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之魂翼》九尾狐之愿

3、第二章

　　萧雨墨自那天之后，再未在其余人面前说过哪怕一个字，最多也不过在自己房间内自言自语着。她总是坐在窗边，定定地看着窗外。她不让下人靠近自己，也不经常离开这个房间。她把自己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竭力回忆自己过去的事情，可纵使如此，脑海中却依旧是一片空白。好似，潜意识里的她好似并不愿回忆起过往的事情。
　　那天，她并非没有注意到白宸眼里的神色，直觉告诉她事情并非像白宸口中所述的那么简单。但这并不是她所在意的，所以她选择了无视。
　　真正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她周围的一切的人、实物、环境，包括她自己的这副皮囊。
　　自她醒来之后她就察觉到了，无论她发起一个哪怕微小到只是动动手指尖的动作，都会有着那么一丝微不可查的别扭、生涩与不习惯，好似这具身体原本并不属于她，而是一个早已死去多时的人。而且她可是清楚的记得，就在那天晚上，在她照镜子检查自己身体的时候，镜子内映出的，在她身上以越来越快的速度不断消失的尸斑。事实证明，她死过一次。
　　萧雨墨举起自己的左手细细端详着，洁白而纤长的手指柔嫩而又细腻，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手的主人是那种娇生惯养、足不出户、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她随手拿起一个茶杯，轻轻一捏，尖锐的陶瓷碎片便深深的扎入掌心，温热的鲜血混着早已冰凉的茶水缓缓流下，滴落。痛觉神经失灵，但是冷敏小体和热敏小体工作正常。
　　她将残存在掌心内的碎片细细挖出并小心的放置于桌面，防止对自己造成二次伤害时自己仍不知晓。掌心的鲜血很快就凝固、结痂并脱落，然后，完好如初。
　　外面的下人们听到声响，默默进来收拾着满桌满地的狼藉。萧雨墨瞥了一眼那进来打扫的人，叹了一口气，也过去帮忙收拾自己惹出来的残局。
　　待下人收拾好低着头退下后，萧雨墨环顾四周，除了茶杯以外其他的全都不是易碎品，饭菜也是一等她吃完立马撤下去，吃饭过程中还专门有人看着她，就好像在看一个被关在牢房里的犯人，让她很是不舒服。
　　到底是她疯了，还是目前她所接触到的这个世界疯了呢？周围的墙壁，地面甚至是有稍微锋利的尖角处的地方，都被垫上了厚厚的白色保护层。这到底是有多担心自己去寻死啊，但是如果是真的担心，那为什么还要留个易碎的陶瓷茶杯在这里？呵，虚伪的人啊。
　　地面上的斑斑血迹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并不是自己的幻想而是真实的，屋外的下人们自顾自的谈论着她这个所谓的“萧府六小姐”，言语粗鄙，内容不堪入耳。当然，她院落里的丫鬟仆人们经过她那个所谓的父亲的大换血后，没有一个是原先留下的。估计也是认为她疯了吧。
　　不过也是，按照常理来说，就算失去记忆也不过就是忘却了那些前尘往事罢了，一般是改变不了人过去的感觉与习惯的。纵使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刺激而使人性情大变，也不至于抹杀了对这个世界的熟悉感。但是周围的一切却都是如此的陌生，甚至陌生到都要让她有了一种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的错觉，让她以为，自己之前并不是存活于这个世界之中。
　　“不是你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而是你的心在抗拒着这一切啊。”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句满是戏谑的话语。萧雨墨蓦然起身，心中一紧，想要找到这个声音的主人。
　　“真是可怜哪，被白宸那家伙当做试验品炼成药人，死去后尸体还被异界的魂魄所侵占，”一个用面具遮住半边脸的少年坐在萧雨墨旁边的桌子上，双手环抱于胸前，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真好奇你原本在那个世界的经历啊可惜你居然失忆了。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唐无痕，为唐家嫡系子弟。”
　　唐家。萧雨墨目光闪烁，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貌似十分耳熟的名称，未果。
　　“我来先给你简单介绍一下，这块大陆名为天武大陆。据说，其曾经的名字是仙魔妖界，后来因为仙魔两族大战之后两败俱伤，人族才得以异军突起，一举占领这片大陆的大部分适宜生存与发展的地域，甚至将这片大陆的名字改为天武大陆。你现在身处的国家国号为晋，护国神兽为四大神兽之一的青龙。晋国中比较有名的是柳唐白萧四大家族以及皇族慕家。柳家作为四大家族之首，是唯一能够做到与皇室联姻的家族，也是唯一靠皇室飞黄腾达的家族。”说到这里，唐无痕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杯茶喝了一口，方才继续道，“记住，安家和夜家是在这片大陆上唯二不能得罪的势力，夜家主战，安家主谋，为联盟关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萧雨墨冷冷的看着他，手指却不自主的攥紧。
　　“很简单，只要你答应与我们结盟，我就可以帮助你变强，至少会让你有基本的自保能力。”
　　“成交。”萧雨墨稍一思量便立刻答应了下来，并不做任何的犹豫。
　　既然答应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唐无痕的唇角勾起了一丝奇妙而又神秘的弧度：“我让人界三贤之一的神算子安无禅帮我算过了，十几日后血月降临，萧雨昔将会死于那场血祭，到时候她纵使苏醒，也会如你一般‘失忆’，那时我会再给你指示的。”
　　“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变强的方法。”萧雨墨垂下眼帘，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语气平淡的好似不关她的事。
　　“如果下一次白宸拿你试药你能顺利活下来的话说明他最近的关注点已经不在你身上了，到时候我再带你去训练。不然如果你死了的话，一切都是枉然。”
　　“人终究会有一死，早晚的事情罢了。虽说生死但凭天命，但活的怎么样可是看自己的。我不会等死的。”萧雨墨抬头看向唐无痕，目光冷冽却又带着几分厌世的意味。
　　“有意思，真的是太有意思了。我到时候可就加大训练强度了，反正你就算伤残了也可以立即恢复过来，如何？”
　　“应该没问题。”萧雨墨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盯着唐无痕的面具。
　　“到时候记得去萧雨欣的院落看一下，就那最小最荒凉的地方，去的时候记得带上点吃的。我先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话音未落，人已经从房间内消失了。
　　萧雨欣么？
　　待唐无痕走后，萧雨墨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仔细将门锁好后，径自从窗户这里翻了出去，爬到了院落里的一棵参天大树上。
　　这古树约莫五人合抱粗细，在皎洁的月光中显得十分葱茏繁茂，密密匝匝的树叶朦胧地发出润泽的光，在微风的吹拂下沙沙低语着。古树高而扭曲的主干，不算稀疏却错落有致的枝干也十分粗壮，看上去另有几分别样的壮丽。
　　“看来那些人还是有点眼光的嘛。”萧雨墨轻笑几声，喃喃自语着，笑意却不达眼底。她凭着潜意识里的记忆异常熟练的爬上了这棵树，经过仔细挑选后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那里十分隐蔽不易被人发现，又几乎可以看见萧府一半的风景，唯一不足的地方恐怕就是太高了。
　　稍作观察确定位置后，萧雨墨立刻下树，从厨房里顺了一盒糕点之后，来到了一所门可罗雀的偏院。说是偏院也有些夸张了，因为那里杂草丛生，长者至人的腰际，中间人踩出来的小道也长满了杂草。中间有着一个矮小阴暗的小房子，窗户被木板封死了，门也紧闭着。
　　这应该就是萧雨欣所在的地方了吧，这算是变相囚禁么？萧雨墨冷笑一声，拨开周围的杂草，拎着食盒直接便往这门口走去。她倒要看看，这萧府萧雨欣到底会是怎么样的人，居然甘愿就这样被关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