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流年转》月绫绫

26、两难全·选择

　　三天后，天空阴沉沉的，压抑的令人不舒服。慕月珈记得今天是慕遥星的生辰，今天她不只想去给她庆祝生辰，还想去问问她和苏祁渊的事，她想弄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两天这个问题已经完全束缚住了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忍着的这两天已是极限，要不是想着她要过生辰，第二天她自己可能就冲过去了。
　　“琼玖，生辰礼物备好了吗？”慕月珈装扮好走到前殿。
　　“殿下，备好了，您看看。”琼玖从另一个宫女手中接过一个小盒子，她打开给慕月珈看。
　　小盒子里面装的是一块和田玉牡丹蝴蝶佩，精致小巧，十分惹人喜爱。
　　然后慕月珈将盒子合上，轻轻抚摸盒上的牡丹花纹路，心里叹了一口气，遥星啊遥星，我的妹妹，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等到慕月珈来到慕遥星的逍遥宫，远远就听到宫里传来欢笑声，走进一看，才发现整个逍遥宫被装扮得焕然一新，到处都挂满了红灯笼，贴着“福”、“寿”的字样，还有各种各样的窗花，树上、假山上都绑着形态各异、色彩缤纷的花灯，虽然不如慕月珈生辰时有那么大的阵仗，但是十分温馨，处处都能体现布置者的用心。
　　慕月珈还没有进到前厅，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几个前来送礼的女眷在说：“你看今天的逍遥宫布置得多好啊！”
　　另一人说：“当然啦，人家苏公子提前半个月就在命人准备了……”
　　“他还真是把我们二殿下放在心里，不像那个皇长女，人家苏公子都不想理她，还总缠着人家……生辰酒宴办得再隆重又怎么样，比不过心上人半个月准备的这份心！”
　　“没错没错，她都成了芳华皇家的笑柄！”
　　“哈哈，我看哪，就算再给他十年也追不到苏公子，人家早就心有所属啦——”
　　慕月珈不敢进去，她退却了，她没有进去的勇气，她不能大声地反驳她们，说苏祁渊是她的，更不能惩罚她们说是子虚乌有，因为她们说的就是事实。事实就是苏祁渊从来就没有答应过她的感情，而她却抛弃尊严，不知廉耻地缠了他快十年，她一直以为自己这叫坚持不懈、永不放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精神总能感动到他，可是在他人看来，这就是死缠烂打、胡搅蛮缠，徒惹人厌烦，精神再感动人，都不是爱情，都不可能让他心甘情愿为她准备半个月的生辰……
　　慕月珈心里酸胀得难受，眼眶也涩住了，难受得都快哭出来了。每次被他拒绝的时候，她不是不难受，只是想着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总觉得一次次下来，总能有一次会感动到他，但是现实告诉她，如果他喜欢的是慕遥星，那她可能连下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样想着都会觉得心里空荡的可怕。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逍遥宫的后院。后院种的都是慕遥星喜欢的梨树，五月的时候梨花还未谢，反而有种欲谢不谢的零落感，趁着夕阳的余晖，橘色的云霞，使整个后院都笼上了一层水彩画般的意境。
　　而站在这幅美景中的两人，并没有发现慕月珈这个闯入者，还在情深脉脉地对望，仿佛眼中只有彼此。
　　慕月珈看到两人如此投入，自己却只能灰溜溜地躲在不远处的树下，就像自己是个破坏者、多余者，哪里都容不下她这颗忐忑不安的心。
　　“祁渊哥哥，谢谢你帮我准备的生辰，我很喜欢！”慕遥星仰着头看他，本来他们就隔得很近，一抬头差点就撞上他的胸膛。
　　“星儿，这是你及笄的生辰礼物。”苏祁渊从怀里取出翡翠梨花簪，放到慕遥星的手上。
　　“好漂亮的簪子！祁渊哥哥帮我戴上好吗？”说着她又微微低下头。
　　“好。”苏祁渊小心翼翼地帮她戴上。
　　这一幕刺痛了慕月珈的眼，她一直以为上次在白礼城，苏祁渊买的簪子是送给自己的……也是，喜欢梨花的，从来就只有慕遥星一个人，在看到梨花的时候，她就应该联想到的，可是却被她一心以为苏祁渊也有点喜欢自己的的幻想所蒙蔽了。
　　“好看吗？”慕遥星突然抬起头，想看看苏祁渊惊艳的表情。
　　而这突然地抬头，更加拉近了他们的距离，慕遥星只要稍稍垫脚就能碰到苏祁渊的唇瓣。显然慕遥星也是这样想的，一垫脚就吻了上去。本来苏祁渊是可以推开的，但是他听到不远处传来踩树叶的声音，余光还瞥到一个鹅黄色的衣角，在宫里常穿鹅黄色的，只有那一个人，就是皇长女慕月珈，又想到自己一石二鸟的计划，便没有动。
　　慕遥星感觉到他没有推开她，心中一喜，两手悄悄抬起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使自己更贴近他。
　　而慕月珈看见苏祁渊没有推开，尽管知道他可能喜欢的是慕遥星，但亲眼看见还是觉得犹如晴天霹雳。心就像被紧紧地抓住了，被猛兽的尖爪随意地揉捏着，鲜血四溅。又想到自己生辰，自己千方百计想靠近他，想亲吻他，却被他拒之门外，不由得又是一阵气血翻涌，羞愤、不甘、痛苦、悲伤各种情绪朝她扑面而来又将她淹没，令她有种快要窒息的错觉。
　　知道树后面躲着的那人是慕月珈以后，苏祁渊就以一副准备看戏的心情在等待着，他想照着以往她的性子，或者是她平常赶走他身边那些莺莺燕燕的样子，可能马上就会有一场风暴来临，两姐妹会为争一个男子而反目成仇，哼，芳华皇宫越乱越好……可是等了许久，慕月珈都没有上前的意思，他又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她只是苍白着一张脸呆呆地望着他们，然后转身……转身？她要走？！她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冲上前来，不羞不躁地宣示自己的主权？她在想什么？没等他想清楚，就已经先出声：“谁在那里！”语气中充满着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生气。
　　慕月珈见自己被发现了，也不好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于是走上前。
　　慕遥星从与苏祁渊接吻的迷醉中清醒过来，看到来者是慕月珈，一时惊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她知道慕月珈喜欢苏祁渊，如今被她看见……那她会不会对他们出手？自己无所谓，不能让她伤害苏祁渊！
　　“月珈姐姐，你，你都看到了？”慕遥星有些结巴，有些害怕，“我和祁渊哥哥是真心相爱的，请你成全我们吧！”
　　“你喜欢他？”慕月珈望着能理直气壮地说出“真心相爱”的慕遥星，她真羡慕她，这个词她想了好多年，终是用不成了。
　　“姐姐，我从来没有求过你，这次我求你！我知道你也喜欢祁渊哥哥，但是姐姐你已经拥有这么多了，我就只要他，只要他！其他的什么也不求……”说着慕遥星已经泪如雨下。
　　“你知道我喜欢他，还……”她虽然拥有很多，但是里面没有一个叫苏祁渊，没有一个是她最喜欢的那个……她想到母后生前总是跟她说，芳华皇室凋零，只有她们这两个孩子，她是姐姐要让着妹妹一点，帮着妹妹一点。可是母后没有告诉她，如果她们两个人同时爱上一个男子，她该不该让，该不该帮？不让，伤心痛苦的是两个人，如果让了，伤心的就只有她自己，答案显然易见。只是，母后，我好痛，好痛啊，我从不知道只是一个决定就会让我这么痛！就像要硬生生从自己身体里分割出一部分，首当其冲的就是那颗鲜血淋漓的心……她怔怔地想着。
　　“姐姐，我也控制不住，就是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求你了！”慕遥星哭着哭着就跪了下来，跪在慕月珈的面前。
　　“傻妹妹，别哭了……”慕月珈扶起她，拿出手帕为她擦拭眼泪，虽然她自己的眼眶也涩得发疼，“今天本该是你的生辰，哭了就不漂亮了！这是姐姐给你准备的礼物……”说着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盒子，放在她的手中。
　　“姐姐……”慕遥星哭的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