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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碗鸡汤 世上本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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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兰轩有三宝:兰花佳酿,紫女细腰,弄玉抚琴。
兰花酿沈青没喝过,紫女的腰是天天见的——确实是好腰,紧致纤细不说,脊椎上一路而下的凹陷隐于腰臀,两侧奇特的紫色纹路魅惑不已,走起路来更是摇曳生姿,惹人浮想联翩。
弄玉抚琴就更厉害了,据说她弹奏时可引百鸟驻足,相和相鸣,场面又震撼又动人。
这种奇观沈青还没见过,但是白日里有幸亲耳听过几次弄玉练琴,并且听了就蹲在人家门口不是很想走了。
沈青的同龄人中会弹钢琴的很多,并且大多经历过这样的阶段:哇,弹钢琴真的好酷我要学——好难啊不想学了但被妈妈拎着棍子逼着学——我今天就是从这里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再碰钢琴一下——真香!
弹了十几年琴终于培养出一点音乐素养的沈青终于又感受到了音乐的力量。撇开那些熟练的技巧而言,弄玉的琴声中最吸引人的是一种动人心弦的感觉,仿佛牵引着你走向另一个纯粹的精神世界。那是要演奏者投入真情实感才能达到的境界。
在沈青又一次为天籁之音“流泪”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紫女柔和的声音。
“好听吗?”
沈青回头,只见紫女笑得温温柔柔,似乎还带着一种“我妹妹琴艺高超”的自豪感。
沈青猛点头,睁大了眼睛,说道:“好听,三月不知肉味的那种好听!”
紫女轻笑了一声,一手抚上沈青的肩膀,说道:“你这么喜欢,不如让弄玉教你?”
沈青“啊”了一声,觉得很不好意思,道:“可以吗?这岂不是很麻烦弄玉姐姐?”
里面的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弄玉走出来,笑着说:“只要阿青想学,我自然愿意教你。”
沈青第一次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欧了起来。
试问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美女姐姐在旁边手把手教弹琴更令人快乐的呢?弄玉也觉得很快乐,沈青上手很快,又有天分又肯下功夫,两人还可以交流一下心得感想,从五音十二律谈到人生哲理。
紫女有一次还笑她们两个:“平时都不喜欢说话,凑到一起却说个没完了?”
假如这是在沈青自己的世界里,她会深情款款地对学琴小姐妹说“是爱情”。
不过快乐总是短暂的。
沈青大概每五天回“家”述职,这次是接到对韩非的击杀令后第一次回去,沈青去之前就预感一定会有新的幺蛾子。
果不其然,回紫兰轩的时候她身上已经多了一包毒药,一双靴子里还各藏了两把匕首——真是感谢组织的信任啊!
而回到紫兰轩的当晚,更令人不快的事发生了。
先是一位左司马大人借酒衅事,非要点弄玉去奏琴——虽然令人不快,但也只是难缠的客人罢了,紫女去解了围也就过去了。
然而第二天,弄玉的侍女却被发现死于弄玉的房中,一刀封喉,干净利落,甚至没有惊动他人,直到清晨被人发现尸体。
这件事在紫兰轩引起不小的骚动,毕竟都是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突然见到案发现场难免恐慌不安,弄玉本人更是伤心不已,涕泪涟涟,两人同进同出,同寝而居,感情已经颇为深厚。
沈青对这些场面多少已经有些免疫,也觉得很伤感——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那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
而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太多太多。
紫女安抚了一下众人的情绪,并让大家先回去休息,歇业半天——这种日子本来也没人有心思寻欢作乐,传出去只怕生意还要受损。
沈青轻轻抱了一下弄玉以示安慰后,便跟着众人离开了。
难得有空闲,紫兰轩一时也不会分心思来管自己,沈青打算出去给自己放放风。她先按路线回去了一趟,碰巧上线又都不在,就放了个消息给白凤。
白凤来得挺快,沈青出去买了一根冰糖葫芦,他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坐在了里面。
沈青晃了晃糖葫芦,问道:“吃吗?分你一半。”
白凤露出嫌弃的表情,摇了摇头,开门见山道:“找我什么事?”
沈青轻轻咬开晶莹剔透的冰糖,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漫入口腔,冰糖很黏,嘴角上沾了一块,她用手指把糖揩进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说:“找你玩会儿呀。真不吃?这冰糖熬得真挺好的。”
白凤看她吃得这么香,忍不住提醒道:“你先把糖全吃了,就不怕一会儿山楂酸掉牙?”
沈青咽下冰糖,眨了眨眼睛,说道:“其实吧,我没打算吃山楂……”
如果有得选的话,沈青想吃圣女果或者草莓做的冰糖葫芦。
白凤的脸上明晃晃写着“我看你是飘了忘记吃不上饭的日子了”。
沈青放下糖葫芦,说回了正事:“你们最近在搞什么,城里天天不太平,昨天夜里紫兰轩还死了个人。”
“死的是紫兰轩的人?”白凤也颇为诧异。
“不错,死的是一个侍女,但是目标应该是弄玉,”沈青点点头,突然又话锋一转说起了弄玉,“诶弄玉你知道吗?紫兰轩的头牌琴姬,琴艺一绝。而且她还教我弹琴,真的是人美心善。”
白凤眼看着她说得越来越兴高采烈,实在不明白她怎么说着正事就扯远了,只好自己将话题拉回来,道:“如果目标是弄玉,那凶手一定还会再动手。”
沈青重新整理思绪,想了一会儿,分析道:“紫兰轩里,紫女和那个神秘小哥都是高手,但他昨晚行凶,今天早上才被发现,说明他手法老练,或许是个职业杀手,甚至提前布好了局,支开了旁人,可是弄玉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大费周章的呢?”
白凤对弄玉也没什么了解,一时想不出什么,便把他最近知道的一些事告诉她:“你在紫兰轩看到的那个人,是这一代的鬼谷传人,似乎也是贵族出身,叫做卫庄,你在紫兰轩要多加小心。”
沈青沉默了,就她原本所知的鬼谷,是苏秦张仪这些,但是在这个世界里,怎么说呢,除了兵法谋略纵横之术,鬼谷传人还都是习武怪物,陡然知道身边有这么一个大杀器,实在冲击有点大。而且,她也从来没在历史书上见过卫庄这号人。
白凤接着说道:“血衣候这两日要回京述职,或许今天就会到。这里恐怕要变天了。”
他们两个一时无话,只是各自坐着。
各方势力逐一登场,新政里的厮杀会变得更加激烈,棋子的摆布也会越发厉害。
“或许也是个机会。”沈青嗓子干涩起来,沉声说道。
“什么?”白凤一下子没理解,随后皱起了眉头,显然不赞同搅这些浑水。
沈青笑笑,也不深讲,转移了话题,问白凤:“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最近两次见你都是皱着眉头臭着张脸?小心未老先衰。”
白凤别开了脸不说话。
其实沈青也知道,他跟着墨鸦的工作要比自己沉重很多,甚至是他现在还无法承受的,而墨鸦大概也安慰不了他什么。
墨鸦是熬过来了,自己假装麻木了,整天笑嘻嘻地苦中作乐。
沈青也安慰不了他,她一开始就在死亡和苟活之间选错了,只好认清自己硬着头皮继续摸黑走下去。
她站起来,轻轻揽住白凤的肩,目光越过去,看向遥远的无意义的一点。
“凤仔,良心不安是正常的,”她仔细措辞,“你就当,是惩罚,或者是赎罪。”
做错了选择,所以都是咎由自取。
白凤身体僵了一僵,然后推开了沈青,直直盯住她,问道:“我们还有机会?”
沈青收回目光,看着白凤,微微笑了一下,说道:“世上的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沈青就先走了,紫兰轩消息封得严,或许晚上就要继续开业。
白凤目送沈青的背影渐行渐远,突然想到很久之前她说过的话——“我以后也会保护你的。”当年的小跟屁虫现在似乎已经有能力做到这件事了,对白凤而言,实在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一串糖葫芦沈青吃了两颗的糖衣就嫌腻了,也忘了带走,白凤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从中间挑了一颗咬下去。
“喀嚓拉”,脆脆的声音响起,半颗冰糖葫芦落入嘴里,他嚼了两下,眉头皱得更紧,却还是咽了下去——甜的极甜,酸的极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