出了真相。
尽管是相关人都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二十五年前，刚进宫的小宫女秀珠被分在备受宠爱的李妃娘娘宫中做小宫女。新人受欺负在任何地方都是不堪的铁律。秀珠幸运的在于被欺负时遇上了李妃娘娘，李妃娘娘不但训斥了欺负秀珠的太监，还将自己的膳食赐给秀珠。刚入宫，饱受人情冷暖的秀珠因李妃的一饭之恩而铭记于心，但李妃是高高在上的娘娘，她只不过是地位卑微的宫女，想报恩也无从报起。
连秀珠自己也预料不到，李妃竟然有需要自己报恩的一天。
李妃生产的夜晚，她听见大家都在议论李妃难产，担心之下偷偷从狗洞钻进李妃寝宫的内堂，却看到崇庆殿的侍卫抱着一个新生婴儿背着人离开，而内堂中根本听不见李妃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医婆抱着一只猫崽大吼大叫：“李妃娘娘生了一只狸猫！”
李妃被打入冷宫。
直到先帝去世，新帝登基，冷宫的守卫才渐渐松懈。秀珠也终于能偷偷进入千波殿看望旧主，才渐渐地从精神状况越来越不对劲的李妃口中拼凑出来那个夜晚的真相。
知道了真相之后的秀珠也许害怕过、退缩过、挣扎过，可她最终还是决定要设法替李妃娘娘伸冤。她筹谋了十多年，设想过无数个计划、一个个的堵住计划中的漏洞，又一次次根据现实的情况修改自己的计划，但没有完全的把握，她始终不敢将计划实现。
眼看一年年过去了，就在秀珠自己都几乎快要放弃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体出了状况。
而今年的恩科，一个叫包拯的书生以破案的智慧名扬天下，同时名扬天下的还有包拯的不畏强权、执着真相的故事。
另一个巧合，则是某次出宫，听到了一个青年英雄的身世。某种强烈的预感驱使着秀珠去求证，虽然没有看到真人，可她却通过老尼的描述确定了那半块襁褓和那只镯子的确是她以为的东西。
苍天有眼……
秀珠最后一次修改了自己的计划，并赶在生命结束之前实施了它。
皇帝高坐在上，太后坐于侧后，刚被释放出的八王爷和庞太师分坐左右下首。其余王公大臣、内侍宫女皆已被屏退。
太后和庞太师的脸色发青，八王爷亦是满脸沉重。
将一切真相讲完，一一呈上证据后，包拯平静无波的侍立于殿中，昏暗的光线让逆光的皇帝的表情模糊。
他的任务是查出真相，但他不能左右别人的想法。他不知道牵扯出那位何将军是对是错，却知道皇宫朝堂将会掀起重重风浪。必定有人谴责他、怨恨他乃至诅咒他，没有关系，谴责也好、怨恨也罢，只要是因为真相，而不是虚饰的言词。
真相就应该大白于天下，哪怕真相是丑陋的、不堪的。
若天下处处都只有人们想看的、想听的，美好的假象，那这个世界还是真正的“美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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