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酒还倾》故人知酒

92、第 92 章 回灵山的小

　　回灵山的小院，灵神见自己临走布下的结界不见，心里一急，赶紧抬步推门而入。
　　屋子里静悄悄的，里边儿的小人闭眼躺着，且呼吸平缓，这才放下心来，坐在榻边查看阿珏的脉息。
　　“自己都成这幅鬼样子了，还有闲心担心别人。”明神是跟着她身后进来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挡在灵神的跟前立着。
　　这让灵神感受到了无形的压迫感，堵在心口发闷，有些呼吸不畅。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孟婆口中的那人与眼前的人想到一块儿。
　　两人一路上被雨水淋湿的狼狈样被明神刚用法术驱除，此时已然衣干发松。
　　见灵神不说话，明神静静得盯了她一会儿，忽然挑眉道:“你去了地府？”
　　灵神扬起头，神思复杂得看着他，半晌迟疑点头:“你怎么知道？”一颗心紧张怦跳起来，她不敢面对事情揭开真面目之后，她该待明神如何？要抱着他大哭一通说一堆肉麻的话么？她活了这么大年龄，实在做不来这些，那样的话，之后两人岂不是很尴尬。
　　明神似乎窒了一下，紧紧盯着她面上良久，才道:“你头上的发式，十分眼熟的难看。”他说的平淡，恍若什么都不知情。
　　但他刚才呼吸忽然停顿，让灵神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难……难看吗？”灵神松了口气，她明白明神是有意不提那事，似乎他也不愿将事情捅破。
　　“嗯。”明神轻轻应了一声，一双深邃的眼睛淡淡的看着她。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灵神忽然觉得周遭安静极了，外面也没有鸟叫，连一丝风声也没有。
　　“把窗户打开透透风吧。”灵神借口起身离开。
　　被人摁了回去，灵神顿时浑身一僵。
　　“你就没有其他想说的？”明神终是忍不住问了句。
　　“你想听我……说什么？”灵神略微试探开口。
　　明神张了张嘴，眼睛一眨，闪过一记冷光。
　　灵神知道这是他即将动怒的前兆，她赶忙握住他的一只手:“这个给你。”
　　“什么？”明神触到柔软裹着的冰凉，抬眼瞧见灵神眼里的红色潋滟。
　　“送给你的。”灵神神神秘秘的说道。
　　明神看着手里的东西，黑乎乎小小一块略沉，上面雕刻着精细的图腾，约莫是什么令牌。
　　“一个破铁块而已。”他语气漫不经心，悠哉悠哉瞅着手里的东西。
　　“我好不容易抢来的，你不要……那还我罢。”灵神蹙眉就要拿走他手里的东西。
　　小铁块先她一步被塞入明神的怀里。
　　灵神暗地里松了口气，鱼儿上套了，嘴角微微上扬:“你不是嫌弃吗？怎么还往自己怀里塞？”
　　明神微微俯身瞧着她，一字一句吐出:“我——乐——意。”说完又直起身，“说罢，你为何平白无故送我东西。”
　　灵神心里一乐，她还正想着该如何开口呢。
　　“这是调动凤族调兵用的兵符，我从扶桑那……费尽心思夺来的。”扶桑现在只是个空有虚名的族君，其实权其实是掌握在她这里，等扶桑公子回过神来还不得气死。灵神光想想扶桑炸毛的样子都觉得有趣。
　　奈何她终是猜错了，扶桑公子此时恨不得跟人双宿双飞，一生一世一双人，哪有闲工夫像其他伤脑筋的事呢？
　　远在凤族的扶桑公子打了个喷嚏。
　　旁边就有人嘘寒问暖……
　　……
　　“你给我这个作甚？”明神从她的话里嗅到了什么。
　　“就当作是你的生辰礼物如何？”灵神继续哄他。
　　“生辰礼物？那你可知我几时生辰？”明神冷笑一声。
　　这就为难灵神了，她似乎对他的生辰从未上过心，心里哀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呃……这个生辰嘛，往后天天都可以过，何必记得哪一天呢……”
　　明神:“可我记得你的生辰，这……不公平。”
　　灵神一听，远山似的黛眉微蹙，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生于何年何月，她又不曾告诉别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可能。”灵神绝对不信。
　　“我在地府查过……”话一出口，明神瞬间愣住。
　　灵神也呆了，他这是说漏嘴了。
　　想必他当年大闹阎王殿，看了她的诞辰……
　　空气微凝，氛围又诡异起来。
　　半晌，灵神长舒一口气:“扯远了，回归正题罢，你既收了我费尽千辛万苦夺来的兵符，就得帮我一个忙。”
　　“哼，我就知道，事情没那简单。”说着他从她跟前离开，走到窗边将窗扇推开。
　　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棵树，树干只有碗口大小，褐色的树皮，翠绿的枝叶有无数微粉的花苞作点缀，春色盎然。
　　从窗户这边，刚好可以看得见。
　　和风忽起，从窗口涌进，撩起他随意散落的如墨青丝。
　　碧玉白袍着身，修饰着他颀长的身姿。
　　“你要我做什么？”
　　灵神闻言神色略显疲惫:“魔界的人格外活泼些，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便只能让你替我代劳了。”顿了顿，她又叹了口气，“如今我又成这幅鬼样子样子，万一打架的时候又出什么意外，怕到时候又要惹你烦了……”语气婉转，灵神把自己说得极其脆弱，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实则，她就是懒而已，经过昌月那一事后，她真的觉得，这世上还有其他比起与人打架还需要她做的事。
　　也不知她的苦肉计有没有用。
　　好半天，明神都不说话，灵神都觉得快没希望了。
　　“我若帮你，总得有什么好处罢？”从窗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她这边。
　　“兵符不是给你了么，以后这些人随你差遣还不好吗？”灵神努力想了想，她除了这个，就没有其他值钱的身外物了，“你跟我在一起生活过这么多年，你应该也清楚，我吃你家的，用你家，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私有财产。我总不能去打架劫舍……如果你真的要让我去，我也会考虑考虑……”
　　她说得极其为难，正绞尽脑汁的回想自己是不是遗忘了什么。
　　明神盯着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双眼半睁，长长的睫毛略微掩住了眼睛。
　　“我这么说，你不会赶我走吧？”灵神胆怯道，觉得自己脸皮太厚了，又补充道“不过，嫌弃也是人之常情，等你占了魔界，我就搬去魔界住，再也不打搅你，如何？”
　　“我占了魔界，那魔界岂不是还是我的？”
　　“好像是啊……”灵神讪讪道，忽然站了起来，睁大了那双琉璃红色的双眼，“你真的要赶我走啊！”
　　明神神色不明，转过头继续望着窗外，声音有几分怅然若失:“我早说过，这灵山若你不要，我也不会要的。”
　　灵神闻言心里一动，缓缓走到明神跟前，背对着窗外的春色，微仰着头看他，扭捏道:“其实……老身这还有一最最珍贵的东西。”
　　明神疑惑，她能有什么东西他不清楚？
　　“你那灵剑确实对你来说是听珍贵，可我不大用的惯女人的剑。”
　　灵神扶着他的手臂，急急道:“不是，不是那个……”不过她倒忘了那把剑的存在。
　　明神就奇怪了:“那还能是什么？”
　　“是……”灵神万分纠结，心急火燎。
　　明神看她的一双眼睛红的快要烧了起来，声音带着诱哄的味道:“不急，你慢慢说，你别激动。”
　　灵神踮起脚尖，凑上他的唇瓣，轻擦一下。
　　一系列动作很快，快到灵神都还没有感受到，那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记得唇上干燥的余温。
　　再怯怯抬眼瞧上面，明神一双眼睛漆黑又晶亮，宛如布满星子的夜空。
　　“这个好处怎么……怎么样？地府里的小公子夸我长得漂亮，所以这样……怎么样？”灵神紧张道结巴。许多年前，她被无数男子追捧，却从未做过那实质性的一步，想着她如今仅有的最最珍贵的就只剩下皮囊了。
　　“你……如果这事换作别人，你是不是也要……那样？”明神的表情极为复杂，逐渐什起怒气。
　　他这是不高兴么？
　　她都豁出去做到这份上了，他还不满意么？
　　灵神叹了口气:“那算了罢，还是我亲自去魔界罢！”
　　明神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捏的指节发白:“我问你对别人是不是也会这样！回答我！”声音颇为严厉，连灵神都鲜少见过他对她用这样的语气。
　　想来，他是生了极大的气。
　　“那不可能，这天上地下，能找一个像你这样既年轻，又能打架，我又信得过的神，只有你罢！”灵神回想起来，上回他用这样的语气吵架，之后他下山历练……
　　“嘶，我都想不起来，那回你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跟我大闹，当时是因为什么呢？我至今都还不太清楚……”话还没说完，灵神发现明神仿佛被什么刺痛了一般，她怔了怔。
　　手腕被人放开，那人径直离开。
　　“你别走！咱们的事还没说好……喂……呃……阿珏，你什么时候醒的？”灵神转头看着从榻上坐起的小人，眼睛圆溜溜，虎头虎脑地盯着她。
　　她
　　灵神僵硬地扯出一丝笑:“小东西，你应该没看到什么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