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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碗鸡汤 沈青肃然起 ...
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候,韩非就入宫上朝了。
秦国强盛,王宫也修得大气磅礴,高高耸起的宫墙将此处与外界明明白白地隔开,每一条巷道都长得望不到尽头。
沈青曾经也参观过一些王宫,大到故宫,小到影视城,本质上虽然都是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的建筑群,但此刻毕竟是行走于一座活的宫殿中,不免感到心潮澎湃——在这里,她并不仅仅是一个游客,还是历史的见证者。
韩非是使臣,按规制可以从正门入宫,从宫门到议事的主殿,又有两重门,过第一重门的时候有卫队收缴了官员及随行侍卫的武器,一张长桌子上琳琅满目放了十八般兵器,桌子后坐了两个人正仔细登记。
沈青不由暗自庆幸今天只带了一把剑,不然从各种地方掏出暗器,画风也太清奇了,搞不好当场就被人按在地上。她解下佩剑,报上名字交给卫队长似的人物检查,一抬头却愣住了。
嗯?这个哥哥好像在哪里见过的?
此人颧骨高耸,鼻梁挺立,眼神锐利,线条冷峻,沈青觉得很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不由多看了两眼,那人察觉到她的目光,眉头一皱,微抬下巴回了她一眼,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惹不起惹不起。
沈青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从一旁的登记人手中接过了一块小木牌,上面刻了个编号,等会儿出来就凭这个取回武器。
她看了一眼,心想这倒有点像储物柜,握在手里,跟着韩非继续往里走。
“那是秦国最近新培养出来的侍卫队,叫影密卫。”韩非给沈青科普,“他们直接受王上指令,实力不容小觑。”
直接受秦王指令的亲卫,看来是专门帮嬴政处理暗处的人和事的,听名字也像是那种特殊机构,沈青暗暗记下他们的特征,暂时将他们归类为需要小心提防的一类人。
到第二重门的时候,沈青被拦下了,再往里就只有大臣能进了,她目测了一下殿前广场的大小和通往大殿的层层台阶,觉得韩非如果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应该是喊破了嗓子她也听不到的。
当然,听到了也没用。
韩非去爬台阶了,而她被客客气气地请到了一个偏殿,殿中已有不少人了,却出奇的安静,里面的人四散开来,或坐或立,谁也不搭理谁。她一进去,所有目光便“唰”地投向她,上下扫视一遍后又各自挪开。
她顿了一下,才走进去找个角落坐定。
沈青感到有些尴尬,不是因为刚才聚集的目光,那种目光是对于任何潜在威胁出自本能的审视,她非常熟悉。尴尬的是这一屋子的侍卫食客之流,全是高高壮壮的男性,而他们挪开的那一眼带着明显的不屑。
说来也奇怪,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代、这份工作中受到某种性别或体格上的歧视,倒没有什么愤怒或者被羞辱的感觉,只有纯粹的不适和尴尬。
尴尬完了,沈青环视四周,又有点想笑,一屋子的壮汉待在这里,仿佛学校门口等小孩放学的家长,又无聊,又要时刻关注四周的动静:人出来没?那是上次考xx的家长?他家干什么的来着?
屋子里没人说话,每个人都犹如老僧入定一般,沈青端坐着昏昏欲睡等了一上午,好不容易下朝了,又被告知王上把韩非留下来开小会,她眼巴巴看着其他人一个一个走掉,身形一垮,半是失望半是累地往墙上靠。
沈青正动来动去想找一个舒服的姿势,门却突然被打开了,她立刻停住,身形一晃又坐得笔直。
推门而入的正是先前那个卫队长,他打量了一眼沈青,说道:“沈姑娘,王上留韩非公子用午膳,你跟我来。”
沈青听到有饭吃,还是很积极地站了起来,轻快地说了句“有劳”,便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
这不是演员张震的脸吗!这算什么?跨越千年的撞脸?
被人两次三番地盯着看,实在不是很舒服,不过他并没有发作,方才往这里走时,他就听到几个人在评价她了,都是些类似于“发育不良的小姑娘”、“看起来还不太聪明”之类的话,一推开门又看见她一个人可怜兮兮坐在里面,不说心软,但他总不能和个小姑娘计较吧?
“阁下如何称呼?”沈青问得乖巧礼貌,并不知他在心里宽宏大量地放过了自己这个“小姑娘”。
“在下章邯。”
他回答得平平淡淡,沈青把这个名字在脑中转了一圈,硬是从历史知识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关于他的一点生平。
章邯,秦朝最后的大将,秦灭降楚,及楚汉争霸,不降二主,城破自尽。
沈青肃然起敬,不再投以欣赏帅哥的目光,而是以瞻仰烈士的心境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章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章邯把沈青领到了第一重内宫门就去办其他事了,沈青在那里领到了中饭,也拿回了佩剑,就在门口继续等韩非。
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傍晚。
在人家王宫门口,无论是坐着蹲着还是走来走去都有点难看,她只能陪着站岗的卫兵站了一下午军姿,可谓生不如死。
就算是卫兵,中间还换了一次岗,沈青真的有被气到,是以韩非出来的时候她完全无法保持微笑,甚至想打人。
韩非浑然不觉沈青的怨念,拍了拍她的肩膀,豪气冲天地说:“走,本公子带你去醉月楼!”
啧。
不熟悉韩非的人,会觉得他像个沉溺于醇酒妇人的混账二代,但是沈青知道,他虽然嘴上骚,做事还是靠谱的,就像现在跑去醉月楼,名义上是要喝酒,实际是去见郑国的。
今夜皓月当空,是个故人重逢的好天气。沈青为他们留出空间,朝外坐在窗台上欣赏咸阳夜景,伴着丝竹声有一句没一句的听他们说话。
郑国看着一桌子酒壶酒杯,笑着说:“九公子真是一点没变。”
他们又说了一些过去的趣事,不时发出爽朗笑声,不知是谈到了哪一句,两人笑过后极有默契地都停了下来,仿佛话已说尽。
一旁的乐师也恰好一曲奏毕,韩非挥挥手打发走了他们,室内彻底安静了,两人默默喝酒。
郑国首先打破沉默,将酒杯“砰”地掷在桌上,倒把沈青吓了一跳,她转过半边身子,警惕地看着他。
他起身后退一步,又重重跪拜下去,悲怆道:“你我二人至交,除你之外,我再也无颜见韩国父老!”
说到后面,竟已带了哭腔,沈青不忍再看,又转了回去。
郑国以修渠以疲秦,钱花了,壮丁征了,渠也快修好了,秦国却越来越强盛,八百里秦川成了一片沃野。
韩非赶紧将他扶起,心中百感交集,强忍悲痛,道:“水利乃民生大计,郑兄所修之渠,功在千秋,兄万不可如此作想!”
是,他不负天下人,却辜负了自己的祖国,郑国平复了一下情绪,惨然道:“我韩国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韩非沉默良久,方道:“危若累卵,必先破后立!”
沈青抬头,只见月华皎皎,它千百年来都是这样照着人世间,慈悲而又冷漠。
两人真的再已无话可说,也不愿讲些场面上的客套话,郑国起身告辞,韩非站起来拍拍衣服也打算回去。
沈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能不能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隔壁见个人,很快就回来。”
※
鹦歌一回房间,就看到了梳妆台上一卷黑布缠裹着的一样事物,看形状,似乎是一把短剑,她一下警觉起来,皱着眉头环视了一圈房间,没有别人的气息,其他地方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唯独窗户开了一道缝,是从外面关不严的原因。
她心中疑惑,捏着布的一角将它抖开,里面的短剑落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墨鸦的剑。她一下子僵住了。
她不久前才知道墨鸦的死讯,恍恍惚惚地过了好几日,今天竟然在自己桌上看见故人遗物,不由泪流满面。
难道墨鸦并没有死?她颤抖着喃喃道:“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见我一面?”
话音刚落,窗外便有动静,她猛地抬头望去,却见到沈青闪身而入。
“黄莺?”
沈青站在窗边,看到墨鸦的剑掉在地上,而鹦歌一手掩着脸,泪痕未干,一时拿不准主意自己是不是应该进来,她应了一声:“姐姐。”
白凤和黄莺叛逃的消息她当然也收到了,当下擦干眼泪,质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青没说话,安葬墨鸦的时候她觉得这把剑肃杀之气太重,不适合陪葬,而且带出来给鹦歌或许还是个念想,是以来醉月楼之前她特意回去把剑带了出来。本来她是不打算和鹦歌见面的,两人现在立场相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鹦歌在秦国时间长,如若她愿意帮自己,会轻松很多。
然而她并不能直接说“我来策反你”这种话,太招打了。
“人都没了,你还把这把剑带来做什么?”鹦歌语气很冷,她并不清楚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墨鸦的死与他们脱不开关系。
沈青避重就轻,走上前作势要去捡,故意说:“姐姐不要的话,我就拿去扔了。”
鹦歌快她一步拿起了剑,岔开话题问道:“白凤呢?”
肯捡剑,说明不是完全心灰意冷,还念旧情,就有得谈,沈青在心里微笑了一下,顺着说下去:“他留在韩国了,我来这里……办事。”
鹦歌一惊,韩国全是夜幕的爪牙,白凤怎么个留法?黄莺又能来秦国办什么事?总不会专程给自己送把剑?
她很快回过味来,必然有人帮持白凤才能留在韩国,又见黄莺此刻穿着一身侍卫服装,当下便明白了,上前一步揪住了她的衣领,怒道:“你们计划好了要叛逃?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任谁知道别人背叛自己,还害死了自己的心上人,都会气得想杀人,沈青心知必然要让她泄了心里这把火,也就任由她抓着。
“墨鸦的事是意外,我们绝非有意算计他。”她冷静解释道,又轻笑了一声,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叛逃?那必然是一直在计划,一直在找机会。
她凑近鹦歌,一字一字道:“从一开始。从头到尾。”
鹦歌推开了沈青,看着她重心不稳倒退几步,咬牙切齿道:“你们太可怕了。”
章邯:你瞅啥?
沈青:瞅你咋了?
咳,自我介绍一下,本人章邯和张震的脑残颜粉,口嗨毒唯(开玩笑的),所以本章夹带私货,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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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碗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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