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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灵山长年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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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长年远离尘世喧嚣,被绵薄的轻雾环绕,白茫茫一片,山物朦胧,看着颇有些不真切。这里山林郁葱寂静,奇珍异宝繁多而隐秘。
高耸入云的灵山独有一小户安扎在此地,被一人独自占有,只可惜那人已是多年不见踪迹。灵神来此,也只是霸占了别人的地盘。
小户的庭院传来吱呀的开门声,身着绯红古袍的灵神从里面走出来,就对上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她一愣,忽想起多年前也有这么个孩子抱着他两倍高的扫帚,眼睛圆溜溜黑漆漆的盯着她瞧。
玄机已在院内等候多时,见灵神出来从石台上起身,迎向那身着古袍的绝美女子。
“灵神,玄机有要事相告。”
灵神闻言眉宇略显疲惫,长叹口气:“玄机,我此番沉睡已是走火入魔,现在已是半神半魔,我不知这是不是天意……你有什么要说的?”
“仙界的太子仙逝,这魔族无所压制又开始为祸四方了。”玄机双目微垂似遇上什么难题,“我将长宁压进锁妖塔,不知为何有人竟混入神修院开了锁妖塔,连着长宁及其他上古妖邪一并放了出来,仙界大乱不说,还殃及了其他几届生灵。”
外面不知从何时开始,六界已经全部乱了套,修罗场随处可见。
“你怎么不将那些妖兽抓回来?”灵神问为自己忠心耿耿做了多年事的神官。
神官眼眸黯然神伤:“灵神,从你再醒后,我就感觉到自己的法力一日日递减,怕是以后再也不能为你做事了。”
灵神如画的眉颦蹙,她的神官若是退隐,这天下她还能找到下一个像他这样尽职尽责、尽心尽力的人么?
远古众神凋零地七七八八,剩下的差不多都归隐不问前尘,能像她这般心怀苍生的怕是找不到了罢!
灵神在心里挣扎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仙界太子始终于我有恩,那我就姑且平一平这六界的纷争罢!我既已遁入魔道,那么这魔族的君主就有我来做罢。”
玄机想了想:“如今也只有将魔族掌控起来,才能不让他们为祸。”
“那孩子你从哪里待会来的?”灵神看着呆愣的阿珏。
“我瞧着以前他跟在你身边,就从凡界带回来了,说不定以后还会帮上忙。”玄机拢了拢衣袖,双手背后。
灵神走到阿珏跟前掐了掐他的小脸,板着脸道:“好好扫地,扫不干净不准睡觉。”一如多年前,她对那个小孩说了同样的来。
阿珏眨巴眨巴眼睛,眼里没有惧意,只直勾勾的盯着她。
没有见到小孩子被吓哭的表情,灵神兴致缺缺往庭外走,身后的神官玄机问她:“灵神这是去哪?”
深沉内敛的声音在玄机前方响起:“去追妖兽。”话还没说完,人已消失在白雾之中。
远古时期,众人齐心合力开辟六界,去除凶恶,换来当年六界的和平。灵神当时在神界中年龄算小的,虽是为数不多的女孩,但一身战力名列前茅,又因长相过于美丽,身边不乏追求者,奈何她一心想要匡扶天下……
上古妖兽异常凶猛,天下能制服者寥寥可数,神修院众师尊长老因其重伤,其他的天兵也是不堪一击。
灵神此行的目的不止是为了降服妖兽,还为了别的什么。
妖兽一时半会儿也杀不过来,灵神另去了一个地方——凤族。
如今的凤族算是这六界之中稍微平静的地方了。
扶桑公子近日加派人手,对族界严防死守,以免族人被伤。
忙碌一天的扶桑公子回到家,一进府门就察觉道了府里的气氛不对。
绕过水榭楼台,随府里管事的到了正厅,他就看到正厅坐了一帮老头,为首的主位居然是一素未谋面的女人。
那女人用一种他说不出来的眼神看着他,就好像他以前老压着对方,对方在这时候终于翻身的既视感。
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他转身欲走,就被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老人挡住了路。
与其说挡,还不如说拦。
老人已生华发,不似以前健壮,甚至整个身躯还缩了些,凤眼处的褶皱又深又长。
“……爹。”扶桑张了张口,一脸惊疑未定。扶桑近日还是身着一袭紫衫,额前佩戴银饰抹额,只带着一只玉环,另一只不知去了哪里。
“扶桑公子留步!”主位的女子缓缓起身,体态雍容华贵,大方得体的露出一抹笑来。
扶桑转头,这才暗地里打量这个女人,一瞬间爆了句粗口:“艹,陌少千你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
被叫做陌少千的女子,表情有那么一瞬裂开的痕迹。
“扶桑公子慧眼,不过,以前皆已是过往云烟。”灵神不紧不慢的说着,语调平缓,不像以前的陌少千那样毛躁。
扶桑眼光转冷:“你来这里做甚?”
“借兵。”
“借兵?不借不借,快走!我凤族已经从仙界独立出来,不再听仙界指挥。”扶桑烦躁的推脱着。
“这又是为何?”灵神有着陌少千的所有记忆,但并不知道她觉醒后,凤族跟龙族发什么。毕竟她这一闭关将近十年之久。
扶桑的面上闪现过不自然,但很快便被他掩了去。
扶桑:“我们凤族的事,有必要同你这外人说道么?”
“那……便罢了。”灵神陷入沉思。
“我既说了不借兵,就不借,你还不走!”
扶桑就要赶人,被恒古踢了一脚,并恶狠狠警告他:“臭小子,你别忘了族君的位置还是我!”
扶桑在这时却不依了:“你不是将位子传给我了么?怎么出尔反尔!”
恒古也没好气回他:“我给你,你不要,有什么办法?”
“那我现在就接了位子不成么?”
“成是成,不过得依祖制对行完大礼才成。”
于是扶桑当夜当着众人的面在凤族的祠堂,寻着祖制循规蹈矩一项项完成礼仪,听长者训话,读族内文规,对上一任族长行叩拜大礼。
继承族君一事虽颇有些仓促,但还是迅速穿到族人的耳朵里,不少人前来观看。
借着无数灯火,扶桑换了一袭青纹云衫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中完成礼制。
青木将军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目光灼热反复扫视着那道清影。他现在脱去了铠甲,穿的白白净净一身活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儿郎,长发被挽起,高高束在脑后。
灵神看着手里的小玩意儿,冷不丁听到扶桑公子说:“这下好了,这里的族君是我,你可以走了。”
灵神长吟一声:“恭喜扶桑公子了。这兵符本神先带走了!”
兵符就是灵神手里把玩的小玩意儿,小小一片毫不起眼。
见兵符者,唯命是从。
这是扶桑公子刚才读到的一句规制,扶桑知道自己被耍了,面色难看极了。
“你!”
灵神缓缓道:“这兵嘛就先放在扶桑公子这里罢!”
扶桑的脸色由黑转红,再由红转白,他突然望向不远处的恒古,见恒古朝他微微一笑:“你们两人居然和气伙来……”扶桑呼吸一窒。
府里的管事在这时到他跟前来道:“公子,前夫人说要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夜风细细,那位当年凤族最尊贵的夫人停在一棵槐树的阴影里。
和风卷起她薄薄的披风,随风而扬,年纪虽过韶华却风韵犹存,看得出来,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许久不见,看来你过得很不错。”夫人语气欣慰感慨道。
扶桑看着跟前的人略微迟疑了一下,才道:“母亲大人。”
“如今你承继族君,也算是大人了,以后要时刻有族君的样子,切莫失了分寸。”那位夫人拢了拢披风,说得语重心长。
“是……母亲这次是专程来看我的么?”扶桑的眼里带着小小的意外惊喜。
夫人眉宇略有些冰冷:“是……但以后,我不会再来了,哪怕你成亲生子。我如今也还有其他的孩子……这么多年对你的忽略我很抱歉,我与你父亲当年本就是一双怨偶,早年对你冷淡是我的过错,我不该把大人的恩怨牵扯到孩子的身上,如今我早已释怀。”
她与恒古,一个冰冷,一个闷葫芦,本来就不合适。如今她已找到了如意郎君双宿双飞,只是可怜了这个孩子。
“即是不再见,母亲大可不必再来,我也没想过去找你。”扶桑的脸上由暖变冷。
再则,他当年年纪太小,又怎会知道那些爹娘的不合,知道的也只是道听途说。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我走了。”那边有仙兽架着车过来。
目送其母离开,扶桑脸色淹没在暗夜里,转身欲要回府,听闻身后有响动,他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知道了来人,扶桑用往日那冷傲的语气开口:“谁准你偷听了。”
青木的表情也掩埋在阴影里声音突兀道:“公子,你还好吗?”
扶桑冷笑:“我有什么不好的?”
“公子,我有个小小的请求。”青木支支吾吾道。
扶桑匪夷所思:“什么请求让你这么婆婆妈妈的!”
下一刻,他被人紧紧抱在怀里,他立刻僵住了。
青木在扶桑的耳边道:“公子,让我抱抱你,可好?”
可好?还问他可好?
这不都抱上了吗?
好半天,扶桑冷硬扯着嗓子低喝道:“不行,不抱。”他努力鼓足勇气想将其推开,两人在拉扯间莫名其妙倒地,以他朝下的姿势,扶桑轻哼一声。
夜风仍徐徐的吹着,槐树树影婆娑将两人掩盖。
扶桑不服气,感受着对方近距离的呼吸,奋力将两人姿势倒转过来,他感觉到从青木身上掉下来一个小小的硬物砸到了自己脸上。
这回唤青木后背触地,手还是不松开他。
“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青木忽喘着粗气。
“我看看?”说完扶桑在暗夜里摸索着。
青木轻哼一身,用他天生的怪力将身上的人再次摁在地上。
“你这家伙!唔……”扶桑忽然想炸毛,唇上忽然一片温热……
原来这家伙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觊觎他,对他存了别的心思,他还被蒙在鼓里。
……
灵神拿到虎符欲走,被恒古挽留多住几日,灵神直言道:“多谢老人家您的虎符。住我就不住了,往后还有许多事叨扰,告辞。”
恒古看着她总觉得她还是她的女儿,可如果是它的女儿,现在已经没了命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