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落忘川河》花落忘川

3、脱胎换骨 前世情缘红

　　呆在月老的香火琳宫已经两日了，阿紫悠哉悠哉的躺在月老的腿上，将毛茸茸的肚皮露给他，她不敢回忘川河，弄丢了神女的胥弥域之后，她幻想了不下一百种可能发生的情景，没有一种是好的，由于对这事情的后果过于恐惧，她只想在此处逃灾避难，能躲一天是一天。
　　此时，离墨正拿着一个仙人果从外面走进来，阿紫的眼眸顿时如同吸入了漫天繁星般亮起了光，他看着这只馋嘴的小狐狸，笑逐颜开，这两日有了这狐狸，香火琳宫热闹了不少。
　　“仙师，我们可以一直养着它吗？”离墨一边喂阿紫吃仙人果，一边略微期待的等着月老回答。
　　“那就要看它的主人还要不要它了。”
　　“仙师怎么知道...这小狐狸有主人了？若是有主人的，它又为什么不去找它的主人呢？”
　　“这我就不知了，说不定做了错事，不敢回去......”阿紫心虚的偷看了一眼月老，心想这月老猜的还真准，莫非有读心术不成，那这两日她常对着他犯花痴，难道他也知道了？想着脸颊又烫了起来，若真是这样，真是羞死人了。
　　自从怀疑月老有读心术后，阿紫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吃相思树上的姻缘果，一边吃一边数着咬了几口。
　　吧唧吧唧～一口，他会读心...
　　吧唧吧唧～两口，他不会...
　　......
　　吧唧吧唧～第十二口，他不会...
　　连着吃了九个姻缘果，阿紫揉着涨涨的肚子，两只爪子抓着被啃剩下的果核，得出结论，今日吃了九个果，六个不会，三个会，看来这月老也不会什么读心术嘛。她将果核丢下去，懒洋洋的靠在树枝上，果核以优美的弧线落下去，刚好砸在经过的月老头上，然后骄傲的滑过他的眼前，落在地上。
　　“姻缘果好吃吗？”月老飞身上了树，在阿紫的身边坐稳。
　　阿紫歪歪头，露出一个自认为可爱的微笑，这一脸讨好的表情，逗得月老眉欢眼笑，月老一便抚摸这阿紫毛茸茸的肚子，一边说：“这姻缘果还未成熟，你又吃了这么多，也不怕肚子疼！”阿紫感受着月老的手触在自己肚子上的感觉，不知若是这月老知道了她已经修炼成了仙身，还会不会有这样亲昵的举动。
　　阿紫没有想到，很久以后，当她再次回想那日在相思树上，月老与自己度过的那美好的半日时光，依旧会心甜意洽，浸满心房。她的爱情就像这还未熟透的姻缘果，青涩酸甜，懵懵懂懂，早在那琳宫密境的初见时，便悄悄开了花。

　　离开忘川河已经七日了，阿紫日日提心吊胆，怕神女会大发雷霆的找上来，也许她早些主动认错，便不会如此日日煎熬。
　　这天，仙卫来禀告月老，林中有一女子求见，这可将阿紫吓得不轻，惶惶不安了好一阵子，后来才得知虚惊一场，来的人不是神女，正是那个思慕离墨的仙使媱光。
　　原来是八帝子乐珩要在三日后举办缘生宴，媱光仙使是特地来请月老的，这缘生宴其实就是订婚宴，是要由月老的缘灵珠观测姻缘，订下婚约，由诸神来见证的。平常的仙神是不办宴的，想知姻缘便来月老处瞧一瞧，不过大抵是活的久了，仙神们对姻缘也不甚在意，缘起缘灭，凡事都先知道了也就无趣儿了。
　　阿紫却不这样想，等她有了心上人，她一定要看看他们的姻缘，不然什么都不知，简直能把人憋死。
　　其实帝子举办缘生宴，本是由帝后的三青鸟来报信的，不必特意由仙使来请，想来是那媱光仙使，借着这个缘由，来见离墨罢了。不过，也因着今日来的人是她，让阿紫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这口气并没有松多久，第二日，神女便寻了来......
　　“月老，我这狐狸在此处待了这许多日，一定闯了不少祸吧？”神女说这话时怒目横眉的瞪着阿紫，这眼神让阿紫四蹄发软。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虽然已经过去了八日，可还是让阿紫觉得事发突然。不过耽搁了这许久，倒让阿紫隐隐觉得有些许愧对那焦灼等待的司马瑾瑜。
　　“它啊...很乖。”月老展颜一笑，确实很乖，也不过就闯了他琳宫密境，放出他未驯化的凤雀，吃了他半树的姻缘果。
　　“那就好，我前些日问的那司马瑾瑜的姻缘...如何？”阿紫警觉的竖起耳朵，糟了，神女到底问起了这事。
　　“他下一世的姻缘便是一唤白宋芊的女子。”月老说着拿出神女的胥弥域，咦？不是丢了吗？
　　“真的吗？...终究还是缘尽了。”
　　“缘起缘灭都有定数，他与那白宋芊，未必就不是一段锦绣佳缘。”
　　“倒也是这个理，缘分之事谁又说得准呢。”
　　“这是他的姻缘石，你便拿去给他，缘尽于此，教他了却了这段情缘吧。这胥弥域...你小心的保管，莫弄丢了。”月老将胥弥域递给神女，说这话时，眼睛却望着阿紫，阿紫立即恍然大悟，原来她弄丢的胥弥域，是被月老拾去了，怪不得那日月老说它是做了错事，不敢回去，原来他...一直都知道，那他没有说，是...在维护她嘛？
　　阿紫跟着神女回去的时候，看到神女一直神色凝重，阿紫猜想许是不知如何跟司马瑾瑜说吧，他期盼等待了许多日的结果，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
　　回到忘川河后，神女恢复了阿紫的仙身，当她将姻缘石交给司马瑾瑜的时候，司马瑾瑜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也暗淡了下去，他始终沉浸在痛苦中，不肯喝忘川水。
　　可是，不喝忘川水就上不得奈何桥，上不得奈何桥便不能转世，而魂魄若在忘川河畔呆的太久，便会化作灰飞，魂飞魄散。
　　神女赐了他曼珠沙华酿制的酒，可他执念太深，连这酒都无法使他忘忧。他在忘川河畔呆得久了，如今仅剩一魂一魄，神女不忍，便对他说：“为了来生再见今生所爱，你可以不喝这忘川水，但必须跳入那忘川河，等上千年方能投胎。千年之中，你或许能看见她从桥上走过，可言语不能相通，魂魄不得相见，你只能在河水中看着她一次次远离，即使她感念到你的呼唤，往那池水中看上一眼，或许会有一瞬间与你四目相对，但也仅仅于此了。”
　　他说：“我愿意，等待千年，与她恩爱一世。”
　　“千年之中，你会看见她走过一遍又一遍奈何桥，喝过一碗又一碗忘川水，你会期望她不喝，可又不忍她忍受千年煎熬之苦。你会在这忘川河中，为铜蛇铁狗咬噬，受尽折磨不得解脱，你的魂魄被这忘川水腐蚀千年，也许千年之后，你早以忘了自己等待的是什么，只是日复一日的受着忘川水带给你的痛苦。”
　　他说：“我愿意一试，哪怕是这千年煎熬啃噬，能与她有一世情缘，我也绝不后悔。”
　　“一世情缘之后，你会受挖眼、削耳、挖鼻、断手之刑，使你看不见她的身影，听不见她的声音，闻不见她的气味，触不到她的肌肤。”
　　他说：“愿挫骨扬灰，只求一世姻缘。”
　　“好，我答应你。”
　　然后，他跳入了那忘川水中。
　　“仙子，这是真的吗？我以前从未曾听说。”
　　“当然是假的，入了这忘川水，他便会忘却前世旧梦。缘起缘灭，皆有定数，我不过是唬他，看看他肯不肯为了她，付出至此，也是看看他值不值得我这仙神血。”
　　神女说完，飞入河中，踏水凌波，云袖轻舞间，水中的司马瑾瑜已然飘出水面，神女将他放置地面，幻化出一把匕首，向自己白皙的手腕上一滑，鲜红的血，泛着幽幽的红色光芒，玲珑剔透。
　　血，滴进司马瑾瑜的嘴中，淡淡的血香让司马瑾瑜睁开了眼，他缓缓站起身，神女指了指奈何桥的方向，告诉他向那处去，他便如同没有心智的空壳般向那方向走去。
　　“仙子，你这是为何？”
　　“有了这仙神血，他便不再是肉体凡胎，此世之后，他便可羽化飞仙，若那时他还想圆这桩姻缘，便可以仙骨为烛，用月老的续缘灯，还了她夫妻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