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酒还倾》故人知酒

76、第 76 章 陌少千躺在

　　陌少千躺在榻上看着自己细白的手心，刚才的一幕幕恍然如梦，到现在她还沉浸在刚才的难堪之中。
　　她的手不干净了，剁手的心都有了。对于双修之事，她自认为算是人精，可刚才……照临带着她亲手体验了一回，也算是……回想起刚才那让人血脉膨胀的场面，照临的闷哼与喘息不停转换，嘴里还一直断断续续‘少千’、‘敬花’、‘花花’地叫她，好长时间，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照临坐在她的脚边，一只胳膊懒散地挂在膝盖上，眉宇一片餍足，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长舒一口气。长发宛如瀑布散开，增添了几分风流之色。
　　不想了，不能再想了，陌少千最后在心里默默劝慰自己，一骨碌坐起来。
　　“花花，你好了么？”照临漆黑的双眼一瞬间紧锁着她，声音充满磁性动听极了。
　　什么好了？她又没受什么伤，就是不太想要左边的那只手而已。
　　照临似读懂了她，又耐心解释:“刚才一时情动，吓到你了，花花，对不起，我下次……”他刚才强拉着她行那事，事后她就背过身，一直没说话，他就在一旁静静地等她，等她慢慢适应刚才。
　　“下次……你还想着下次……”
　　照临闻言蹙眉:“你我已是夫妻，这也在所难免，我知你暂时还不能完完全全接纳我，但我是个正常的男子，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怎能坐怀不乱，若是你愿意更进一步，我……死而无憾。”
　　听到照临肺腑之言，陌少千忽然想起古往今来的一句话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她不能再跟他呆在这里了，她也怕自己头脑一热禁不住某人的挑拨。虽然照临之前怪叫她讨厌，可陌少千天生对好看的人格外有好感。眼前的墨发华服公子，身姿如玉，眉眼含情，叫人不动心都难。
　　他们所在的客房里面的摆设算得上是上乘，绫罗绸缎亮眼，金珍银宝别致摆放，却没有坐在她脚边的这位跟前尽失颜色。
　　照临又抱住了她，让她陡然心生警惕，男女之间，干柴烈火……
　　陌少千想，她从什么时候心里对这人起了异样？
　　是不是他的痴心一片潜移默化的诱导了她？
　　她忽然想起之前锦绣曾问过她的一些事。
　　“你喜欢我？”她忽然正视这个问题，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
　　“嗯。”照临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女儿香，在她耳边低低应了一声。
　　“什么时候？”陌少千被她撩的有些口干舌燥，强压着心里躁动，语气尽量放平稳。
　　“你终于知道问我了，我很高兴。”他将头枕在她的肩上，眼睛微眯，“你以前救过我，为了报答你只好以身相许了。”
　　陌少千不傻，照临说得轻描淡写，但她不会全信，这人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她道“我怎么不记得我救过你？”
　　照临吐了口浊气:“你被母亲抹去了我和你之间的记忆。”
　　“什么时候？”陌少千心里凛然不敢相信的追问，想起锦绣之前说过她曾与人私定终身过。
　　“很久很久以前……”
　　陌少千将人从肩上剥开，看着他的脸审视道:“莫不是我那私定终身的人是你？”
　　对面的一双眼睛越来越亮，又忽然有不明在其间划过。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照临捉着她的手问她。
　　陌少千顿了顿道:“想起了些。”凤眸微眯直直打量着他。
　　照临眼神忽有些心虚地垂下复又再次抬眼看她，惊喜不定。
　　陌少千将这细枝末节尽收眼底，果然有问题。
　　“不可能，你不可能想起来，少千你诈我！”照临很快察觉不对，迅速作出反应，他恼羞成怒，在她唇上轻啄一口，以示惩戒。
　　“别闹，我想知道我跟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我说给你听。”偷香成功的照临心里一暖，一双眼睛笑意融融。
　　“不，我想直接看你的记忆。”通过他的记忆会读到他的直接感受，陌少千就知道照临真实所想，她可不会完全信任照临的只言片语。
　　话落，见照临微微蹙眉，陌少千在心里笃定有鬼。
　　“我的记忆已经和我的元神融在一起，看不到了，你想知道，我可以慢慢告诉你。”
　　得到这个结果，陌少千有些意外，大概这也许就是天意:“那算了，那都是陈芝麻拉谷子的事了，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不会信。”
　　“什么陈芝麻烂谷子，少千你不能这样说！”照临有些不高兴她对他们过往的轻视。
　　“好了，就这样吧，我干活去了。”陌少千不想再纠缠下去，她怕在这样下去，她真的忍不住会不想跟他合离。
　　见她不耐烦的样子，照临微恸哑声道:“你真的不想听吗？”
　　陌少千扶额:完了完了，又来了……
　　“没有没有，你别多想。”
　　说完陌少千从某人身下爬出来，开溜，照临也没有阻拦她。
　　一连好些天都没再见过他。
　　地府忽然又开始动荡起来，黑压压一片鬼流涌进地府，看来上面又出了什么大事，死了那么多凡人。
　　接着就有无数天兵天将下了地府来寻她。
　　为首的将领朝正蹲在大缸下头添材火的陌少千道:“太子妃，天帝让我等押你上天庭领罪。”
　　陌少千揩了一把额前的汗不可置信道:“什么？！我犯了何罪？”
　　“太子妃，去一趟就知道了。”
　　陌少千暗道不好，一旁的孟婆直接将她拎道那为首的将领跟前:“好生招待她。”
　　陌少千:“好你个孟婆，我好歹在这里帮了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居然把我往外推！”
　　孟婆看着黑压压的鬼，冷嗤一声:“你敢拍胸脯保证，这群人在这跟你没关系？”她已经极力压着自己的怒火好些日子了，若不是太子那小白脸再三求情，她早就将人推进缸里熬汤了。
　　一旁的陆游听懂了什么，睁大了眼睛:“这么多人！怎么会！ ”
　　陌少千只觉眉心跳跳，去鬼群中随意捉了一只问道:“你们是哪里人？”
　　那只鬼眼皮耷拉双眼无神，如实开口:“我们……来自……大庆……”
　　大庆！那不是……
　　陌少千:“你们因何而死……”
　　那只鬼眼角微垂，不再回答。
　　陌少千急得百爪挠心，抓了另一只鬼盘问……结果第二只，第三只都不回答……
　　那仙将开始催促:“太子妃莫要拖延时间。”说着手里幻化出捆仙绳。
　　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她只觉此番有去无回，但也无可奈何。
　　是祸躲不过，那就听天由命吧。
　　跟着牛头马面的仙将上了凌霄宝殿，那里仙君林立，见了她都将目光投放在她身上。
　　陌少千一个人孤零零跪在殿中央，殿中迷蒙的白雾遮了她下半个身。
　　天帝落坐最上方，头上戴着整齐的珠冠，珠帘半掩着一双锐利的目光。旁边刑官拿着折子开始念道:“仙界太子妃下凡扰乱凡人秩序，使得魔族人趁机吞灭作乱，大庆国灭，魔族势力大涨危害四方，罪不可恕，罚两百道雷刑罚，以示惩戒。”
　　两百道雷刑，可以让她去死了。
　　“等等，什么意思，大庆国灭了？”陌少千抬头看着那发话的人，心道:灭了是什么意思？
　　她还不知道，凡间多地已是片片炼狱，尸横遍野，焰火燃烧不断，魔王的势力在凡间再起。窥得天机的玄机，及时将大晋的兵队撤回国才幸免于难。
　　刑官不回答只拉长了声音道:“即刻行刑。”
　　“慢，此事还是等太子回来再议罢。”天帝抬抬手阻止道。
　　观星宿，昌月的父亲却在这时进言:“太子妃以身犯法，理应即刻行刑，天帝这是要徇私枉法么？这要是传出去，怎能服众？”
　　天帝冷眼扫过去，看着观星宿。
　　观星宿知道上面这位天帝共主心思难以捉摸，但还是咬咬牙坚定道:“天帝三思啊。”
　　太上老君出列拱拱手:“老夫认为，这太子妃牵扯着两族，虽有天规，但还是要讲究这其中的龙凤两族的体面，若堂而皇之行刑可能会造成凤族的不满，现在天下大乱，我们仙界理应团结一些才好。”
　　恒古这会儿风尘仆仆的赶来，来的路上已经有侍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他此事来只是将人带走。他身上还穿着铠甲，杀伐之气还未尽数散去，走到陌少千旁边只睨了她一眼，便抬头看向上方，行了君臣之礼。
　　再看了看周围:“今天大家在场，就当做个见证。”顿了顿，“天帝，我的女儿疏于管教，是老夫之责，辗转想来，她实在是不适合做太子妃，不如就合离了罢，为了小辈们不再徒生怨恨，这事就由我们长辈做主，和离书我已经带来了，还请司命星君作证。”
　　忽然被点名的司命一脸错愕，迟疑接过那飘来的一张白纸黑字。
　　天帝半晌才开口:“恒古将军过激了。”
　　恒古:“天帝你放心，我凤族的几十万大军仍会听从龙族调遣。小女是我们凤族之人，凤族自有凤族的规矩，我带小女回凤族领罚了。”
　　说完他低头对陌少千道:“给天帝磕个头。”
　　“哦。”陌少千还在震惊中，听到老爹的话乖乖照做了。
　　父爱如山，大抵如此。
　　恒古今日威风凛凛的样子，让陌少千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什么是父爱。
　　“起来走吧。”恒古将她提起来。
　　陌少千站起了身，看了那边观星宿一眼，目光穿破浅浅的烟雾看得有些不真切。
　　转身之后，发现匆匆赶来的照临。
　　陌少千心虚走在恒古身后，恒古同照临打了声招呼，就带着陌少千离开。
　　离开之后，恒古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意，一拍陌少千的后脑勺:“陌少千你跟我去看看你干的好事！”
　　两人到了大庆的疆土之上，凤族的将领正清理着凡人的尸体。
　　大庆的帝王将书房点燃，自己将自己烧死在书房里，临死的时候还作了一首诗，用利器刻在墙上。
　　老大离少子
　　长恨悲白发
　　敌寇绕城关
　　妃嫔鸟兽散
　　独坐帝王宫
　　寒食冷抖擞
　　至今思子妃
　　黄泉路作伴
　　吾心唯挚爱
　　再世不为王
　　字体被大火烧的透黑，留下浅浅黑影。
　　“再世不为王，”陌少千喃喃念叨，仿佛身临其境……
　　“女儿啊，你停手罢，神鹿一族那么多代人都没成功，你就别天真了。”恒古扶额叹气道，“以后你就规规矩矩呆在族里。”
　　“不，我不会退缩。”陌少千退后一步。
　　恒古打量了自己女儿一眼:“就凭你，算了吧。”
　　陌少千心里不服气:“臭老头，我是事我自己做主！”
　　“臭丫头你敢再说一次！”恒古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陌少千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得发懵，耳鸣长嘶，险些失聪，万灵的哭泣还是没断，这双耳朵总是无辜承受着外界的伤害。
　　什么父爱在此刻宛如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