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一章:桃花坞(3) ...

  •   天子号,帝兴七年,夏,八月八。埋葬了一位最乖巧懂事的少年,那一年他才二十二岁,那一年属于他的风华绝代正要起航。
      青岚学院本是老师为天子甄选人才的地方,待到诸生学有所成之时,两届学生同殿会考。在这场结业考中,天子与天子之师会选定下一任的皇城大相,天下英豪如过江之鲫,既生贵子一安,何降永夜长安?在这场考试中,静心求学的长安哥哥拔得魁首,而身为天玄落原本地贵族的一安学长挫败。
      他为榜眼,他不甘于此,他心生怨恨,他诡计则出。他见天子赐对,他见状元游街,他见车马辐辏,人流如织,他笑呀丑态百变。按照礼制,长安哥哥他本该驾着马儿,越过龙门,由帝师亲引新科状元步青云路,面见天子,他本应该在那一天被天子少辞亲授官位,就像老师当年那样。可龙门之后,打开的却是一道神罚。
      变故发生得措手不及。一安学长向圣殿大祭司举报,“状元长安,乃是永夜族余孽”,大祭司云遇以此为罪,奉神谕而来,下令杖杀少年。
      八月八,夏如流火,生生抹杀去那位二十二岁的状元郎。直到棍棒落幕,他的天子始终没有出面,他的老师就站在那条青云路的最高处观刑,他的同窗那些金枝玉叶贵不可言的学长学姐,已然忘记昨日的夸赞,冷冷地观看这场刑罚。云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冲了出去,却被大祭司的威压镇在当场,而许星洛一介凡人,肉眼凡胎皆被一道看不见的神力击飞出去。
      昏昏沉沉间,有人抱起了她。血眼朦胧,透过那层红雾,我依稀看见淮叶与云嘉跪在一起,共同抵抗着大祭司的威压。
      “星洛”,我听到一声浸满眼泪的长呼。是云嘉。她哭着呼喊好姐妹的名字,她的前面是拼尽全力想要拯救的哥哥,而身后是不知伤势如何的至交好友,幸而,身侧尚有爱人的帮扶,使她不屈。
      我亦不肯屈服,半坐着,想要回应这一声呐喊,忍着疼痛,颤抖着双唇,张嘴,源源不断的鲜血流了出来,没有办法,我们太弱了,弱得就像三只初出茅庐的雏鸟,还没有能力与这世间强权一抗。等到再次醒来,许星洛已经躺在内殿,这是她与天子,与老师初遇的地方,那时候她是坐在下面的臣子,而此刻我躺在天子之塌,自己仿佛成为一个上位者。
      “他,怎么样了?”即便心有答案,心亦不死。她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死讯,一个无法改变的悲剧,“长安,他死了。”顷刻间,我泪如雨下,心沉大海,我与病世所维持的平衡被猛然击碎。
      万事皆可退而求其次,可以缓慢图之。如果是其他绝大多数事情,面对生活,许星洛都可以做到隐忍不发,蜗居前行,“人立世,趋利避害,不可避免,可南白衣,生死也可以让你妥协吗?”她厉声质问,失望不言而喻。
      眼前人的冷漠狠狠地刺伤了自己,这不是一个毫无关系的路人,这是他的学生,是她熟悉的朋友,是她视作兄长的人啊!“为什么,老师?你可是我们的老师阿。你为什么不救他呢?”
      “小洛,我救不了他。”他低下头,无奈无从诉说。
      “那么他呢?”愤怒使她不顾礼节,直指天颜,“天子少辞,你为何闭门不出?”位居天子者,不是最应当爱护自己的子民?
      “小姑娘,还记得这里吗?在这间内殿,我早与你说过天子的无奈。天子,算个屁!在天子之上,不是还有一位天父,我的上面是父神不可违逆的天意呀。”九州万民眼中最尊贵的人主,也活在天道神谕的掌间,想起圣殿,少辞冷冷发笑,自嘲一生。
      星洛抓住胸口衣襟,急促地喘息。有一口气,憋在这里,难受至极,泪水滚在眼眶里打转,也无处可出;几经翻转,待她抚平起伏不定的胸腔,倚着床沿望天状。金晃晃的殿梁,好似一张明亮的密网罩住了金笼里的人,是她苛求,还是她们为蝼蚁可悲?是怎样的罪名,使一位天子、一位大相趋利避害,作出如此妥协?“永夜余孽是何罪名,我前所未闻?”
      “一百一十三万两千六百九十八人的冤情,又是怎么回事?”长安哥哥口中的数字,来源何处?
      “已经遗忘的事情,你不当问的。”南白衣背过手去,就像与我背道而驰的一生。
      “我不当问?这是一个人的死因,我不当问吗,皇城大相?若真如你所言遗忘,一安怎么翻了出来,我长安哥哥又为何至死?”南白衣,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地告诉我,不当问!即便这个人不是你们守护的百姓,至少,他也是你的学生啊。“老师,我只要他死的原因,只要一个答案,否则,学生放不下。”
      “小洛,你知道的越多,你越放不下。这会害了你。我已经失去一个学生了,不想再失去另一个。”衣袖里,藏着他的怒火与眼泪,但无法示人。因为他已非昨日少年,因为他是九州的大相,要为天子权衡棋局。落子无悔,死去的棋子已经在棋盘上无法追回,他只有冷静理智,重新布局,落子,夺回局势,赢得最后的胜利。
      想要破局,有时候需要险招,需要一颗不守常规的意外落子:“过去,天子号,有过一个叫启明的年号。”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这个奇妙的少女,会成就自己的一手豪赌。
      “天子!”他惊闻,又惊呼。老师总是会很了解自己的学生,南白衣听懂了少辞的利用,可他绝不能失去她。
      老师,本皇也想下自己的棋。他可是天子啊!天子,怎居人臣之后?“天子号,仁鼎二十八年的一天,人间的天空逐渐昏暗,不见日月与星辰,这便是永夜之难。当时的尚殿之主,是安德皇。他更改年号,乞求天运,却于事无补,顺应九州民意,三十岁的安德皇与二十八岁的孝慈皇后,双双素衣,一路大礼,跪拜至圣殿。”从此,人主再无尊驾可言。
      而圣殿永压尚殿一头。“当时的大祭司也是云遇,他上请天意,得到答复:‘祭祀双星,调和天地二气,可换九州重见天日。’遂而,龙与凤活祭凤凰台,大火焚身,人祭耗费半百年,才将清浊二气平衡,渡过了永夜之劫。”
      “在永夜笼罩半百年的人间,凡人见证了神明的强大,与人如蝼蚁的脆弱,而对神意越发深信不疑,趋之若鹜,从此尚殿式微,圣殿神明。”天子的不甘浮现眼前,话语一哽,思虑着开口,“也是那个时候,突然冒出一伙妖魔,自称永夜族人。他们浩浩荡荡地向二殿讨伐,霍乱了五国二族的太平。”
      “他们就是长安哥哥口中的一百一十三万两千六百九十八人。他为何如此确切这个数字?”若为祸乱的妖魔,这数据统计于内部,还是胜利的一方?未免,太精准了。
      “一百一十三万两千六百九十八人,这个数据来自当时的官方,包括我与你说的史实,也是本皇读自史册记载。”史实,不止于一行字,一篇文献……
      “天子,够了!”是忠臣,是恩师,南白衣跪而顿首,震得她一阵心慌:历史,写于胜者笔下,是史册的功绩,可其他的呢,事实的全貌被抹杀,被扭曲,败而再败,一败到底。
      “老师,已经说到这里,就不能半途而废。”事实是,来自先皇的口述:“永夜之难时,龙凤活祭后,人族操控的天火只够照亮几处地方。本源之火保留灵山,照亮二殿,分出两簇供给两支神族,至于五国,二殿收留了部分齐人与宋人,比目收留了近邻陈国,鲛人能力强,收留了南虞东梁。圣火所照光明有限,经王室贵族协商后,统计国民人数按比例优化。”
      “如何优化?”又是一个她极其熟悉的用词,却不敢置信。
      “弱民、贫民、疲民、辱民、愚民、虐民、壹民,此为统治者奴民七术,在他们看来,这些长期被奴役的下民不精英,不值得,故而弃之,用之。”少辞见少女不知何意,进而细致解释,“所谓弃之,则指将大部分人留在黑暗笼罩的原地,让他们自生自灭;所谓用之,则指”
      “够了。”这一次是许星洛自己喊出来的。她惊恐地捂住双耳,眼泪里是更加汹涌的难以置信。
      “不要说了,天子。”忠臣良师罔顾礼法,横在她的身前,南白衣好像老鹰捉小鸡时的鸡妈妈,他一直想要保住她稚子的心性。
      “人祭,需要新鲜的材料。神书言,清轻者上为天,浊重者下为地,冲和气者为人;人能平衡清浊二气,是最好的天地祭品,直到现在,我们依旧用这种方式守护九州的光明。”先皇选择自己为打破原局的妙手,又将真实的历史说于他听,似乎就是为了此刻,为了她。许星洛,是你吗?你会使人间回春吗?只能这般赌了,落子无悔呀。
      怪不得这个数据如此精准!那些被统计的民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上位者的优化,他们以为自己会受君王庇护,会活在等待未来的光明下,事实却是残酷血腥的,被君王遗弃、被献祭神明的永夜人,共有一百一十三万两千六百九十八人。五十年后,这群人活下来的只有“三百五十九人”。
      这段丑陋的史实,是上位者的污垢,所以,他们清洗干净昨日之耻,方有今时的白衣如故。“后来,再统计,永夜族只剩三百五十九人。可他们活着是人族屈辱的史实,怎么能够被留下来,被后人非议?纵有反抗,终被镇压。”
      天子号,天佑五年,最后一位战死的永夜人,他说,“永夜结束,我们沐浴最晚一束日光。夕阳西下,晚霞云间,仿佛一切伤痛皆被抚平,我们以为那一刻,即是重生。便是饱经苦难的永夜族人,也希望来日不记自己遭遇哪些苦难,感慨九死一生似乎有些轻描淡写。”
      “一百一十三万两千六百九十八人,活下来的,只余三百五十九人,我们这些人早已不是为自己续命,我们所背负的,是永夜之下最最沉重的希望,是至此一生终不得摆脱的枷锁。即使回不去故国,我们也曾沐浴阳光,相视一笑,算自己有家可归;当我们笑时,明知余生再无一日,可卸下心中的负重前行,仍期待此后人世永保顺遂。”
      “神侍呀,天子呀,君王呀,臣工呀,我不懂,我为斗升小民为蝼蚁,看不到你们棋局上的用意;我不懂,五十年永夜老子挨过了,人间四年却熬不下来,究竟是为何偏要追杀我们这些生如草芥的小人?为何不能要我们活呀?”
      “天道罚罪,尔当束手。”说话的,是那位冷酷无情的大祭司云遇。
      “狗屁!畜生!你们判我们死罪,凭何颜面?你们,尊者何尊,贵者何贵?杀人者恬不知耻,无罪者生无活路,老子不认这天道,更不会束手!尔等无耻之尤,且试试老子这把杀猪刀!”
      “天下何人不愚民?愚民呀,永夜,还未结束。”
      至此,这一段往事无人提及,史书上,只留下胜利者的狂欢。二殿五国达成共识,遗忘了前五十年的天罚,埋葬了人间永夜的罪恶,只记载片语,歌功颂德。“就连我,也以为这些旧事随之落尘,埋葬,没有想到竟会有后人遗存,更不想他居然有胆量来尚殿搅弄风云。”
      “因为他无错,他们没有错。”少女轻轻开口,偏过头,直视,目光如炬,语调逐渐拔高,“永夜族人活着不是罪过,而是罪证。他们是天道不公的罪证,是神明无情的罪证,是人族互轻的罪证。长安他活得坦荡,所以他来了,他求学,问道,他考进官场想要拨乱反正,这有什么错呢?错的是你们,有罪的也是你们,该死的还是你们。”
      “你们认为他应该躲起来像只老鼠吗?不,他不应该,他就应该站出来,亮出锋芒,荡清人世间的黑暗与不公,该躲的,该藏的,该避其锋芒的是你们。”是这世道毁了普通人平凡活着的一生,是这些不把人命当回事儿的掌权者,犯了罪,又罪上添罪。十八年后,是她这个外来者,听明白了世界的奥妙,永夜确实不曾终结。
      上位者有自己的考量与取舍,少辞可以理解,南白衣也是。“先人舍弃,也是无奈之举。为了保存实力,总要让更有能力、更有用处的人活下去,等渡过难关,我们会重建出更美好的世界。”
      “这可真是放屁!危难来临,人族更应该团结一致。能者多劳,弱者勉力,齐心协力,共度难关,这是正道,而掌权者,更应该发挥出主心骨的作用,集中资源,把握方向,步步规划,与他的百姓们同心同行。”或许是她一人的偏颇,但许星洛此刻看见一条桃花道,使她义无反顾地走了。
      “少辞,那才是你作为九州共主的职责。你须记住,天不是尔父,民才是。”卧榻上,残留下神明的遗迹,时年二十三岁的少年天子再次被她的话震惊,愣愣失神。少辞望着远去的十五岁少女的背影,一时间,跪而不语。
      天子号,帝兴七年,许星洛第二次挥动翅膀,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小星儿,你为何就是不肯听爹爹的话?”小星儿是许太傅给女儿取的乳名,遥记当年,这个孩子出生时,正值启明星大亮。老来之喜,亡妻遗珠,老太傅甚至觉得女儿一如明星闪耀,有堪比洛水神女的光彩。
      父亲于她而言不仅有疼爱之情,也有为人父母的养育之恩,她固执己见,仍拜而辞行。恳切道:“因为我已经不是一个不辨是非的孩子了。或许在爹爹膝下,我曾经几乎成为过一个天真烂漫的孩童,可是,女儿终会长大成人,总会有自己的立场与想法,与您,与世道背离。现在,就是我走上这条路的时候。”
      “孩子。那是死路啊,死路。”这是他的命,他的心,他的掌上明珠。明知女儿赴死,许老太傅不见以往的稳重,血气翻涌,红光照面,跺着脚连拍三掌。
      她的心亦是火中烤、油锅煎,可她再也不能什么都不去做了。许星洛将长安的死因一部分归结自己,若是自己早早运用满腹经纶改变这个世界,或许她不会失去一位低眉垂笑的哥哥。偏她清冷独行,不食人间疾苦,耽于享乐,至眼见亲朋罹难不可挽救的一步。“我知道自己未必有那等救世的能力,可是父亲,我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跟您回去,没有办法视而不见真相,听而不闻哀嚎。是血与麻木惊醒了我的魂,我一定要为你们做点什么,我曾见过光明,也想将希望分享世人。”
      “你若是敢走,我只当没有你这个女儿。许家亦与你从此再无无瓜葛。”这一刻的慈父更像是许氏的族长,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他展露出冷酷的嘴脸试图喝回雏鸟。
      世事如常,一个扮相白脸,另一个就该唱了红妆:“洛儿,下雨了。别斗脾气,跟你父亲回去吧。”南白衣撑着伞,为她遮住风雨,是保护,亦是折翼;是温室,亦是囚笼。
      她推开伞,恭敬而疏离,仰面,任风雨洗净哀尘,“这雨好大阿。老师,是长安的冤屈太大了。南白衣,终是你不懂我,可我好像也不曾真正看过你。这是我第三次见到你与世俗的妥协,也是你又一次想要劝我接受这番道理,可我学不明白,你曾向天子,向我所描述的未来,真的能从这样的牺牲中萌芽吗?”
      “可你选择的路,就是死路。石惊之浪亦是沉石之墓的道理,非要你头破血流才知悔改?”他似乎在规劝她,又似乎叩问自己。
      “我当然知道。我不知自己是否做好牺牲的准备,可我忍不下去了,我要去走那条道,我要改变这个荒诞的世界,南白衣,你愿不愿意信我一次?”像是少时凌云志,意气风发的南白衣站在他的面前,手中有酒,腰间挂剑,邀请自己恣意天下。
      白衣如故,他却不是当年的少年郎,兴趣起时,闷一口酒,执剑就敢骑上快马,闯荡江湖。低下头,认了命,不敢追忆往昔:“洛儿,不要争一时意气。”
      “我很清醒。原来你是一个胆小鬼。天下人的老师,竟如你怯懦无为,你这样的师者怎么引领诸生兼济天下?”天下人尊师重道,许星洛的这番话简直大逆不道!
      “我这样的师者,至少保住自己学生的性命。”这是他的底线。看似不可动摇,实际脆弱不堪,“呵,多么可笑的一句话。老师,长安不是你的学生?他死了,你并没有保护他。”
      他无颜,可她,是他此刻的底线。失手拉回,被雨中游鱼般的少女闪过,不得已、婉言:“那至少,让我保住你,小洛,你难道要我和你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眼睁睁看着你也去死嘛。”
      雨势很大,少女眼中的火不灭反盛,怒而置气:“若真到了那天,你们谁都不要来见我。”
      “莫要赌气!”父亲、老师,他们是一样的苦心孤诣,异口同声道。
      “怒发冲冠,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这是岳飞的满江红,应了今人此刻心境。“学生偏要做那无惧尘土之人。”
      背后,居然响起一道意料之外的追随:“星洛学妹,我与你同去。”人生中像这样接近心上人的机会,于贫苦出身的林清玄而言,微乎及微,错过不会再有,所以,十九岁的他精准地捕捉良机,坚定地站在少女决绝的背后。
      许星洛扭过头,见身后两位知己良友,模糊了视线,她分不清雨水与眼泪,面对前路,却越发坚定自己问道求证的心。被林清玄抢了先机,云嘉略感不快,疾步与至交好友站在一处,表态:“洛洛,我也与你同去。”
      “吾师在上,学生许星洛、云嘉、林清玄三拜尊者,”自那日明志到今日结业,她们终于告别恩师,遵循了年轻人的道,“愿您……”
      与二人的恭祝不同,许星洛的别语,前所未有的大逆不道:“南白衣,你既逢事必退,我便祝你退无可退,自缚手脚。”

      那天之后,淮叶返回鲛人族,而许星洛、云嘉、林清玄组成了新的三人团,依然在九州大陆上恶名昭著,宛如一群过街老鼠抱头鼠窜,窜过这一年夏末秋实冬藏。逐渐壮大的队伍不过是流民的组合,被迫藏进一处深山,从此不见天日。
      在极北天授之地,有一块无人管制的地方。那里常年风雪不绝,人迹罕至,顶风冒雪地行了两日,待众人抬头,发现一座连绵如壁的高山。朝着高山的方向前进,靠近山脚,众人方见这座口含洞天的白山。
      论神话传说,云嘉无所不知:“神书载文,曰:白山者,魔界也。山有小洞,通之,别有天地。见天下恶魔尽在囊中,又名万魔窟。洛洛,你怎么想?”
      哈气成云,双颊皴红的少女拢了拢衣帽,环视众人神情,一语定心:“世人谓我为魔,当入此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