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流年转》月绫绫

86、不疯魔·愿望

　　起初众人只是惊叹于凤凰的美丽，见到真身的时候，他们几乎将之前想要除掉的她的想法被她散发的红光洗尽，沐浴在红光之中整个人有种顿悟之感，温柔的将他们包围。后来凤凰变成了一团火，降下红雨，这诡异的雨，引起人们的骚动。
　　“这雨真奇怪！是红色的。”人们议论纷纷。
　　“你们看——”直到有一人指着花坛里衰败的花朵，众人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一片凋零的芍药竞相开放，一朵朵就像伸了懒腰，尽情舒展，恣意绽放。原本这已是十一月，初冬时节，这样娇贵的花是不可能在这时开放的，可是凤凰雨却做到了，天降甘霖，滋润大地，使万物复苏！
　　他们再才知道，慕月珈不是什么妖魔，而是救世主。纷纷跪地祷告跪拜，“感谢女皇陛下的大恩大德！”声音震彻整个天坛内外，街上的人们看到天降大雨，也都纷纷跪着叩谢，满心的感激之情。
　　这场大雨足足下了一天。
　　直到众人都散了，大臣们都走了，空荡荡的天坛只剩下两人。远处看着苏祁渊背影的慕遥星，和走到天坛中的苏祁渊。
　　慕遥星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和不知所踪的慕月珈，感到说不出的轻松和愉悦，终于，心头大患被除去，只是没有让她遗臭万年有些遗憾，但从此苏祁渊就是她一人的。
　　天坛中还有另一人也没有离去，那就是呆呆望着天空的苏祁渊。他完全呆愣住了，他本意只是想让她和百姓解释清楚的，只是想让她来求他的，只是想让她能够在意他，不再逃避的，只是……所有的怨气都在她一飞冲天的时候也随之到达顶点后又消散殆尽，他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他想过无数种他们重归于好的画面，但是没有一个是这样的结局。她就这么狠心？！为了那么些不知所谓的毫不相关的众生，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自己……现在剩下他一个人，让他情何以堪？
　　苏祁渊从白天站到晚上，又从晚上站到白天，身上的衣服都在滴着水，就像是眼泪顺着他的脸，他的衣襟，从衣边滴落在地上。他一动都没有动，身体已经渐渐僵硬，可好像他毫无所觉，不知道他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直到清晨第一缕阳光，当他微微抬头，那束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出他异常苍白的面庞。在乌云散尽后，天空中恍若出现了一个人影，慢慢下降。
　　宛如雕像的苏祁渊终于有了情绪的浮动，看着那道身影，麻木的心又开始跳动，他纵身一跃，稳稳地接住了慕月珈，又缓缓下落。
　　“珈儿，珈儿，你醒醒——”苏祁渊用着最温柔的声音轻轻唤着她，看着她双目紧闭，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他不忍心将她吵醒，但又急于确认她还在。他将她平躺着抱在怀里，就像抱着的是一个彩色的泡沫，不敢用劲又小心翼翼，生怕他一用劲，怀里的人就会碎。
　　“咳咳……”听到怀里几声微弱的咳嗽声，苏祁渊终于等到她醒来。
　　感到周身特别冰冷，还湿漉漉的很难受，慕月珈困难的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苏祁渊，发丝凌乱，因为雨水而都贴在脸上，嘴唇发乌，眼眶通红，眼神焦急又渴望。还是没有办法逃脱吗？想尽办法最终她还是让他看到了这一幕，“对，对不起……阿渊，是我没有遵守我们的承诺……你要好好活下去，忘了我……若有来生，来生，愿我们不要再相遇，放过彼此……”她想最后再抚摸一次他的脸，可是手还没有触碰到就突然坠落，仿佛坠落的不是她的手，而是他的心，他的命。
　　“不要啊……你醒醒！珈儿，珈儿……”苏祁渊恳求她，摇晃她，怀里的人毫无回应，她已经失去了体温变得冰凉，那种冰凉渗透到他的心中，让他全身颤抖不已。就在他想紧紧将她拥入怀中的时候，慕月珈的身体从脚开始，一点一点燃烧了起来，碎成片片黑屑，漫天飞舞。最后整个人都消散了。
　　“哈哈——哈哈——老天，你怎么能这样折磨我——”在给了他希望以后有亲手将希望捏碎，再次将他打入地狱。竟想不到悲痛至极，最后他除了仰天大笑，都笑出了眼泪，他找不到任何表情能够宣泄他的苦，他的恨，他的愚蠢，他的脆弱，他的自以为是，他的痛不欲生。
　　“啊——”他大叫一声，全身爆发出深厚的内力，震碎了天坛周围四根神柱，扬起了一阵强有力的风暴，远处刚长出的新树树叶散落一地。
　　待力气用尽，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念了一句“珈儿……”苏祁渊终于哭了出来。“剑来！”话音刚落，无妄剑带着风声呼啸而来，堪堪停在他的面前，“等我。”他吻了吻那冰凉的额头。
　　说时迟那时快，无妄剑就快要刺入他的心脏时，刚刚在慕月珈消失的地方留下一个小小的铃铛，这时正发着红光。而在红光之中，渐渐形成一个人影，是凤暖。
　　“苏祁渊，你疯了吗？”凤暖挥掉他胸前的无妄剑，厉声问道。
　　“不疯魔不成活，更何况，没有她，我根本就不想再活下去……”苏祁渊只有身在和苏繁相同的处境中，同样都失去挚爱，才能理解那种活不下去的痛苦与无望，整个世界都已经坍塌，还有什么可留恋。
　　“你可知道，慕月珈为了不让你看到这一幕伤心，不想让你走上苏繁的老路，花尽了心思，想要你放弃她，想要你忘了她，想要你恨上她……你这样轻生，辜负了她的一番情意。”
　　“珈儿，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残忍……你要去哪，带我去就是了，只要别丢下我一个人……”他这才想明白，原来此前种种都是慕月珈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不想让他经历这样的苦痛和悲伤，结果却什么也无法改变。既然如此，当初他们应该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才对，要相爱到死才对。
　　“阿月她，给你留了一个愿望，你……”凤暖没有忘记曾经答应过她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回他会如何选择。
　　“愿望？我最想要的始终不过一个她罢了，你能将她还给我吗？”苏祁渊对这个愿望并没有抱期望，还沉浸在伤痛中无法自拔。
　　“到了最后，你们总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挽回，云泽如是，苏繁如是，现在你也……哎……”凤暖叹了一口气。
　　苏祁渊听到他这句话，像是想起了过往的一幕幕，云泽和苏繁的选择，他都不愿意，“我想要的不是虚假的自欺欺人，不是永远悲惨的轮回，我只求一世，和她的一世安乐情长。”
　　“但愿你不会后悔。”凤暖念起了咒语，咒语围绕在苏祁渊周围，一圈一圈将他包裹，最后全部融进了他的骨血。“当她的转世出现，你的心会告诉你。机会只有这一次，以后就看你的造化了。”说完，凤暖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