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碗鸡汤 求死易，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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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站稳脚步，转过身去，正是刚执行完任务回来的红鸮，带着一身杀伐血腥气，站在猎猎风中，满脸挑衅。
沈青料想他只是碰巧遇见，随口诈一诈自己而已，于是若无其事道：“我去夜跑，不可以吗？”
他笑了两声，往里走去，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转而说道：“我听说你在紫兰轩潜伏良久，却收获寥寥。”
“是啊，我有负所托，实在有愧。”沈青面上故作沉痛，心里敲起了警钟。
“这倒也还在次要，只是将军计谋屡屡被破，或许是出了内鬼也未可知。”
沈青首先想到他没有证据，但是要不要证据是看上头心情的事，关键是要先把他镇住。
啧，上次行动他怎么没被卫庄杀死呢，沈青难以控制内心恶毒的想法。她向红鸮逼近几步，盯着 他的眼睛，冷冷道：“你在我这里胡说八道有什么用？你有什么想法不如试试看，不过我给你一个忠告，初来乍到别惹事，我有一百个方法让你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得气势汹汹，六亲不认。
红鸮不屑一顾地“哼”，他是真正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自认命硬得很，但有一句话是对的，他现在还只是初来乍到，不宜有太大动作。
沈青回到房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想他不过是个不知所谓的疯子而已——一个有攻击性的，或许会毁灭他们的疯子。
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沈青就和白凤站在了训练场对招，他们两个走的是一样的轻快路子，又相互熟悉得不行，是以一时缠斗在一起不分上下。
“给你看个好玩的。”白凤忽然自信一笑，同她拉开几步距离。
沈青不解，正要再上前，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三个一摸一样的白凤，她一惊一晃神，三个人影已同时攻来，勉力应付了几招，最终被白凤一个擒拿手按在了地上。
白凤得意洋洋地说：“你太慢了。”
沈青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泄了力气，白凤也顺势松了手，她拍拍灰站起来，好奇道：“这是你的新招式？什么原理？”
“只要我足够快，就可以从不同的方位同时攻击你，”白凤耐心又炫耀般解释道，“而你只能看到我三个残影，三个都是我，又都已不再是我。”
沈青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他还很有点哲学家的天赋，问道：“所以要破解这个招数，就要比你还快？”
白凤点点头，提议道：“怎么样，出去练练速度？”
“你不用跟着墨鸦吗？”
他犹豫了一下，说：“不用。”
沈青叹了口气，说：“他会打你的。”
白凤这次没再理她，足尖一点，就跑出去老远，沈青提上一口气，追了上去。
他是整个百鸟里唯一可以在速度上和墨鸦一较高下的人，沈青对于跑不过他这件事已经很习惯了，她的目标仅仅在于和他缩短距离，而几个月没见，她拼尽了全力也只不过维持原样。
他们一路跑到了郊外，最后停在了一棵大树下。
白凤看着沈青深一口浅一口地喘气，十分肯定地说：“你很久没有练习了。”
确实，这几个月在紫兰轩没什么需要跑来跑去的活儿，最主要的是墨鸦和白凤不在，她也感觉不到速度不够快这件事。
她抹了一把汗，靠着大树坐下，真心实意地立下了flag：“我必天天练习，不练不是人！”
白凤走到树的另一面，曲一腿，伸一腿，舒舒服服坐下，忽然抓起一把羽毛，灌足内力，向四面八方扫散开，惊起丛丛飞鸟，这一片地方很快彻底安静下来。
白凤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在紫兰轩里到底做了什么？”
他们隔着大树，背对背而坐，终于就韩非问题开始了第一次正式讨论。
沈青回答得很干脆：“我和韩非达成了推翻夜幕的统一战线，夜幕倒了，我们就自由了。”
白凤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回答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但他还是说：“这很危险。”
“凤仔，走到这一步，我们做什么都很危险，你要选一个效益最大的。”
白凤也同意这一点，所以他也问得很直接：“我要做什么？”
沈青盯着树叶间隙漏下来的碎金般的阳光，想了又想，最后斩钉截铁地说：“我要你好好活到那个时候。”
“我只要求这个，其他的事情都是次要的，你能做到哪一步，就做到哪一步。”
“那你呢？”
“我也一样。”
既然那个转机是一定会到来的，那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推波助澜，而是静等水到渠成，一举脱身。
白凤有些犹豫，又问道：“那……墨鸦他们呢？”
沈青皱起了眉毛，这确实是一个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的差池会牵连到百鸟，而百鸟一旦察觉到什么，他们也绝无好下场，特别是墨鸦与白凤关系亲近。
她苦笑了一下，说：“你劝得动他吗？况且真的到了那个时候，难道他们会坐以待毙吗？”
白凤无法反驳，墨鸦很愿意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创造最大的自由与乐趣，但触及到死线的问题，他向来是不容置喙的
沈青突然想到早上白凤不愿意跟着墨鸦，好奇道：“你是不是跟他闹别扭啦？”
“没有。”白凤一口否定，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我们想要活下去，只能去掠夺别人的生命，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沈青吃了一惊，她当然觉得不公平，但是她一直避免自己去想这个问题——她以为白凤也是这样。
她勉强开玩笑道：“凤仔，现在自杀可太晚了。”
白凤望着触不可及的蓝天，心中迷茫，喃喃道：“你现在说话和他很像。”
沈青一下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遮去他大半视野。
“所以我才去找了另一条路子。”她居高临下，掷地有声，“求死易，求生难，难道你甘心就这样偿命吗？你不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吗？”
白凤无言以对。
沈青放缓语气，接着说：“我们现在回去，你要若无其事，逆来顺受，一直等到最后的自由时刻。”
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也并不能解决自己的问题——一个无解的问题。他只是还太年轻，没有学会自欺欺人那一套，也不懂得计较得失的算盘。
他调整好心情，站起来，拍了拍沈青的肩膀，诚恳地嫌弃道：“沈青，以后不要再叫‘凤仔’了，怪蠢的。”
沈青很配合地转换话题：“好的，弟弟。”
他们一路打打闹闹回到将军府没多久，姬无夜就下朝归来，一回府就遣人去找翡翠虎，神色凝重地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毫无疑问，今日的早朝也是暗潮涌动，针锋相对。
“你们两个一大清早跑哪里去了？”墨鸦站在他们面前，双手环抱，肩上的黑羽随风飘来飘去，很随意地问道。
沈青看了一眼白凤，突然发现他几乎和墨鸦是一样的动作，几根白羽毛也是被风吹来吹去，只是不同于墨鸦永远一副从从容容的样子，他撇着嘴扭过头，像个撒娇的小孩子。
她现在一点也不担心白凤会胡思乱想走火入魔了——墨鸦看着他呢。
“我们去说你坏话了。”沈青半真半假道。
墨鸦失笑，笑得眉眼弯弯，唇角勾出个精妙弧度，夸张道：“你们还学会这个了？真是世风日下，良心泯灭。”
淦，美色杀人了。沈青不语，面上笑得一派天真，心里已经捂起了脸。
为什么墨鸦漫不经心笑一笑就有勾魂夺魄的力量，这是她一生未解的谜题。
白凤虽然仍不回头，却也微微笑了一下，很快又抿紧了嘴唇。
墨鸦开完玩笑，接着说正事：“黄莺，你有一个新任务，还是去老地方报道。白凤，你跟我走。”
沈青来不及问问是什么新任务，他们一闪身就已走远了，只有走动时卷起的风还自顾自打转。她望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感到怪异的嫉妒和孤独，她摇摇头，把这莫名其妙的想法赶出了头脑。
所谓“老地方”，就是潜伏紫兰轩时的暗线，而新任务，其实也是老任务，不过从紫兰轩换到了另一个风月场所罢了——一个紫兰轩倒下去，千千万万个紫兰轩建起来，大火烧得掉一座房子，烧不掉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心。沈青倒是无所谓，人在外面，反而更方便她的动作。
此时没有人想得到，半个多月之后，紫兰轩将以更崭新的面貌重新崛起。
就在沈青乖乖巧巧接受组织安排的时候，韩非正谋划着起底翡翠虎，以期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而七绝堂的替代者，九义会已经全新上线，并且和沈青接上了头。
“朝会过后，你的父王询问了立储之事。”情报被快速而安全地传了回来。
“沈青连这样机密的事情都知道？”韩非先为消息源惊了一下。
紫女倒是曾经问过类似的问题，是以答道：“她以前说，有一个‘小可爱’给她传消息。”
韩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还传了一句话，不过我猜不透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同九义，何汝秀？”
韩非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两声，说：“这必定是在夸我们优秀绝伦！”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碗鸡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