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碗鸡汤 睡觉使人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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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短短十来天而已，新政粮价从暴涨到暴跌，即使像沈青这样两辈子没关心过柴米油盐的人，也觉得惊心动魄。
更刺激的是，韩非竟然真的拔掉了夜幕的大金牙。翡翠虎身死黑铁狱，流沙接手了他一半财产， 反过来说，夜幕痛失翡翠虎，重大收入被砍一半，韩非首战告捷，姬无夜气得要发疯。
而沈青暂时两边不靠，每天放假一般，白天努力睡觉，晚上开心唱歌，连传送情报的压力都比在紫兰轩小了很多，只除了难缠的客人多了一点。
比如现在这个抓着她的手不放的。
“蒋公子。”沈青唤得含情脉脉，一手抚上了他的脸庞。
蒋公子整个人已经飘飘然，自认今天花出的银子即将得到应有的回报。
沈青笑容不变，手却已顺着他的脸伸到他后颈处，亲昵地将他拉近自己几分，忽而指尖用力在翳风和风池两穴间一点，蒋公子神情一滞，随即眼睛一翻，软软倒在了地上。
这几天，她的点穴手法可以说是越发出神入化了。
沈青收起笑，在他的华服上擦了擦手，又拈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正大光明偷了好一会儿懒，才走出去，告诉门口的侍从他家公子睡着了。
她沿着走廊慢慢地走，凝神去分辨杂七杂八的欢声笑语中是否存在有价值的信息，身侧一扇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小姐姐娉娉袅袅地走出来，正碰上沈青，于是把她叫住：“阿青，你来得正好，两位贵客正等着你呢。”
“好嘞，谢谢姐姐。”沈青道过谢，走进房内，正要行礼，却见里面坐着的是墨鸦和白凤，一个举着酒杯自得其乐，一个站在角落里望天花板，她把门关上，问道：“你们怎么有空来呀？”
墨鸦笑嘻嘻道：“公务再忙，欣赏美人的时间总是有的，刚才那位姑娘，至少可以打七分。”
沈青第一次知道墨鸦还有给女孩子打分的癖好，下意识问道：“那你觉得我可以打几分？”
话一出口，沈青就有些后悔了，这是一道哄人开心的送分题，当然也可以是一道送命题，问出来怪矫情的。但是不可避免的，她又有些期待——几乎所有女孩子都希望别人夸她好看，无论那人与她亲疏远近。
“你？”墨鸦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打量，继而笑着说，“你还是个黄毛丫头呢。”评价身边人的外貌，多说少说都是错，他索性开个玩笑，又说句大实话。
沈青听懂他的意思，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跟着笑了两声。
说沈青是黄毛丫头也实在不算胡说，十几岁的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是营养跟不上不说，生理心理负荷都重，是以她个子不高，身材瘦削，头发也确实泛着淡淡的黄褐色，即使眼中闪烁着少年人的光亮，但也时常透露出疲倦感来，正是一个奇异的矛盾体，幼稚的身体里安放着趋近成熟的灵魂。
一直在墙角沉默的白凤突然道：“无聊。”他对于墨鸦这种按外貌给女孩子打分的娱乐一向感到不太舒服，尤其当那人还是他最熟悉和亲近的姑娘时。
沈青看向他：“怎么不过来坐？”
墨鸦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打趣白凤的机会：“我也是刚刚才发现，这家伙好像怕女人。”
白凤瞪了一眼眉开眼笑的两人，赌气似的上前坐了下来：“你不是还有正事要说吗？”
墨鸦咳了一声，问道：“小黄莺，你有没有在紫兰轩见过百越的东西？”
“百越的东西？”
墨鸦将杯中的酒水倾倒在桌上，用手指蘸着画了个椭圆形的物体：“像这样的一块火红色的玛瑙。”
沈青低头去端详，作出一副思索的样子，心里已知道他在说弄玉，可是什么事会和弄玉有关呢？姬无夜在追踪百越宝藏？如果他们已经追查到了紫兰轩的火雨玛瑙，那多半对弄玉也知道了一些，此刻隐瞒是绝对瞒不住的。
“有点印象。你知道紫兰轩的头牌琴姬弄玉吗？”她斟酌着说。
墨鸦挑挑眉：“听说她奏琴可引百鸟来朝，这个噱头倒是有趣。你在她身上见过这种玛瑙？”
沈青点点头，手心已微微出了冷汗：“难道她是百越人？”
墨鸦摇摇头，道：“她身世成谜，我们还没有查到，只知道她与紫女关系密切，然而紫女的身份，我们也并不清楚。”
沈青道：“……有谁的身份是你们清楚的吗？”
墨鸦毫不在意地笑笑：“不清楚，才有追查的价值。比如卫庄。”
“卫庄？”
墨鸦将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沈青知道下面不再是她该知道的领域，于是不再追问。
他又拿出一个小药瓶递给她，她脸一垮，有气无力地接过，从里面倒出两粒药来，当着他们的面咽了下去。她觉得姬无夜真的很不是个东西，并且预祝他早死早超生。
正事办完，墨鸦就带着白凤走了，沈青微笑着和他们告别，门一关，她就把药丸吐了出来，用手帕小心包起来收好，打算下次带给紫女看看。她收拾了一下杯碟，正准备出去，突然看到白凤刚才坐着的地方多了个油纸包，打开一看，竟并排放着两根鲜亮的糖葫芦。
沈青假笑了一晚上，终于真心实意地弯起了嘴角，觉得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打烊之后，她专心致志地享受着冰糖衣，直到腻得发誓这一年都不想吃甜的了，才慢悠悠把时间熬到了丑时。
这是一天中人睡得最熟的时候，大街上空空荡荡，出离的安静，她决定素质低下一回，去把韩非搞醒。
九公子府不大，用人也不多，她很快找到了韩非的卧房，房外有个陪侍的，靠着墙壁睡得很沉，连她静悄悄地进去了也毫无察觉。
进房门前，沈青还觉得刺杀韩非实在是太容易了，一进去，却突然感觉被什么力量摄住了一般无法动弹，房内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她视野里只有黑雾，耳中却充斥了悉悉索索的细语，犹如阴间冤魂的哀诉，搅得她几乎无法思考。
这种感觉稍瞬即逝，她站在那里尚且还回不过神，一支蜡烛已经在她面前亮起，照出了韩非睡眼惺忪的脸。
韩非从睡梦中被逆鳞的气息惊醒，以为来了什么贼人，披头散发连鞋子也顾不上穿，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看到是沈青，不但没有松一口气，反倒担心发生了什么更糟糕的事情：“阿青姑娘？”
“你房间里有什么？”沈青招呼也没打，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烛光不算很明亮，但也足够她看清房中并没有什么，只有半开着的一个长盒，里面是是他那把残破不堪的古剑。
“或许……你说的是我的一个朋友。”韩非也望向那把剑，即使处于黑暗中，剑神也泛着冷冷的光泽。
沈青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随口说道：“你还和鬼交朋友吗？”
韩非一时被噎住，不知道剑灵算不算得上是鬼。
沈青压下心头的疑惑，不再多纠缠，直切主题道：“夜幕盯上弄玉了。”
韩非神色凝重起来，放下蜡烛，来回踱了几步，道：“或许是入宫时从血衣候手下侥幸逃脱，之前在紫兰轩一战又被认了出来。他们可是认为弄玉与百越宝藏有关？”
沈青点点头，十分严肃地说：“关于这个破宝藏，我要和你从头捋一捋。你先把鞋子穿上。”
韩非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赤着脚，不由感到地上凉气直往身上涌，赶紧穿戴好鞋袜，又披上外衣，正襟危坐，等着沈青开口。
沈青略微思索一下，把零零碎碎的信息整合到一起，道：“就从百越开始。韩国灭百越，到现在已过了十余年，一切本应尘埃落定，然而当年主将白亦非囚禁了百越废太子天泽，还作死把他放了出来。两个副将，一个与百越火雨山庄的千金生下了弄玉，另一个则娶了那位千金，勾结断发三郎盗取了百越宝藏，山庄的另一位千金则入宫嫁给了韩王。而到现在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这个百越宝藏或多或少地有联系，就连黑白玄翦都对其有所图，是不是？”
韩非点点头：“你这么一说，这个宝藏确实就像是诅咒一样不依不饶。”
沈青接着说：“韩王攻打百越，血衣候囚禁天泽，天泽想复仇复国，罗网势力渗入韩国，其目的都与这份宝藏有关，但是到现在为止，没有几个人知道宝藏到底是什么，藏在哪里。唯一知道真相的左司马和兀鹫都死了，只留下几个似是而非的线索。”
“而夜幕，”韩非接上，“现在认为这些线索和弄玉有关。”
“但是我们都知道，弄玉在这些事上全然无辜。”沈青皱紧了眉头，她很不希望弄玉被卷进夜幕的猎网中，“现在有两个可能，要么弄玉是夜幕现在能找到的唯一和百越宝藏有关的人，要么他们有了进一步的证据表明弄玉确实与之有关。”
韩非摇摇头，说：“弄玉入宫时，曾以百越遗孤的身份骗血衣候以求生机，或许误会由此而生。”弄玉身份不比他，他好歹是个公子，如果夜幕盯上了弄玉的话，确实是刻不容缓的事情，还得及早想个对策，“总之，等天一亮，我就出城去和他们商议此事。不如你和我一起去？”
沈青虽然也着急，却并不想一大清早引人注目地出城，况且她望了望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心知现在回去还能好好睡一会儿，于是断然拒绝：“不要，通宵使人猝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碗鸡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