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流年转》月绫绫

27、情错付·独醉

　　慕月珈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想要放声大哭一场的冲动快要忍不住了，她迅速的转过身，“好，答应你……苏祁渊，我不要了……”她是颤抖着唇说完这些话的，说完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可还是没忍住，一颗硕大晶莹的泪滴就直直落下，这一幕被苏祁渊看到了，她转过身的瞬间眼睛就通红通红，眼泪就这么不经意地掉落，然后一颗一颗，她紧紧闭上眼睛越过他跑走了。
　　过程和结果全都出乎苏祁渊的意料之外，更让他意外的是，慕月珈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他一眼，最后竟然直接就说出不要他的狠话。她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吗？总是缠着他要亲要抱的，总是做一些傻头傻脑的事来哄他开心，送他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处处为他着想，把他放在第一位……现在，就这样轻易地抛弃了吗？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此处只剩下他一个人，刚才慕遥星走的时候好像跟他说了什么，但他并没有听清楚，脑海里全是慕月珈最后说的“不要了”……他微微低下头，看见一方手帕就静静躺在落叶花瓣之上，这是她给慕遥星擦眼泪拿出来，在她转身的时候掉落在他脚边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捡起了这方手帕，上面用红色的线绣了一个“珈”字。她的手帕掉在这，那她的眼泪怎么擦呢？是啊，她哭了，他第一次见她哭，通红着眼睛，一副悲伤又绝望的样子，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放手？为什么他又会觉得难受……

　　刚刚阴沉的天色变得更加阴郁了，在云层之间仿佛还有闪电一闪而过。
　　从逍遥宫出来以后，慕月珈被斑驳的泪眼遮挡，根本辨不清方向，索性就一直沿着街道木愣愣地往前走。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忍了，泪腺像是被戳了一个洞，眼泪不受控制地刷刷往外流，越擦越多，越擦越多，后来干脆就让它们风干，但还来不及干透，新一轮的眼泪就汹涌地滚落而出。
　　走到一家酒楼，找来店小二，掏出荷包里所有的银两，“去，把你们这所有的酒都给我拿过来！”然后她的身边就摆满了酒坛，占据了半层楼。
　　她拿起最近的一坛直接对着嘴喝。倾倒出的酒水一大半都浇湿了她的衣襟，只有少部分是被她灌下。一坛下肚她更加难受，血都往脑袋上冲，使脑袋涨的发昏，她想，昏了好，昏了就可以不用面对这些，或许醒来就会发现这都不过是一场梦罢了。随后把喝完的酒坛往旁边一挥，又拿起第二坛……
　　天不知不觉就黑了，慕月珈还在酒楼，醉了醒，醒了又喝，喝了又醉倒，如此循环，仿佛她的世界就只剩下这一件事——醉倒不复醒。
　　“这位客官，小店要打烊，您……”店小二走到她身边好心提醒。
　　“呵，酒也不让喝个够，我还醒着呢……这也容不下我……呵呵，罢了罢了……”说着便起身往外走，手上还拎着半坛酒。
　　她脚步虚浮，一走三晃，走到街上，行人都避她老远。这时，突然一声响雷，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不一会儿就将她本就被酒浸湿的衣衫全都淋得透湿。而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再经不起一丝一毫的打击，被这场雨给击倒在地。
　　“哈哈哈——”倒在地上的慕月珈忽然就笑了起来，多好笑！真是好笑，这样无怨无悔地付出，这样执着的爱一个人，这样的自己真是可笑！可是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又夺眶而出，她使劲捶着地面，气着自己的不争气，即使到了现在，明明说着要放手，可是她的心还是不舍，还是想着他。
　　她不再爬起来，转身面朝大雨，想让雨水将她的无用都冲刷干净，将她还喜欢她的心情都冲散，“哈哈哈——”她忍不住边笑边哭。

　　她不知道的是，在远处有一位男子举着一把伞，已经跟着她一路。看着她这样自暴自弃，他也实在不忍，犹豫片刻便抬脚上前，在她身边停下，把伞举到她的面前给她遮雨。
　　慕月珈感到冲刷脸上的雨水不见了，微微睁开眼，看到一把天青色雨伞，再顺着雨伞看到举伞之人。是他？她懊恼自己以为会是自己心中的那人，可，他不是。
　　“殿下，您快起来，淋雨伤身……”这温柔的声音，不是许辞懿还能有谁。他蹲下身将她扶起。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的吗？”慕月珈甩开那个扶着她的手，拿起身边的酒坛，一口一口地灌着，与他错身而过。
　　“殿下……”
　　“……即使不是他也不会是你！”
　　听到这话，他一愣，一股气促使他上前，“他有什么好？这样伤你的心！为什么我不行？”
　　看到她一晃一晃快要倒下去，他赶紧用手一伸，将她稳稳地接在了自己怀里。酒香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发香，令人沉醉，许辞懿有那么一刻的晃神。受到撞击的慕月珈晕了一会，在他怀里微眯着眼，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黝黑深邃，身体不由得轻轻一颤，被吸引地向他靠近……他被她靠近的举动惊得不敢妄动，又有莫名的期待，也缓缓地低下头……
　　“祁渊哥哥……”慕月珈情不自禁喃喃地说。
　　听到她叫的是另一个名字，说不清是失落还是生气，他厉声说：“看清楚，我是许辞懿！”
　　慕月珈听到这个名字，有那么一瞬的迷茫，仿佛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可一想到是谁就立马推开了他，“走开！”说完又一走一晃拿着酒坛走远了。这回许辞懿没有再追上去，而是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水淋漓的迷雾中。
　　独自走开的慕月珈终于在看到宫门口的时候，支撑不住，倒下了……

　　清玑宫宫里今天气压很低，全都是来自中间坐着正低头喝茶的那人，明明没有说话、大发雷霆，可就是令人觉得室内比滂沱大雨的室外冷了不知道多少倍。
　　“主子，人已经回宫了。”一道黑影从外而入，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如何？”状似不经意地放下茶杯，随意地抚摸着杯沿，或许是在掩饰着内心某种紧张。
　　“皇长女殿下在酒楼喝了一天的酒，回去的路上摔在雨里，被丞相之子许辞懿扶起，差点，差点……”黑衣人不知道要不要禀报后面的内容。
　　“差点什么？”
　　“差点亲在一起，是皇长女殿下主动……”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茶杯在自己脚边碎裂的声音，吓得他不敢接着往下说，这也是他跟着主子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主子有这么明显的情绪。
　　“继续。”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后来殿下推开了他，在宫门口倒下，被侍卫扶了进去。”苏祁渊挥挥手，那人就隐去了。
　　苏祁渊又在桌边坐了好久，直到茶都凉了他都没有再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