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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惭凫企鹤失良机 尚懿行悔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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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那天,也就是尚懿行回春谷的前一天,对面竹器店的老板娘芙妈妈一脸堆笑地来找嘉言,比往日里不知和蔼多少倍。“嘉言,在忙啊!”芙妈妈问到,“不忙,不忙,您坐!前段时间您给的笋干儿味道很好,多谢了!”卫嘉言想不到别的,只好再次谢谢她了。“这有什么好谢的,你这丫头太客气了,现在像你这样懂事儿的不多了,看来大城市的人素质就是不一样!”芙妈妈叹道。“嘉言,我瞧着前段时间有个帅哥天天来找你,谈对象了啊?”芙妈妈一脸八卦地问。卫嘉言这人懒得藏着掖着,“他是山上静流师父的俗家亲戚,来接静流师父去上海看病,顺便留在这里看庙了。算是我老乡,所以稍稍照应一下。就是这样而已,不是对象,不是!”芙妈妈双眼亮了起来,“这样啊!”卫嘉言点点头。“嘉言啊,你既然没对象,我就在你对面又长你一辈,替你操个心,你莫要嫌弃芙妈妈我啊,我一个侄子,脑袋聪明的很的,在你们上海念书的当年。就比你大一岁,标标致致的小伙子,昨天刚回来,说要在老家考公务员了,不走了,我看你俩合适。”卫嘉言怎么都没想到这茬儿,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拒绝词汇了,直摇头,“谢谢芙妈妈,可是我没这个打算。”“嘉言,你去见一面,就见一面,不满意也是不要紧的,我也好交差跟他父母亲,也算我这个亲戚出力了。”卫嘉言这只雏鸟,哪里是芙妈妈这样生意人的对手,“你要是不见,那就是瞧不起我们这小地方的人了啊!”天啊这罪过就大了啊,在这点儿上,全国人民可都同意啊,上海人瞧不起上海以外的其他中国城市,这点上海人自己有时候都同意。卫嘉言见无法推脱,跟芙妈妈也没法沟通的样子,无奈先答应了,心里盘算着见了那个年轻人后再解释,年轻人之间好沟通些,是她以前常用的策略。芙妈妈兴奋道“嘉言啊,那我跟他说了啊,就明天见面可好?”卫嘉言连忙说“芙妈妈,明天我可能有事儿,后天您看行么?”。“依你,依你。嘉言啊,反正你喜欢我们这里,这下把你变成我们这里的媳妇儿了,你称心了哈!”卫嘉言只能陪笑,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被芙妈妈这么一说倒突然变得喜感起来,怎么就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就称心了呢!芙妈妈脸上的褶子经过这一乐完全成了沟壑了,俩眼里的光洋溢着媒婆的气息,宽宽的身子占去了门口三分之二,送她出去时卫嘉言只能紧随其后而不能并行。“嘉言啊,等着喝喜酒了呀!”卫嘉言哭笑不得的脸都快抽筋了,挤出来的笑容麻木了面部的肌肉,更想快些结束这一切,巴不得时间能直接跳到周二,她就可以解脱出来了。她连怎么跟对方解释不想结婚的那套说辞都不用准备,都是现成的。
送走了芙妈妈后,卫嘉言觉得下周的任务好重,以至于帮尚懿行整理行李都算不上值得在意的事情了!卧室里的灯关了又开,开了又关,终于到了天亮。她这种性子担不了事儿,一星半点的突发事件就能让她寝食难安。
不到中午,她就接到了尚懿行的电话,卫嘉言换上了一身白色的麻布休闲服装,V领的宽松上衣,宽筒的裤子,干活方便。尚懿行见到她的时候,花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了拥抱她的冲动。他觉得嘉言的脸被这套素衣衬托的跟白玉似的,一双眸子像是雨后初晴的荷叶上的水珠,亮晶晶的。尚懿行哪里舍得她干重活,不过是借口见她。尚懿行只是劳烦她把自己的衣服用衣架挂好,把书摆放一下。一周左右的时间未见,尚懿行的目光胶着在了卫嘉言身上,像是要补回来似的。卫嘉言蹲着取出行李是,长长的脖子宛如白瓷,细腻光洁,V领的上衣里,一片春光乍现,尚懿行甚至看见了她胸的一颗痣。卫嘉言虽然不高,可是比例恰到好处,唯一比例不对的是她C cup的胸围,看着不像是个矮个子应有的尺寸。尚懿行要是看过她穿紧身服装的样子铁定喷血,卫嘉言虽然娇小却很玲珑,就一张脸透着些娃娃气。
“嘉言,我给你带了好些书过来,你明天中午可得请我吃饭啊!”尚懿行开玩笑转移一下注意力。卫嘉言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啊,我明天有事儿,怕不方便。”尚懿行好奇得很,“我对面铺子里的芙妈妈让我见见她侄子,我没推得了,只得见见了,少不得要玷污了别人的双眼了,哪里有人会看得上我啊!”说完卫嘉言笑笑,抬眼瞧到尚懿行抿着嘴皱着眉,刚刚心内痒痒的感觉一下全没了。“嘉言,要不要我陪你去啊?”尚懿行脑子飞速运转后蹦出来这么一句。“你陪我?不用啦,感觉更尴尬,而且人家来我店里,我的主场,我不怕。”尚懿行不甘心的说道“嘉言,我才走这么几天,回来后你一个单身主义者就要变换阵地了呀!”卫嘉言笑笑“你想的太远了吧,跟芙妈妈似的,觉得这事儿能成啊!”
尚懿行无言以对,只怕卫嘉言心里这堵城墙被别人先攻破了。虽说这事儿难度系数大极了,但是保不齐来者异能加持,那自己怕真的要在这庙里出家了,把姑妈这尼姑庵改成和尚庙了。“嘉言,你要是结婚了可得给我介绍个女朋友啊!咱俩关系不错,你可不能看着我成为老光棍!”尚懿行说完就想舌头烂掉算了,说出去的话又收不回来,只得强装着自己是个幽默的人了,“就算他日我成了老姑娘,你若愿意,我也是乐意给你牵线的。不过我认识的人少,倒是有个朋友在国外打拼,还是单身,你要是愿意,我当回芙妈妈也无妨。”卫嘉言只当他说的是真的。一席话下来,尚懿行讨了个没趣儿,心想“这要是女人对你没心思啊,你就是当着她的面儿跟别的女人亲热,怕她都会给你打气加油呢!”
“我中午见那个人,一会儿就完事儿,要不来吃个早午饭吧,权当我谢谢你的书,你才到这里,也没储存食物,若日后你成为我朋友的爱人,也不至于说当初我对你恶毒,一顿饭都不舍得。”
“嘉言,你这是开我玩笑呢!看不出你还会笑话人啊!”尚懿行被她这么一说,几乎忘记了卫嘉言还要相亲的事情了,只傻傻地叹道“嘉言都笑话我了!”
“整理完了!”卫嘉言边伸懒腰边说道。尚懿行回道“嘉言,你稍微等一下,我给你煮碗面条,中午对付一下,晚上我给你做饭哈!”尚懿行说着就往厨房去了,后面的卫嘉言小跑着跟了过去,“懿行,我给你帮忙,你才到的,开车累死了,哪里能让你给我做饭呢!”卫嘉言这话听着是客套话,可是尚懿行的重点算落在“懿行”两个字儿上了,嘉言第一次唤他的名字,尚懿行忽然间发现自己太容易满足了,就一声懿行而已,他觉得自己战斗力要爆棚了。小小的厨房里,尚懿行突然停了下来手里的活,说道:“嘉言,你可知道这是你第一次喊我名字,这么一想,我都想不起来你以前是怎么称呼我的了。”卫嘉言的仰头看着尚懿行,自己也回想了下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不起来以往跟你说话时,我是用什么方式叫你的唉!”说完,俩人都笑了。两碗面于尚懿行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吃完了。
“谢了哈,你的面条!”卫嘉言抹抹嘴巴,说道。尚懿行一脸有群图谋的样子,“嘉言,带上我的名字,重新说一遍试试。”卫嘉言一脸的五官都在表示“Why”,尚懿行笑笑道:“说说嘛!”卫嘉言似笑似嗔地说了声:“懿行,谢谢你的面条!”尚懿行表示“受用,嘉言,你以后多叫叫我名字,以前那样听着生分,像是不知道我叫啥似的。”卫嘉言不想回答他,站起来拿起碗筷表示要去洗碗,尚懿行跟她到了水槽边,两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给挪到一旁,“嘉言我来,你帮我去擦擦桌子,然后去给香炉添香。”卫嘉言知道他是客气,不让自己湿了手,所以决定一会儿把桌子擦到发亮,以示报答之心。擦了桌子添完香,卫嘉言坐在桌旁,看着细烟软绵绵的上升着,一丝春风,让它摇摇曳曳,烟跟特效一般散开,断了,一会儿又自动续上。香的味道好闻极了,卫嘉言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书店,下午没什么客人,她就趴在店里的收银台上睡着了。她知道有人给自己披了件什么东西,暖暖的。之后脑袋便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尚懿行坐在一旁,瞧着卫嘉言的右脸被压到变形,长长的睫毛看着都不像真的了,就跟现在的情形一样,卫嘉言在尚懿行身旁酣睡。尚懿行看着那枕在桌子上的小脑袋,看上去乖极了,他便也把头枕在桌上,对着嘉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会周公去了,一觉醒来,卫嘉言人都不在了。拿起手机,一看都下午三点多了,原先披在卫嘉言身上的毯子被披在了他自己身上了。尚懿行边揉脖子边打开微信,准备给嘉言打电话时看到卫嘉言发信息道:“懿行,见你睡得香,不好跟你当面道别,对不起,我还有事儿,所以先回书店了,你给我的书都很好,谢谢!”尚懿行满足极了,心中念着“嘉言叫我懿行了,嘉言叫我懿行了!”转念一想“不对,有事儿,莫不是那相亲对象今天就要来找他吧?”正准备拿上车钥匙去找卫嘉言,还没出庙门就回来了,觉得自己要是现在就跟过去一是没什么去找卫嘉言的理由,二是被卫嘉言当成奇怪的人多不好,一天到晚黏着她怕她多想。回到房间里,他觉得自己想到了一句话既可以问到卫嘉言,又不失礼,便回到:“嘉言,今天谢谢你!你有啥事儿,需要帮忙吗?”不一会儿卫嘉言就回信儿了“不用,我今天得把翻译的稿子发走,差点儿误了事儿,庙里清净,我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尚懿行换了个姿势,平躺下来,“还是床舒坦啊!”他叹到。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的,明天还是要相亲的啊!自己在嘉言什么这么些天,起初还想跟嘉言成为朋友,怎么不跟人直接拜把子得了!现在后悔不已,当初定位不准啊,应该跟人相亲对象学学,直接就跟嘉言相亲。尚懿行决定要加速了,这慢慢的,卫嘉言要是跟别人结婚的话,他从西风山跳下去得了。
这一夜,于尚懿行于卫嘉言来说都太长了!
次日中午,一男子身着西装革履,坐在卫嘉言的书店:“您好,我是徐珏,很Nice to meet you!”卫嘉言也礼貌的回道:“我是卫嘉言。也很高兴认识你!”那位徐先生扫视了周围一圈,最后从上往下扫视了卫嘉言,看上去跟舞蹈老师准备挑选参赛队员一般,让卫嘉言很是不舒服。“徐先生,喝茶。”卫嘉言打断了他的眼球运动,“太客气了,叫我Simon就好,我上海的朋友都这么称呼我。”卫嘉言以微笑点头回应了一下便说:“Simon,请原谅我不礼貌,可是我还是开门见山地跟您坦白了吧,芙妈妈于我的好意实在难却,我看见您,觉得她实在委婉,您比她说的优秀多了。我是个没抱负的人,暂时没有任何计划,就不耽误您时间了,若您愿意交个朋友,我乐意至极。”这位Simon的表演尚未开始,舞台的幕布就被卫嘉言合上了,顿时脸色沉了下来。但不好发作,只好强忍着不悦说到:“没关系,你是个直性子的人啊,我也实话实说吧。你说的芙妈妈是我的婶婶,她对你评价相当好的嘞,你不用压力太大,我们就是见个面,不如相处几次再说,就这样你就给我判了死刑,我怕我婶婶怪我不努力就辜负了她的好意。”几番话下来,卫嘉言觉得这年轻人道行太深,言语间也听得出他对自己也没多少好感,而且他显然是个老手啊!“那个……我……”卫嘉言吱吱唔唔的也没说出啥来。
尚懿行在门外把这一切都听了去,直恨不得立马进去,可又实在怕嘉言怪他,这位Simon的招子太亮啊!说到底,是自己脸皮不如别人厚。徐珏见卫嘉言说不出什么来,就说道:“年轻人之间多走动走动也无妨,小镇上生活无聊,成了朋友后也有趣儿,你说是不是?”卫嘉言严防死守也斗他不过,眼见就要败下阵了,她灵光乍现,“多个朋友自然是好的,将来您结婚办事儿啥的,记得给我下请帖,我必定捧场。”尚懿行心里给卫嘉言点了一万个赞,“卫小姐当真了不起啊!”徐珏说完就悻悻而去了。卫嘉言这会儿别提多烦心了,她还跟芙妈妈门对门,这闹僵了,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怎么相处。
尚懿行见人出来赶紧装作在接听电话,几秒的功夫偷瞄到这位Simon身高同自己差不多,相貌倒是清秀,可看着有些女里女气的。想起刚才的对话,这人性格怕也是这样,一点都不愿意让着女生。卫嘉言这人拒绝的相亲对象就没想过要见第二面,她的社交圈子小极了,根本不用跟别人继续联系,可这春谷毕竟小的紧,将来尴尬的偶遇怕是不能避免了。她正无精打采的烦忧着,尚懿行推门而入“嘉言啊,相亲对象来了没完事儿了啊,我带了些咱上海的腊货,来你这蹭饭来了。”卫嘉言猛地站起来,接过尚懿行的东西,心想,午饭点刚过,这早晚饭蹭得也太早了吧。这些日子她觉得比在上海还累,每天都有人来吵她的感觉,送走了这位来那位,络绎不绝的,心内对静流师父的想念陡然而生。“再过一个小时做饭吧,现在早了点。”卫嘉言有气无力地说道,尚懿行却不放过她,“嘉言,相亲怎么样?”,卫嘉言不好闪躲,便回道:“还能怎么样啊,一开始我便是没打算的人,自然跟人家说清楚了,就我这样的,没工作没才华没头脑没理想的人,遇上谁都是拖累,你说是不是?”,尚懿行听出了她心情不对劲,立即收起了玩笑的口气,“嘉言,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像你这样纯粹的人,谁遇到了都是一块宝!”卫嘉言却冷笑道:“宝?我就没见过谁能当一辈子的宝,心血来潮这样的事情,会的人多了去了!”尚懿行觉得这早晚饭怕是不能顺顺当当的吃到了,瞧着嘉言脸色,那是相当不好啊,这样的嘉言他还是头一回见到,他以为是刚刚冒犯了她。尚懿行很有眼力见地说道:“嘉言,心情不好啊,你跟我说说,说出来我有可能可以给你解解。”卫嘉言说有所思,继而正色道:“懿行,你是不是故意撩我的?你是不是有意无意地在跟我玩暧昧?我是女生,爱多想,第六感有时候还是有用的,就算是我爱多心,可你做的比我的多心还要暧昧不清,你有意识到么?”卫嘉言今天是被徐珏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到了,索性冷冷静静地说出这样一番话,理清楚人际关系,旁的她一概不想了。尚懿行显然被她吓到了,感觉像脱了衣服洗澡时,被人无意拉开了浴室的门,一切都变得赤裸裸了起来,没处躲了。“嘉言,如果我说我不想跟你暧昧不清,你信么?”卫嘉言扯动嘴角,依然淡淡地回道:“你如果这么说的话,我信。”尚懿行接着说:“好,嘉言,我不想跟你暧昧不清,我想跟你清清楚楚地长相厮守,我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这样,你要怎么回答我?”卫嘉言既然决定挑明了,便一开始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躲避的。“懿行,如果我说我想一个人静静地在这里活着,你准备怎样?”卫嘉言毫不示弱地也丢给尚懿行一个问题。尚懿行答道:“嘉言,我愿意成全你,一开始就愿意,我愿意让你心安。可是我也没办法,我在上海的一周里,我见不到你,我心都焦了。”卫嘉言觉得实在可笑,可她忍住了。小书店的空气都被这二人的你一言我一语给凝结了,感觉金箍棒都搅动不得。
“懿行,你知道么?我最不信的就是一见钟情!你我虽认识了一段时间,却也没比一见钟情长多少,你说得像深爱着我一般,我信你,可是我觉得你不能信你自己,你好好想想,一定会发现这是你的错觉了。”卫嘉言笃定他是错的,她希望尚懿行能退回去,至少还能做朋友。
“嘉言,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我自己的心,我还能不知道么?你不信爱情?还是不信男人?还是单单不相信我?”尚懿行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卫嘉言都不耐烦了,“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一个男人对相识不久的女人说他爱她,我不信;若他说他想睡了她,我更愿意相信,因为人的本能比其他的想法都真实!”尚懿行听完后,觉得自己从没好好了解过眼前这个人。“那我说我想睡了你,你愿意么?我换个说法,我这辈子只想睡你一人!你信我么?你愿意么?”尚懿行被被逼到退无可退,一咬牙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这比赤身裸体的被人看到更吓他一跳。屋内,尴尬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