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抵恨晚》江上一朵荷

2、找工作

　　何文相轻轻合上电脑，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自己的头上，比任何咖啡提神醒脑。她又是一夜没睡，浏览了很多企业招募，看来国内的就业形势极为严峻啊。

　　“你起这么早啊”从床上爬起来的何文晚睡眼惺忪，说话支支吾吾地也听不清。

　　“啊，我没睡，我今天要早点出去找找兼职”

　　何文晚抓着蓬松头发的手突然停在空气之中，或许这句话是真的出人意料。

　　何文晚皱着眉头，严肃地说道：“姐，以你的资质白领这类不都是轻轻松松的事么？你现在说你要去做兼职？钱赚的少也就算了，还累！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

　　“这几天我在网上看了，好多企业不仅不扩招，反而人数越来越少，甚至有的根本不招收了。你现在也不出去赚钱怎么能知道就业形式？”何文相有些懊恼，她也不想做兼职，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接着说道：“自从我回来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还有爸妈那边”

　　何文晚又跌坐在床上，喊了一句“哎！不管了不管了，我要睡觉！”随后，何文晚彻底赖在了床上，整张被子被她盖得严严实实的。

　　临走前，何文相喊了一声“你报了刘教授的课，不要迟到”

　　何文相关上了门。

　　“噢...超级烦的——”何文晚踢了几脚无辜的被子。

　　上午还好些，时间再过去一点，中午就热的让人吐血。

　　何文相面颊热的发烫，每次进去一个店门都想着出来就回家冲了凉。

　　“啊...好热”何文相左手掐着腰，右手拿着报纸给自己扇风。

　　扇风又有什么用呢，都是热气！热气！热！气！

　　何文相走进一家便利店，“老爷爷你好！我看这家缺收银员是吗？”何文相把头发撂倒耳后。

　　这位老爷爷坐在前台，手里拄了一根拐杖。他挠挠秃发的额头，“啊！对！我们家超市小，人也不会特别多，不会怎么忙的！晚上我的孙子也过来看店！我这一把老骨头实在是不行啦”

　　“啊啊，那上班时间呢？老爷爷”

　　“我孙子说上午得早点来，八点。晚上的话，也不用太晚，九点就下班吧，晚上人也不会太多有我孙子就够了！”老爷爷笑起来很慈祥，眼角的皱纹弯成细小的纹路。

　　“感觉老爷爷你很爱你的孙子啊！”何文晚看见两鬓皆白的老爷爷安安静静的坐在那突然觉得心踏实下来。

　　“你说什么？”老爷爷微微侧过自己的耳朵。

　　“我说您很爱您的孙子啊”

　　“是啊是啊”

　　老爷爷也挺喜欢何文相这种爽快人，两个人谈了谈细节，也没什么太多的培训知识。

　　“来，这是钥匙”老爷爷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

　　何文相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名字用笔写下来递给老爷爷，“老爷爷你明天就不用来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诶！还没问姑娘你多大了？”老爷爷招手让走向超市玻璃门的何文相倏地停住。

　　“27”

　　“哈哈，我还以为你是高中生呢，感觉和我的孙子年龄差不多呢！”

　　何文相立马打车回到了公寓，浑身黏稠让她感觉特别的不舒服，真不知道收银员的工作是因为她觉得合适还是忍受不了大汗淋漓才决定的。

　　“何文晚，我找到工作了”何文相一推开门就嚷着要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播报给她。

　　可是何文晚并没在家。

　　“啊...应该去上课了吧...”她抬头看看钟表，又自言自语了一句，“果然去上课了”

　　何文相走进浴室，刚要脱掉衣服，还是不甘心地跑进客厅把手机掏出来。

　　“本少女已经找到工作！在一家街边超市，下个月请你吃牛排？意面？烤肉？炸鸡？中餐？寿司？... ...请你吃牛肉面！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好好听教授的课”

　　该信息已发送。

　　何文晚坐在柳赫寅的一旁，嘴里的吸管迟迟没拿出来，整个人也有点坐立不安。

　　柳赫寅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何文晚收到了何文相发过来的信息更让她脱口而出：“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姐回来了吗？”

　　“嗯”

　　“你知道啊，现在就业形势实在太严峻了，我姐回国也不太知道这边的情况，最近在找工作，你能不能帮我..在你们公司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职位啊？我可不想让她受苦受累的”何文晚紧皱着眉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却也不想让柳赫寅为难。

　　“嗯，好啊，我最近会留意看看的，不过PCGM可不是这么容易进来的，我尽力而为吧！”柳赫寅说完喝了一口咖啡。

　　何文晚开心地差点没叫出来，她实在是觉得柳赫寅的男友力太强了。“真的？真的？真的？”

　　“那你就好好祈祷啦”柳赫寅耸耸肩。

　　“噢，天啊！神啊！妈妈啊！你太棒了！”何文晚放下手里的果汁，张开双臂突然抱住了柳赫寅。

　　她这一抱差点让柳赫寅呛到，他一只手放在何文晚的头上，另一只手抱住何文晚。

　　“但是我也不能保证你姐能进PCGM哦！”

　　“嗯嗯，知道了！你太好了！柳赫寅BEST——”

　　柳赫寅揉揉她的头发。

　　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角眉梢都不一样。

　　何文相站在环绕的柜台里，“不用了，等会我吃点泡面就行了”

　　“不行！绝对不行！我都给你买好意面了，等会我就给你送过去”

　　“意面？你怎么买这么贵的啊！”

　　“我和我男朋友出来吃饭顺便带上了你的份好吗！真是的，我马上就到了，你就等着吧”

　　电话被何文晚挂断了。

　　何文相盯着手机屏幕，一副扭曲的表情：“整天显摆男朋友”

　　果然没过多久，何文晚就到了超市门口。

　　“那，给你！”何文晚把包装盒放在柜台上转身要走。

　　“早点回家”何文相每次嘱咐何文晚，都觉得何文晚像是自己的女儿一样，在她身边总是爱磨叨。

　　何文晚嗯了一声离开了。

　　何文相把包装盒打开，香喷喷的气味扑鼻而来，随之她把手机打开搜索了一项正在直播的综艺节目。

　　大概最美好的事情就是你吃着你喜欢吃的东西，看着你喜欢看的节目。幸福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在于你把它置于哪一个等级。

　　综艺节目里的一个女主持人说：“其实真的就是很普通的事情，但是在喜欢的人身上它就会变得很伟大。”
　　“对的，我觉得Micous说的很对，就是一些生活中的细节，大家都有这些细节，但是只要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它就显得格外不一样”

　　何文相一边嚼着面条，一边感同身受的点头。

　　何文相突然听到玻璃门上的风铃响了立刻用纸巾擦擦嘴，“欢迎光临”。她上下打量着这位客人，一身干净利索的运动服，头发看起来格外清爽，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细长的眼眶，黑色发亮的眸子。

　　“你傻不傻！”他朝何文相走过来就给她当头一棒。

　　“诶？你说...什么”何文相还没搞清楚情况。

　　“我是郑顺爷爷的孙子郑直”郑直撩撩头发，双眼不停的打量眼前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可爱长大的，嘴上还沾着酱汁。

　　“员工是不可以叫外卖的！”郑直一脸嫌弃地把书包放到柜台的柜子里，然后走进柜台。

　　“你是老爷爷的孙子啊，我听老爷爷提过了，你是...高三生吧？”何文相把面移到一旁，直视着郑直的眼睛说道。

　　“看什么看！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挖掉！”郑直抻直了两根手指去戳何文相。

　　何文相被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了两步。

　　原来不是高三生，是高三小混混啊，真是让人无语，老爷爷都已经这个年纪了，做孙子的还这么不懂事...

　　“你说什么？”郑直头都不低，瞥着眼睛瞅着一旁的何文相。

　　“没有...”

　　郑直一把抢过何文相的手机。

　　“你干嘛！”何文相伸手要枪回来，郑直把手伸到了最高就是不让何文相得逞。

　　“我手机没电了，用用你的不行？”

　　卧槽！？你手机没电了管我@&%事啊！

　　何文相不屑地摇摇头，从小到大男生除了杨铭以外还没谁能欺负得了她。“喂！我说.....”

　　“喂！长辈和你说话你理都不理吗？喂！@&%￥@#￥%(&%*(……%￥”

　　郑直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边玩着何文相的手机一边哼歌，完全不把何文相放在眼里。

　　何文相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一把夺过来自己的手机。

　　“卧槽，给我！”郑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给我消停地坐那”何文相喊了一声。

　　OK！震慑全场——

　　屁小子，你才多大，就敢跟我嚷嚷？姐姐上学的时候还没让人欺负呢，现在你坐着唯一的椅子还好意思说什么！

　　郑直怀里紧抱着书包，像是防备武器，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位姑娘。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姑娘，对自己又吼又喊。

　　“那个...”郑直弱弱的说了一句话。

　　“嗯？”何文相把目光从手机转移到郑直的脸上。

　　“你在哪上、上学啊？”郑直的目光闪躲。

　　“上学？哈哈，少年啊少年你是有多天真啊！但是也难怪你误会喽，我的脸蛋太年轻了吧嘿嘿嘿”

　　“天山童姥！？”郑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白色的牙齿。

　　何文相啪地一声拍了柜台，“什么天山童姥，我还是24的小姑娘，不过对你这种小学生也难怪，智商都被你吃了”

　　“小姑娘？要我看你就是老姑娘一个！性格烂透了，糟透了你知道吗？”郑直转过头侧脸面对何文相。

　　“你要是能闭嘴就好了”

　　“不是，像你这种女生太恐怖了，现在有男朋友的女生哪像你这么...粗鲁...”

　　“S H U T ！ U P ！”

　　因为长时间站着，何文相不是腰疼就是腿疼，她顺势靠墙站了一会，看郑直无聊地要睡着了。

　　“下班还给我”何文相把手机放到郑直手里。

　　她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

　　没事还有半个小时，只要熬过这半个小时就可以回家找小伙伴一起玩啦！嗯，不就半个小时吗！So easy啊！

　　半个小时后。

　　何文相无聊的感觉头要炸了，她脱下店服，把手机没收。

　　郑直看她穿上外套，走出柜台一瘸一拐地向门外走去。

　　“好好看店，我走了”何文相揉揉自己的腰。

　　随后何文相出了超市门。

　　“腿酸了...”何文相眯着眼停顿了一会。

　　郑直透过玻璃门看见何文相险些崴到脚就觉得好笑。

　　日复一日，何文相浮躁的心渐渐被这些平凡的日子鞭挞，她似乎已经承认了她并不是什么英雄，她只是个平凡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丢在人群里找都找不到的平凡人。

　　“哦？今天怎么来这么早？”何文相从置物架旁走出来看到郑直推门而进。

　　随后，何文相又深埋在置物架中整理货物。

　　“我们要小考，我也得复习啊。”郑直把椅子搬到柜台内。

　　“椅子？”何文相突然又从置物架里走进柜台，“诶...不错啊！”

　　“我看你天天站的腰疼，总忘记告诉你，仓库里有椅子”郑直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啊？我怎么没看到呢”何文相尴尬地笑笑。

　　何文相用黑色的头绳把头发扎在脑后，“作为回报，看看你复习有什么不会的我教你好了，你可终于懂事了，老爷爷可是真的很不容易呢”

　　“那当然了，人帅也不能当饭吃对不对”郑直说道。

　　何文相突然觉得现在郑直有一点杨铭的影子了。

　　唉，真是莫名其妙。

　　真的很想知道杨铭现在在哪，哪怕只知道他的博客或者联系方式，能看到他的现状或许能够安下心来吧。

　　突然，很想他。

　　“姐，你想什么呢？”

　　“嗯？”何文相渐渐缓过神来，“没想什么，你复习吧，剩下的我来打理。”

　　夜幕缓缓升起，夏天的夜晚清爽，时而吹过来的凉风都有淡淡的清香。

　　何文相踏出超市的门，被郑直叫住了。

　　“我送你走”

　　何文相看着昏黄的路灯转过身来对郑直说：“没事，我自己走，你看着店吧”

　　“没事！反正这么晚人也少了，耽搁一会也没关系的”

　　郑直拽下何文相肩上的包，“我拎”

　　“这么沉，里面都什么啊”郑直一直走在何文相的左侧，小心翼翼地走，小心翼翼地说话。

　　“书，打算学点东西，备用”

　　“你都不嫌麻烦吗？我每天很多次路过超市，你的确很勤奋的生活，不也是改变不了你是个超市收银员的现状吗？”郑直问道。

　　人生有很多让人琢磨不透的地方吧，何文相也觉得她每日勤奋努力的生活，而生活并没给过她别人没有的东西。

　　“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吧”

　　“那压力呢？你能承受得了吗？”

　　“很多我觉得承受不来的事情我都承受了。”

　　从人体脱离的孤单灵魂，它们从始至终都是孤单的，那些时光的礼遇不断地接踵而至却又擦肩而过。

　　夜色越来越沉，路面映着灯红酒绿的倒影，每个城市的每个夜晚都是猖獗的，孤独是它们的王者。

　　何文相站在道旁，“你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家就可以了”

　　“天多黑啊”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何文相拍拍郑直的后背，像是喝醉了酒，她把包背在肩上转身就走。

　　忽然，何文相转过身来，她看郑直还在看着自己。

　　“郑直同学，你也努力生活吧”何文相就这么告诉他，或许是从这么多年的生活得到的经验，你可以不学习但是你不能不努力。

　　因为这世上，根本就没人能够直接看穿你的孤独，这个社会是不会因为你的委屈而偏袒你。

　　郑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知道他到底懂没懂何文相说的话和人生活背后的辛酸。反正，他也是孩子可以不用理解的那么透彻，他现在只是很心疼眼前的这个姐姐。

　　“走啦”何文相摆手离开。

　　何文相朝着自己来时的路悠闲地晃啊晃，就像每个高中的寒暑假那么悠闲。可是心里很难过，说不出来的难过，只能她一个人懂得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