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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团圆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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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烈日高悬于天,阿紫萎靡不振的抱着一个仙人果,看着往日最爱的仙人果,如今却如何也提不起胃口来,她已经幻化成原形一整日了,早知道就不该拿仙子开玩笑的。
“咳咳,见你趴在这半日了,怎的?是想让我开开荤,今晚吃烤狐狸啦?”神女的声音从阿紫的头上冒出来,阿紫抬头看了看神女,一脸哀怨。神女忍不住笑了,挥手让一片云挡住了阳光,令阿紫顿觉清爽不少。
“玉华元君的儿子下凡历练时,被灵蛇咬伤,需要曼陀罗花做药引,只是这曼陀罗全株是有剧毒的,若剂量不适,极易中毒,所以我得亲自去一趟。”
“呜~呜~”阿紫抬眼看她,等着她说下去。
“我记得昨日...你好像说过月老他‘颜如倾城玉,仙师世无双’。想来你定是好奇想见见的。”
“......”阿紫不语,脸上却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色,也不知这月老受不受的起倾城之颜的美誉。
“如今我去探看玉华元君的儿子,恐怕那司马瑾瑜的事儿,得由你跑一趟了。”
“呜~呜~”跑腿倒是没什么,反正也是无聊的紧,只是,就这个样子去...委实不太好。
“等你办了这一桩事,就让你恢复仙身,我现在可是急着走的。”神女说完,手中幻化出一个胥弥域,用手指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忘川神女玹媂,求司马瑾瑜的姻缘石一用。然后系在阿紫的脖颈上,满意的离去了。
阿紫怨愤的看着神女远去的背影,那里是急着走,分明还在记恨昨日开了她的玩笑。
团圆月下,相思树底,订婚殿中这月下,树底,订婚殿便是月老所处之地,阿紫只知道这个,却不知具体在何处,看着眼前这一望无垠的林海,郁郁葱葱,密密层层,她只觉满头黑线,这要找到月老,还真得费些功夫了。
林间飘着淡淡云雾,阿紫疲累的缓步前行,突得见到前方一处若隐若现的宫殿,大殿的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此时,兴奋和激动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浩浩荡荡,哗哗啦啦的涌入阿紫的心头,寻了小半日,可算让她寻到了,她飞快地跑到宫殿前面,只见那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香火琳宫’,是了,原来这团圆月下,相思树底,以及订婚殿说的竟是一处,阿紫拖着有些许酸痛的身子,想着到底原形的体力还不及仙身的一半,突然一脚踏空,从石阶上摔了下来。
“啊~呜~呜~”痛痛痛,这一下真是摔得不轻,疼的阿紫缩成了一团,刚想缓缓,便觉身下温热的触感袭来,随即身体腾空,远离地面。
“呵,你这小狐狸,可是误闯进来的?”男子抱起阿紫,抚摸她的毛发,阿紫好奇的打量着男子,见这个小仙俊美绝伦,清澈明亮的瞳孔注视着她,这个小仙虽说十分俊秀,但身上仙气浅薄,容貌也称不上是倾城,想来不是月老。
男子捏了捏阿紫的耳朵,欢喜的抱着阿紫进入殿中...
殿内的香气沁人心脾,阿紫从男子的怀中跳下来,东逛逛西瞧瞧。没过一会,就四处玩耍起来。
突然一阵细微的叫声吸引了阿紫的注意力,她凝神听着,顺着声音找去,竟看见一个透着青色玄光的结界,她伸出爪子,竟发现没有触到任何阻挡,不是防御阵,那便是幻境了。
“啊,不可以进去。”男子急切地赶来,想要阻止阿紫进入结界。这举动却更加激起了阿紫的好奇心,不过是一个幻境结界,只要不被迷惑,这种阵法还是困不住她的。不等男子冲过来,阿紫便迅速的跳了进去。
幻境中影射着斑驳陆离的光芒,这光芒柔和而绚丽,阿紫只觉身心舒适,似半梦半醒,恍惚间,她嗅到一阵诡异的清香,香气袭人,令她沉醉,好香,却有些许熟悉的感觉,是什么味道呢?阿紫费力的想着,头却昏昏沉沉,怎么也想不起来,真香啊,竟会醉在其中,无法自拔,这是什么味道,竟比曼珠沙华酿制的酒还要醉几分,等等?比曼珠沙华酿制的酒更醉的...阿紫脑海中闪过些许记忆。
“仙子,这曼珠沙华酿的酒怎么如此神奇,竟让这些不愿放下尘世情缘的人,主动饮了忘川水?”
“不过是借酒忘忧罢了,这曼珠沙华能令人忘却那生死相隔,永不相见的痛苦,可是倘若执念太深,它便也是没有用的。”
“这花好神奇啊,竟能让人忘记忧愁。”
“冥界还有一种花,有着诡异的清香,会令人难以抗拒,沉浸其中,它被忘川河中魂魄的执念日夜滋养而生,长在黄泉路上,这花,叫做尸香魔芋。”
“那这尸香魔芋长什么样?仙子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不可以,黄泉路是最凶险恐怖之地,那里游荡着阳寿未尽而非正常死亡的孤魂野鬼,它们不能上天,也不能投胎,更不能到阴间,要在黄泉路上耗着,直到阳寿到了才能去阴间报道,在此期间,它们经常引诱其他的魂魄仙灵,摄其心魄,诱其坠入魔道。”
尸香魔芋,是尸香魔芋的气味,难怪她觉得熟悉,那日她听闻了这花,便一直想去看看,本以为看一眼便离开,不会碰上什么孤魂野鬼,没想到看见那花之后,她便被那诡异的香气迷得神魂颠倒,多亏了神女即时赶到,救了她一命。
阿紫脑中顿时清醒了起来,想着刚才被那尸香魔芋的气味所困,不禁感到后怕,冷汗直流。急匆匆的远离这可怖的花香。
“紫儿,紫儿,快到娘亲这来,让娘好好看看我们紫儿长大了没有。”一声轻柔地呼唤令阿紫瞬间止步,她呆愣在原地,眼中闪烁着晶莹,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原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埋在心底的伤痛早已在嬉笑打闹中隐没,原本以为一切终将成为过往,只有眼泪知道,心是痛的,痛,是真的。
阿紫有些激动的回过头,看见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知道这是假的,但能再次见到娘亲,再次抱抱娘亲,这是她几百年来一直魂牵梦绕的事啊,至少也要和娘亲好好道个别,不要像八百年前那样,她的娘亲被父君带来的人带离她的身边,她哭闹嚎叫,她死死拽着父君的衣角,不停地磕头,求那狠心的父君放过娘亲,可终究,她的凉薄的父君却说:“罪臣萧氏,背恩忘义,伤化薄俗,万死难辞其咎。罪臣之女,念其年幼无知,赦其罪,免其刑。”他屠杀了娘亲,舅父,连年迈的祖翁,祖婆也无一幸免,他屠杀了萧氏一族,只因奸贼挑唆其萧氏权倾朝野,便将满门忠烈诛灭。
她泪流满面地向娘亲扑去,抬起爪子去抓娘亲的手掌,那幻影便蹲下身子,用手抚摸阿紫的脑袋。如此真实的触感,让阿紫魂牵梦绕期盼了多少次的简单的动作,足以让她多年的思念轰然决堤,势不可挡。
良久之后,她定了定心神,将嘴巴向娘亲的脸上贴了贴。然后转身快速的跑掉,身后是那幻影的阵阵呼唤,阿紫咬着牙,头也不回的离开,因那幻影的呼唤声声诛心,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停留在哪里,弥补这多年来无法实现的陪伴。
走了不知多久,阿紫终于看到了一片玄青色的光,她知道,那便是幻境的出口,出口前有着一条深不见底的河,泛着幽幽的白雾,泛若仙河,隐隐的能够听到有女子的呢喃软语,婉转悠扬,如梦似幻,也有男子的磁性嗓音,慵懒低哑,性感浑厚。
阿紫知道这河,她听仙子说过,有一种河,仙法幻化而生,存于幻境,其名为噬魂河,此河水能令人感觉到与心爱之人激情缠绵,纸醉金迷。它惑人心智,令人最终沉入河底,在幸福中渐渐流逝着生命。
对于阿紫来说,这河水不过如同一泓清水罢了,她尚未曾尝过情爱,不懂那夜月花朝,也便没有什么能够迷惑她的心智,她轻松地趟过噬魂河,离开了幻境之中。
出了幻境的第一眼,阿紫便看见了一个六角石台上摆放的翠色珠子。那珠子晶莹璀璨,繁华耀目,又藏在这幻境结界后面,想来一定是那月老的宝贝——缘灵珠了,只可惜此珠唯有月老可以使用,不然她一定瞧瞧她的姻缘。看看何方神圣,能够获得她的倾心。
一阵叫声传来,但这次的叫声清晰宏亮,与她在结界外听到的完全不同,在结界之外,她听得这声音十分微弱,似有似无,可现在听来,这声音似是就在耳边一般。
阿紫向着声音寻去,看到了一个紫檀海水龙纹柜,内铲地浮雕缡龙捧磬纹,甚是玲珑剔透,精美华贵。她用爪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柜子扒开,便看到了一面白玉水镜,那镜中却照不见一物,只是内里泛着白色云雾。柜中还放着一个胥弥域,声音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她仔细看着那胥弥域,倒和神女的有几分不同,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却空无一物,咦,怎么没有了,她慌忙用爪子摸了摸脖颈,空空如也,糟了,一定是她大意,不知掉落在何处,竟弄丢了神女的胥弥域。
她欲哭无泪的呜咽着,弄丢了胥弥域,回去神女一定会关她禁闭的,或者整日在忘川河畔栽种曼珠沙华和曼陀罗,守着来往的魂魄,那种无聊到爆的日子,上次她偷偷去了一次黄泉路,就是这样被神女关了三个月的。
“咕~咕~”似是鸟儿鸣叫的声音,打断了阿紫对未来惨状的想入非非。阿紫用爪子将胥弥域拿在手中,莫非是有一只鸟被困在里面?她四爪并用的将胥弥域打开了一个口子。一只庞然大物忽的从里面呼啸而出,将阿紫弹开了数米,阿紫爬起来一看,只见这物有几分像鸟,又有几分像凤。
这庞然大物看向阿紫,鸣叫着飞了过来,吓得阿紫脑中一片空白,只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没有预期的被这庞然大物袭击的痛苦感,却感到一阵温热,睁眼看时,她已依偎在一个男子的怀中,这男子在手中迅速的幻化出一把长剑,那庞然大物躲闪不及,直直的冲向了长剑。
“咕~呜~”随着一声悲鸣,那庞然大物顿时血如泉涌,从空中跌落。男子看着阿紫,无奈地一笑:“淘气的狐狸,因着你,我这未驯化的凤雀可是白白的挨了一剑。不过没想到,你这小狐狸,竟能破了我的结界。”
这似暖化一切的笑容令阿紫呆呆的愣了神,她只觉这笑容让她的心酥酥麻麻,让她痴迷。她口呆木顿的打量着男子,他有着轮廓分明的面孔,一双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耀眼黑眸,高挺的鼻梁,最令她惊叹的,是那嘴角的一抹笑意,融了她的心。
男子只手抱着阿紫,带着她离开了此处,刚才没有成功阻止阿紫的男子此刻正焦急的等在外面,见他们满身是血的出来,大惊失色。
“仙师哪里受伤,怎么这么多的血”原来他便是月老,阿紫脸颊微微发烫,倒真是配得上这倾城之貌的美誉。
“我没有受伤,这血是那凤雀的,它被我刺了一剑,倒是伤得很重。”男子微微松了口气,那凤雀性情顽劣,此番也算给它一个教训。
“仙师,离墨有罪,请仙师责罚。”
“哦?你何罪之有?”
“这狐狸是我拾回来的,是我看护不周,才令它闯进琳宫密境,它闯下的祸,离墨愿负全责。”
“如此我该怎么惩罚你呢?不如将你许给帝君的仙使媱光,她思慕你几百年,我这也算促成一段好姻缘。”
离墨面色通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支支吾吾的有些不知所措。
月老温柔的摩挲着怀中的小狐狸,看着窘迫的离墨,眼角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