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秦时明月]壮士干了这碗鸡汤》木懒

25、第二十五碗鸡汤 无间道真的

　　沈青从八玲珑那里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不算早了，她急着赶回去，一路翻墙越窗，将将要跨过最后一道窗户进入紫兰轩雅间时，却被一道凌厉剑气封住了路，她及时停下，只足尖点在窗台上，前头横着一把泛着冷光的剑，她再向前倾身一点儿，就会被割破喉咙。

　　持剑的是个白衣青年，寒星似的一双眼睛正警惕地看着她，旁边站着卫庄，宛如黑白双煞守在窗口。

　　“阿青姑娘，大白天穿成这样怪吓人的。”韩非打量了一眼沈青，她外面披了件斗篷，大半张脸藏在帽子下，鬼魅般出现在窗口，怎么看怎么像个刺客。

　　随着韩非颇为无奈的话语，盖聂收回了剑。

　　沈青放下兜帽，对着盖聂一点头，大步流星走了进去，沉声说：“白天可要过去了。”

　　“夜幕即将降临？”

　　说话的是一位世家公子式的人物，攥紧了拳头，上半张脸带着一个精致的银色面具，正是那位“尚公子”。

　　沈青略微一点头，快速说道：“天一黑八玲珑就会在这里行动，现在百鸟已经对七绝堂动手了。”

　　沈青话音方落，几人对视一眼，很快行动起来，卫庄去支援七绝堂，盖聂和紫女趁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立刻启程护送嬴政出城。

　　沈青接着说道：“八玲珑那句词是什么？形不逢影，影不离形，一心异体，八面玲珑？”

　　张良正研究一卷竹简，闻言抬头道：“正是，阿青姑娘可是知道了什么？”

　　沈青一手按上下巴，把今日所闻说了一遍，总结道：“我不是看不起老幼妇孺，但是这八个神经病要是真能组成一流刺客团体才是有鬼了。我倒是觉得，像是一个人把自己分裂成了八个人。”

　　沈青说完抿了抿嘴唇，觉得这个说法也很扯，像是拿精神分裂圆场的国产鬼片——真是这几天见多了奇形怪状的，自己也变得不正常了。

　　韩非喃喃道：“莫非是，异心一体，一体八面，八面玲珑？”

　　张良抚过竹简，神色凝重，道：“从卷宗上看，八玲珑的形成确实十分诡异，但如果这样解释，似乎有可通之处。”

　　正在众人拿不定主意时，突然有人传报让韩非进宫，一应马车皆已备好，一副刻不容缓的样子，韩非冷笑一声，起身掸掸衣服，从从容容地去了。

　　韩非走后，他们疏散了紫兰轩，原本人声鼎沸的场所第一次变得如此安静，沈青看了眼留下的张良和弄玉，不由忧心忡忡：“你们能撑到卫庄他们回来吗？”

　　墨鸦带着百鸟去剿灭七绝堂，存的就是调虎离山的意思，沈青已经尽量快地把消息传回来了，卫庄却到此刻还未回来，而八玲珑认定嬴政在紫兰轩，随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必然是越来越近。

　　张良心中也不安定，仍是安慰说：“我们必须相信他们。”

　　弄玉已经换上了紫女的衣服，以期迷惑八玲珑，她正看着沈青，觉得她这一身打扮实在陌生，不由问道：“阿青，今日此处起了冲突，你必然会暴露，到时怎么办？”

　　沈青也是一愣，随即心底一热，笑了笑说：“我可不想被百鸟追杀，暴露了想必要先回去一段日子。今日四处皆是夜幕的眼睛，若是迫不得已，你们绝不可手下留情。”

　　忽然有剧烈的敲门声响起，一声重似一声，他们对视一眼，张良和弄玉藏入一个房间，沈青几步上前打开了门。

　　门一开，就有个鬼魂般的人闪进了紫兰轩，沈青留神去看，却只看到憧憧灯火下八个墨一般黑的影子，她把那个房间指给他看，那八个影子便迤迤然而去。

　　门外，姬无夜带着禁军已经将紫兰轩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起来，沈青单膝下跪行礼，低头紧盯着地上。

　　“把这里看好了，一个人也别放走！”

　　“是！”沈青应声，一跃而起，将紫兰轩的大门关上，退到一边，仔细观察着紫兰轩。

　　从外头看，一片漆黑的紫兰轩在夜色中仿若一头沉默的巨兽，没有一丝生机，姬无夜觉得自己现在是个收网的猎人，一想到马上就能彻底铲除韩非，就感到热血沸腾。

　　热血沸腾的时候，应当喝酒助兴，是以他大摇大摆地带了几个人去了一处绝佳的观景台，和翡翠虎共饮美酒。

　　沈青留在门口，望了望几米开外全副武装的禁军，再望望紧闭的大门，突然觉得很无聊。她心里清楚，韩非和张良不会死在这里，嬴政也会安然回到秦国，今夜不过是白白折腾。

　　她其实也有很多其他事情可以想，比如墨鸦和白凤现在怎么样了，白折腾一场姬无夜会不会发疯，今夜过后该怎么在夜幕和流沙间周旋——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是她一件都不高兴去想，只是双手环抱在胸前，往后一靠靠在了紫兰轩的大门上，旁人看她仿佛高度警惕，像弦上随时待发的箭，可她只是在发呆。

　　沈青没有无聊太久，她不一会儿就听到上方一声巨响，身后的门也颤了一颤，那是有人破开屋顶的瓦片进去了，她下意识地望向观景台的地方，姬无夜的身后果然多了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隔得远看不清楚具体情况，但至少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同时，空气中似乎有细微的爆破声响起，沈青对此已经很熟悉，知道是焰灵姬出手了，立刻远离了木制的雕花大门，转身一看，一条火蛇蜿蜒游荡，点亮了本来黑漆漆的房子。

　　今夜这场好戏不过开了个头，里面刚刚敲了第一声响，白亦非就跟着粉墨登场了。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只是觉得周身一寒，他就已从面前飘然而过，一路飘进了紫兰轩。

　　紧跟着，天泽带着百毒王和驱尸魔也赶到了，姬无夜想把他们一网打尽，韩非把他们当作帮手，是以沈青拦都没拦一下——拦也拦不住，就让他们破墙而入了。很快，紫兰轩内就上演了冰与火之歌，沈青揉了揉眼睛，内心毫无波澜地接受了。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了，禁军后退扩大了包围圈，而远处已经有居民惊起，赶来救火，只是都被士兵拦住了。

　　沈青跟着后退了几步，周身都被火照得发热，她过眼不过心地旁观战局，不知道今晚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睡觉，直到看到一位大力士挟着张良和弄玉冲了出来。

　　沈青心中一凛，知道姬无夜就在高处看着，不敢再站着磨洋工，几个腾跃到他们面前，左右手各打出三枚小镖，拦住他们去路，旁边的将士也很快补上，众人缠斗在一起。

　　姬无夜确实把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并且很为抓到了张开地的小辫子而高兴，而后面的白凤看到沈青一个人冲上去单挑，就觉得本来因为失血造成的头晕加重了。

　　一对三，正面上，要全力打，还要输得有技巧，沈青堵在巷子口，也觉得头痛。还好张良和弄玉在解决禁军，而在前面开路的是无双鬼，双方都没有什么“别把对方打残”的心理压力，招招式式都下了狠手。

　　沈青胜在灵活轻巧，速度又快，刚一近身就攀岩般纠缠住对方，专挑关节筋骨脆弱处下手，无双一时甩不脱，吃了痛，也发狠，东冲西撞地绝不让她好过。一边打，沈青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瞥见姬无夜又派了大队援军过来，而张良他们也解决了一部分禁军，便卖了个破绽，让无双抓住了脚踝，狠狠掼在了地上。

　　她趴在地上，倒吸了一口气，又吐出一口血沫，才挣扎着站起来，疼是真疼，她人都有点发懵了，好在不是背部落地，否则说不定要断两节脊椎。前路被打开了，无双带着张良和弄玉赶紧继续跑，而新的一批禁军也紧紧追了上去，此刻巷口是空荡荡的了，她想了想往巷子深处走了两步，然后直接坐在了地上，慢慢喘气恢复。

　　干脆让姬无夜以为自己也去追了，沈青心想。

　　白凤也一直关注着这里的战局，看着沈青被摔在地上，心里一紧，又见她站起来后竟又往巷子里追去，更是皱起了眉头，被墨鸦注意到了，瞪了他一眼，才收敛回来，把视线移去紫兰轩那里。

　　沈青坐在那里倒是很清静，盘算着什么时候出去，突然听到脚步声，一抬头发现是韩非来了。

　　除了神色凝重，韩非看上去也好得很，沈青打了声招呼：“张良和弄玉逃出去了？”

　　韩非点点头，上下打量她一遍道：“今夜多谢阿青姑娘，你现在如何？”

　　沈青叹了口气，疲惫地说：“还好吧，我歇会儿再出去，你忙你的吧。”

　　韩非匆匆忙忙走了，沈青一直歇到看到张开地带着张良远远走来，才走出去。

　　外面大街上，姬无夜正和韩非对峙着，他已全无了刚才志得意满的神色，转而感到不可抑制的愤怒。

　　沈青刚走到白凤旁边，张开地和张良也到了，姬无夜立刻调转矛头，威胁要弹劾张家祖孙。

　　“我亲眼所见张良与百越乱党为伍，还打伤了禁军与我一个手下，张相国，你作何解释？！”

　　沈青听见提到自己，立刻低下了头，配合出受了重伤的样子。

　　张开地看了眼张良，张良立刻甩锅，声称自己是因为失火而跑出来，其他的一概不知，并且对于被追杀一事深感意外，再次把矛盾集中到姬无夜任凭都城失火而不救一事上。

　　“这位姑娘是大将军的手下？”

　　韩非问得不怀好意，沈青拧起眉毛看着他，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本公子看你觉得有些面熟，倒像是紫兰轩里一位唱曲儿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