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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庭院深深深几许 他们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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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彼此都不再说话。
好在童致去的时间不是很长,跑回来的时候粉嫩的小脸上还带着红晕。
“公子,我们换到了五十两银子呢!”他一脸兴奋,扬着手里的小布包眉飞色舞。
“辛苦你了。”楚若素笑。
“不辛苦!为公子办事是我的荣幸。”他连连摆手。
三人来到距离最近的一家酒楼,要了三间房,便各自回去休息。
之间还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那店小二把他们当作了夫妻俩,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宽敞的上房。
虽说之后解释清楚了,但她还是微微有些尴尬。
所以说人界的人比天界的老头儿们可爱多了啊。
偷偷去看楚若素的表情,他还是一脸微笑,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释然一笑,自动忽略一边童致气鼓鼓的表情,何印尘觉得自己倒不如一个凡人有气度。
“时候不早了,姑娘去休息吧。”一同走到门前,他转过身向她道别。
“哦。”她转身进门。
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在童致忍不住开口前迈开脚步。
“走吧。”
何印尘关上门坐在桌边,面目沉沉地盯着桌子中央的茶杯。
对于她来说,当前最要紧的事就是先要把楚若素安顿下来,然后尽快找到红尚果。
不知道伊依那里怎么样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另一边。
楚若素坐在床边,半张脸没在阴影里,另外露出的半张脸面无表情,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整间屋子里蔓延着与他平日里气质不同的气氛。
嘎吱——
门突然打开。
他微微抬头,童致端着一盆水走进来。
“公子,该洗漱了。”他恭敬地将水放在不远处的案上,候在一边。
楚若素捏捏眉心,觉得脑子里像被针刺一般,昏沉中夹杂着刺痛。
“放那里吧,我自己来,你回去。”他说不出自己内心闷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只是难得的对未来的计划感觉到了一丝迷茫。
童致自然知晓自家公子情绪不对,可内心里的尊重与畏惧让他不敢做出违背他意愿的举动。
他恭敬地弯腰,退了出去。
自家公子表面上看着一副温柔好说话的样子,可私下里可是十分严格冷漠的。
聪明果决,冷静淡然,公子手下的势力遍布大陆,可偏偏能屈尊不动声色地做一个小倌,更便于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份以最简道路不惜委屈自己的胸襟与能力,让他不禁不臣服。
想到这里,他又自豪起来。
一夜无梦。
天还没亮何印尘就醒了,她本不需要睡觉,可日子过得久了,便不自觉地养出了些打发时间的习惯,一时还改不掉了。
微微伸了个懒腰,她翻身从床上坐起,也没人侍奉便懒得梳洗,随手捏了个决打理了自己一番,便开门走了出去。
天还没亮,下楼是空无一人的客栈,桌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四周一片寂静。
她目不斜视地走出客栈,漫无目的的晃。
她在找当铺。
得尽快把楚若素安置下来,跟着她见到他的人越多,那以后他就会越危险。
昨天疯了一天是她的错,也该清醒了,这毕竟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走了不久,何印尘就看见不远处拐角挂在房梁上随风飘舞的一个大大的“当”字。
当铺比一般店铺要开的早,所以此时已亮起了微微的灯光。
何印尘向那里走去,离得越近可以看见依依稀稀的人影趴在向着街口的桌子上。
那是一个看上去十一二岁的男孩子,穿着朴素,苍白瘦弱。
“喂。”她走到铺口敲敲木板,一下子惊醒了昏昏欲睡的男孩,“麻烦给我看看这些可以换多少银子。”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今天给童致的珠子,从窗口伸手递入给男孩。
梁征抬起有些朦胧的睡眼,人还没看清,一只白得几乎透明的手连着满手闪闪发光的珠子就逼得他忍不住又闭了闭眼。
缓了一会儿他慢慢睁开,抖着手将那只手里的东西拢到自己手中。
他的手纤细瘦弱,也是白皙得很,可与她的比起来就差了不少,手指周围还有些以为平时劳作而形成的细细密密的伤口。
自卑之感油然而生。
梁征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了一眼,瞬间就收回了目光,只觉得自己刚刚那一眼都是亵,渎。
“我。。。我去问问爷爷。”说完几乎是火烧屁股地向内室跑去。
何印尘有些不甚明了,不明白这孩子为何像见了鬼一般。
难道她很凶吗?
不到一会儿,梁征就回来了,他捧着手上的珠子跟在一个看起来已是风烛残年的老爷爷后面,神情比刚刚拘谨了不少。
“敢问这位,,,上仙,这等仙品当真是要当掉?”那老爷爷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何印尘,却是闪着屡屡精光。
这才像个商人该有的样子,那孩子还差得远呢。
她在心里微微一笑,面上却不显,“自然。”
“好,好。”老人一边念念叨叨,一边转头吩咐一边的梁征,“你去库房拿五十万两银票来。”
这么多?!
不光是梁征,连何印尘也微微一惊。
五十万两?
之前是五十两一颗,自己这一捧顶多十颗,无论如何也达不到五十万两啊。
除非,,之前童致被坑了。
她对钱没什么概念,只是陡然生出一股惋惜之情。
商人重利是人之常情,但是贪就不对了。
而眼前应当是位老商人了,久经风霜却依旧能保持这份心,实为不易。
只可惜,,已命不久矣。
看看他的样子,明显是久病缠身,再加上年岁已高,已是在死亡的崖边上了。
正想着,梁征已从里面走出来,手上拿着一叠厚厚的银票。
何印尘沉默地接过,却没有抬脚就走。
看了一眼梁征看着老人时眼中明显的孺慕之情,她突然开口,“你当真觉得这些值这么多?”
老人顿了一下,慢慢抬头,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值,自然值。”
“老夫从商多年,交换这一买卖,却是一直做得的。”
“人生在世,唯有用等价的交换,才能得到真正相应的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然,就叫人情了。”
“这世间,什么都欠得,钱也好,命也好,唯有人情欠不得,因为谁也不知会付出什么去偿还。”
人情么。。。。。。
“那你是不愿欠人情了?”何印尘眨眨眼。
“那是自然。”
好吧,那就算在他头上吧。
她看了一眼一边老老实实站着的梁征。
“行吧。后会有期。”她摆摆手,转身离去。
“告辞。”身后二人均行了一礼,目送她的背影。
只是他们均未注意到,一缕淡淡的白光悄无声息地从她指尖弹出,眨眼间便钻入老人伛偻枯槁的身体里。
微凉的晨风吹过,刚刚老人的话似乎还回荡在风里。
这世间,最不能欠的就是人情。
因为谁也不知会付出什么去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