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Talker

5、留下还是不留下 何印尘

　　何印尘领着他们来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
　　停下转身时便一眼望见了那小童盯着她有些警惕的眼神，那模样像是她要做什么对他们图谋不轨的事，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楚若素自然发现了这一点，他道，“这孩子跟了我不少年，大多都是见到人情险恶，生出了这些防备之心是习惯使然，说来还是我对不住他，姑娘莫怪。”
　　“无妨。”她不甚在意地点点头，“不知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醉烟阁肯定是不能回了，而现在身上又没有多少银钱，买一栋宅子更是不可能。
　　却是无处可去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敏锐地发觉她平静表面下眼中的纠结，不由觉得好笑，刚要开口，面前的人却先他一步。
　　“这样吧，我可以帮助公子置办一栋住所，不过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准备的，恰好我有些事需要去办，若公子不嫌弃的话，就暂且跟我一道。”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她向来嫌麻烦，可答应人家的事却要不留余力地办到。
　　楚若素愣了愣，原本要说的话就这样堵在了喉咙里，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姑娘了，不知姑娘为何要如此尽力的帮助我？”
　　这天下从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有一个好丫鬟。”她本就没打算隐瞒，转身走开。
　　丫鬟？
　　青荇么......
　　他低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公子......”一旁的小童迟疑着开口。
　　“童致，你也跟了我很久了，你不该不知道规矩。”一反平常温和的语调，楚若素有些冷漠的开口。
　　童致心里一凉，连忙不再言语。
　　“走吧。”他抬脚向着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何印尘走去。
　　童致不知道公子为何要跟着这个女人，他们明明有地方去，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但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没人知道公子究竟想干什么，他从来都是猜不透的。

　　完成了任务，何印尘顿时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连带着走路的步伐都轻快起来。
　　过几天她就要去一趟红尚山，去探探那红尚果的下落。在这之前，她得好好来体味体味这人间的百态，顺便把楚若素给安置好。
　　正想着，鼻尖飘来的阵阵果香又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怎么了？”后面的楚若素见她停下，不由觉得有些奇怪。
　　“我想吃那个。”她转头看他，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
　　嗯？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到一摊子各式各样的水果，他不由弯了弯眼睛。
　　慢慢走到摊前，他不知道她想要哪一种，索性每样都买了一点。
　　“谢谢。”见到想吃的递到自己手边，何印尘心里高兴，面上虽是没什么表情，可耳尖兴奋地有些发红，眼睛里的神色也柔和了许多，透出几丝亲切。
　　“姑娘帮我，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这么好收买？
　　他心里有些诧异，眼睛默默瞟了一眼她红彤彤的耳尖，收回目光，温和笑道。
　　何印尘又被不着痕迹地电到，索性不再看他，一心一意地与手里的水果作战。
　　她边走边吃，吃得及快，偏偏动作却很是优雅，一点都没显出狼吞虎咽的样子。
　　汁水顺着她的手流下，可又在快要到手腕处奇异般地蒸发掉，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这些都被楚若素看在眼里，也知道不同寻常，可他偏偏当做什么也没看到一般，若无其事地微笑。
　　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她边吃边点头，很快就消灭了所有。
　　“我们去玩好不好？”
　　拍拍依旧和吃前一样干干净净的手，她一脸认真地提议。
　　玩？
　　“去哪玩？”他柔声问。
　　何印尘一脸面瘫，说出来的话却与她的气质大不相符，可偏偏不让人觉得矛盾，而是有些奇异地和谐。
　　“不知道，你带我去玩吧。”她很久没来过人间了，便把他当做导游。
　　心里知道她不是凡人，可又不似仙人的作风，诸多疑虑堆积在心里，可他没有问出口，只是点点头。
　　这一天过得很快，转眼天就微微暗了下来，天边映照的晚霞美得像是绸缎一般，流光溢彩。
　　楚若素带着她去了河边乘了船，泛舟湖上看杨柳依依，还带她去了酒楼听一些有趣的说书故事，带她去了热闹集市东逛西逛，还带她去了树荫环绕的地方休息垂钓......
　　她对于每件事都很好奇，总会凑上去看看，而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总是微笑地为她做出介绍和解答。
　　他们之间的也慢慢自然随意起来，不再有之前的拘谨感了，气氛也和谐了许多。
　　这一天何印尘玩得很高兴，她发现楚若素其实很有才能，几乎没有他不了解不知道的东西，带着他，就好像带了一本贯通古今的宝典一样。
　　这样的人被什么困住，实在是很可惜。
　　”天色不早了，我们找家客栈住下来吧。”他偏过头，对何印尘提议。
　　“嗯。”
　　“公子...我们的银子应该不够再去住客栈了。”童致有些迟疑的声音让两人的步伐皆是一顿。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何印尘这才意识到不妥，自己这一天吃的玩的都是由他出的银子，人家本来身上带的就不多，这会儿全让她花完了。
　　她皱眉想了想，将手伸进衣袖里掏了掏，掏出一枚圆滚滚的球来，递给童致。
　　“这个值多少银子？”
　　楚若素见这小球虽不大，但晶莹剔透，隐隐还流动着光泽，已知不是凡物。
　　“值不少银子，但这应该是很珍贵的东西，这样会不会不太妥当？”
　　“有什么不妥当？”何印尘挑挑眉，随即从袖子里捞出一大把摊在他面前，“我还有很多，都给你。”
　　童致已是瞠目结舌。
　　他不由失笑，轻轻摇摇头道，“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一颗足以让我们无忧上一阵子。”
　　“哦。”她木然点头，又原封不动地将那一把球塞回袖子里。

　　童致去了当铺，他们俩在原地等待。
　　“你就不好奇我的身份？”何印尘突然开口，“虽说我受你丫鬟所托救你，但你就对我没一点怀疑？”
　　风吹起衣摆，两人一时静默，她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说不好奇是假的，你是谁，为何帮我，这都是我很想知道的。”他温和地看她，“若是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若你不想说，我又何必勉强？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像是一颗大石子，将她已经结冰的心湖愣是砸穿了一个洞。
　　何印尘觉得有点奇怪。
　　这种感觉她没经历过，也没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缓了一会儿，她回视面前的他。
　　楚若素只是一直微笑着，眼睛里一片幽深。
　　“我不是凡人，此次下界虽是想玩一玩，但也是有任务的。”何印尘顿了顿，移开目光，有些心虚，“救你是因为我答应了青荇，给了她承诺，而陪着你，是我现在没事干，找个伴。”
　　没事儿干，找个伴。
　　嗯，原来如此。
　　楚若素也不气，不甚在意地点点头，“若是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也是我的荣幸。虽说不能帮什么大忙，但这人间的局势，我还是可以尽绵薄之力的。”
　　“嗯，明天我们一起出去找栋宅子，这两天将你安置下来，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