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再来[娱乐圈]》麦哥

9、粉丝

　　第二天，景泽向陈导道了谢又请了假，去参加了第一次电视剧发布会。

　　发布会现场到处都是主角们的巨型海报，粉丝和媒体已经到场入座。

　　后台，景泽化了淡妆，身上还是一成不变的西服套装。只是把严肃板正的领带换成了领巾，海蓝色的西装外套配上同色白点丝巾，既不失庄重优雅，又消除了老成沉闷之感。头发上梳，整个脸颊被完全暴露出来，立体俊美的五官带着逼人的锐利美感。

　　“我就坐在台下，那些记者的问题如果答不出，宁可不回答也不能说错话。我拜托了高导，他会照应你的。”

　　“嗯”景泽看着手上的台本，说来他心中倒是没有多大的紧张感。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媒体，而且说实话，相比起国外那些百无禁忌什么话都敢问的记者们，国内的记者算是嘴下留情很多了。

　　“于大经纪就放心好了，我也会帮衬景泽的。”林琳穿着一条粉色亮片短裙，多了些少女的娇俏。“还有，上次微博的事，我……”

　　“过去就过去了，记得不要忘了谨言慎行。”景泽的话不太客气，林琳倒也没见怪。一物降一物地乖巧点头，就差赌咒发誓决不再犯了。

　　于则宁离开没多久，景泽就跟着主创们来到会场。出乎景泽预料的是，本以为自己这个纯新人会遭遇冷场的尴尬处境。没想到，在他出场时，欢呼声一点儿不比其他三人弱。

　　只听下面传来阵阵惊叫，“太帅了——”

　　“景泽！景泽！快看我！”

　　“这才是真！霸道总裁！啊啊啊——”

　　景泽万万没想到，他的一批粉丝不是看上了他的演技，也不是粉他的能力。竟然都是群颜狗！不要问他怎么知道颜狗这个词的，林琳这个大嘴巴，在两人混熟了后就致力于向他传播最新最热的网络文化。

　　景泽内心有些无措，表面上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外人根本无法窥出其内的茫然。景泽接过场务递来的话筒，走到林琳身边，对着台下颔首致意道：“大家好，我是景泽。”

　　“啊啊啊啊——”“耳朵要怀孕了！”“霸总的低音炮击中我了！没救了——”

　　看到台下堪称群魔乱舞的混乱场面，景泽反而放松了，他前二十几年的人生被死死框住。他挣脱不得，躲避不掉，渐渐地也就习惯了。但他选择演戏这条路走的时候，不就是因为它不受控制且充满未知吗？他扪心自问，既然享受冒险，享受灯光簇拥，那有什么好拘谨的？放肆地享受不正是他的初衷吗？

　　景泽释然地淡笑，原本让人可望而不可及的面容瞬间生动起来，将人群的目光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此刻整个舞台尽皆沦为陪衬，只有景泽一人才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主持人不得不插话，安抚下现场沸腾的欢呼。等到场面终于安静下来，主持人方才进入正题。

　　此时景泽作为新人，识趣地退居一边。丁宏、张欣怡、林琳依次回答起了主持人的问题，讲述一些片场的趣事和角色的经历。

　　“那张欣怡，你觉得这次拍摄给你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哪个场景？”

　　“说到最深刻印象的应该是和景泽演的那场吧。”张欣怡说着回头看了景泽一眼，原本两人间夹着林琳和丁宏，不想听到自己名字条件反射看去的景泽，和张欣怡恰好对视起来。

　　“那场戏是景泽的角色内心独白的一场戏，我记得那场戏拍了好几次，景泽的眼睛都哭肿了。”

　　主持人立马接话道：“那是因为NG了太多次所以印象深刻咯？”

　　台下的于则宁立马警觉起来，这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透着股不怀好意。只差明说景泽演技不好，拖累整组人加班了。

　　台上几人都不是傻的，都听懂了主持人的话中之意。只是高导和林琳暗自着急，丁宏事不关己冷眼旁观。只有张欣怡从容接话道：“确实NG了很多次，高导对景泽很看好，明明第一条就能过的，非要精益求精。不过幸好高导要求高，等到最终那遍时，即使拍了这么多次，看到景泽哭，我还是没忍住抱住他的想法。”

　　“哇——”

　　台下的观众为这暧昧的话再次沸腾，有关心张欣怡是不是因戏生情的，也有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剧的。不过好在，对于景泽演技的质疑被带过了。

　　主持人面不改色地顺着话题，问起了景泽，“听说除了这场戏，景泽还有一场NG很多的戏是和丁宏拍的，能和我们说说吗？”

　　这下主持人针对景泽的意图，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景泽看都没看主持人，只对着台下观众说：“那场戏是我和丁宏第一次见面的戏，丁宏哥指点了我很多。怎么走位，怎么用眼角余光找到镜头最好的角度，怎么和演对手戏的演员配合。让我实在获益良多，丁宏哥，谢谢你。”

　　景泽料准了丁宏是个爱惜羽毛的人，不会和他当场翻脸。果然丁宏笑着隔了一个林琳和他握手，说：“我痴长几岁都是应该的，景泽很聪明，一点就通。和他演对手戏，我也学到不少。”

　　“看来丁宏果然提携后辈，那……”不等主持人继续说下去，景泽冷厉的眼神就射了过去。主持人毕竟是个姑娘，再别有用心，对着这样威慑力十足的眼神也说不下去了。

　　高导终于给力了一把，他接过话头说：“景泽是个很有天赋又努力的演员，我很期待他未来的表现。”

　　主持人知道大势已去，草草两句结束就进入下一个环节。

　　下个环节是粉丝和记者的自由提问环节，作为备受瞩目的新人，景泽理所当然成为了炮火集中的一点。

　　“我想问下景泽，据说这是你第一部戏。第一次拍戏就能担当男二，也不是戏剧学院出身，请问你是凭借什么成功抢了冯峰的角色的？”

　　冯峰就是原定饰演男二的演员，这个记者的问题比起主持人火药味还要浓。

　　景泽扫视全场，底下各异的眼神全都烧灼在他的身上。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的、不敢置信的，还有于则宁担忧且暗含隐怒的视线。

　　景泽莫名想到了当初在森美银行股东大会上，他站在主席位，向所有人宣布银行破产。那些股东们的视线如同利剑一样将他刺穿，可他不能避，不能躲。因为唯一有资格能够结束一切，将那辆不断滑入深渊的马车踩下刹车的只有他。

　　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人，却是一样的眼神。愤怒、失望、甚至绝望，景泽脑海中的那段记忆其实一直都是模糊的。他唯一清晰的记忆，只有疲惫。从骨髓渗出，弥漫全身每根神经的疲惫。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那段回忆，只是相比起当时，现在的场面真的不算什么。景泽长身玉立，组织了下语言，从容不迫地开口道：“我想这个问题应该问最终选择了我的高导更合适。不过，在此我还是想感谢一个人。”景泽顿了一下，下面的记者们立刻兴奋地伸长了脖子。

　　“就是我的经纪人，于则宁。”景泽看向台下坐着的于则宁，场上的记者们这才注意到坐在前排的他。一时间快门的声音连成一片，于则宁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不以为杵，自然地起身抬手打了个招呼。

　　“则宁是个很有能力，极负责的经纪人。我很荣幸得到他的青眼，有他保驾护航。这么好的资源，若非有他给了我机会，后面的一切都是空谈。所以，谢谢。”于则宁说不出自己心中的感受，只觉得有一种温暖的东西充满了胸膛。带了点酸涩，还有些喜意。他看着景泽灿若繁星的眼睛，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捧给他，只要他的眼睛永远注视着自己。

　　“诸位，冯峰出了车祸我很遗憾。但是作为导演，我必须为整个剧组负责，寻找替代的人。所以不存在什么抢不抢的问题，至于景泽，之前我就说过了他是个很有天赋，很努力的演员。他演的好不好，大家到时候去看剧就明白了。”

　　高导没想到好好一场发布会，出了这么多幺蛾子。他顾不上宣传效果了，赶忙紧急喊停，草草结束。

　　发布会一结束，于则宁就带着景泽离开会场上了车。

　　景泽看着一边开车，一边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找人算账的于则宁，实在不放心地想把方向盘抢过来。无奈这一个个电话的，他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是嘛，我明白了。谢谢你海伦，下次请你吃饭。”于则宁挂了电话，终于结束了通话，景泽暗暗舒了口气。

　　“弄明白了？”

　　“是，这次是我的疏忽，连累了你。”

　　景泽交叠起双腿，双手交叉环胸，一副悠闲自如的样子，说：“你我已是一体，说什么连不连累。那些人都是你老东家惊世派来的？看起来不像余老的手段啊。”

　　“余老不出手则已，出手就不会让人有翻盘的机会。这手段不疼不痒的，纯粹恶心人，是余少干的。”于则宁臭着脸，死死攥着方向盘。

　　“余俊逸？我看未必。”景泽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又住口不言。

　　于则宁没好气地说：“装什么深沉？有话直说。”

　　“你有没有想过，是向君安借余俊逸的势干的？”

　　说到向君安，于则宁表情一变，“你知道什么？”

　　景泽嗤笑道：“你难道从未想过，为什么你一手带出来的人，最后会毫不犹豫地帮着东家狠狠踩你一脚？”

　　见于则宁默不作声，景泽趁胜追击道：“以向君安的地位，就算不出手相助，只是两不相帮也没人能说什么。但他却选择了惊世娱乐，对付你。如果说是为了投名状，但当时向君安在公司里就是最受栽培的，什么好资源不是任他挑？何必多此一举？你们的关系就真的差到他要用这样的手段摆脱你？”

　　“嗞——”于则宁一脚踩下刹车，车胎滑出一条长长的车痕，停在学校的停车场。景泽用手撑住座椅，稳住因为惯性前冲的身体。解开勒住他的安全带，景泽活动了下手腕。

　　于则宁暗哑的嗓子开口道：“你还知道什么？”

　　“向君安和余俊逸关系不一般。”景泽留下这句话就径直打开车门，走回了片场。他只和陈导请了半天假，耽误不起。至于于则宁的事情不急，他用人的方式从来都是温水煮青蛙，路遥知马力。于则宁值得他花更多的心思时间，真正为他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