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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走了片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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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林侍郎愣了愣,忙将酒杯放下,神色慌张:“在下不知道…多有得罪,多有得罪,顾小将军大人大量,大人大量。”说完便忙不迭的溜回去了。
顾淮没再看他,只上前来执了我的手,温言道:“在这儿站着做甚,眼睛都红了,随我一起坐吧。”说着便携我回了席。
两人一席总是有些挤,使得我半个人都快要倚在他身上。顾淮的手大且暖,轻易将我的手包了进去。我尚未缓过神来,只见他牵我,忙甩了手,气道:“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是不认得我么?”
他既是将军,力气自然大的很,只将我的手握得紧紧的:“我本想过后给你解释,没成想你却哭了,唉,让人心疼。”
我羞恼:“方才你说的什么?什么你的人我的人,我何曾是你的人了?”话虽如此,但心里却如蜜罐倒了般,与刚刚相比简直天地之别。
顾淮喝了杯,反笑问:“怎么不是我的人了?”
我简直要羞死,便不去看他。
方至此刻,众人才反应过来。韦尚书皱了皱眉,随即拂须笑道:“原来顾淮你与玉兰君是旧相识,林侍郎,你还不多罚上两杯,当心顾小将军下来寻你麻烦,哈哈。”
众人知他在玩笑,不过是给林侍郎一个台阶下罢了。
林侍郎忙躬身谢罪:“顾小将军,刚才一时走眼,下官我自罚三杯。”
顾淮哂笑道:“我方才不过同林侍郎玩笑罢了,何须这么当真呢?”
三杯已尽,林侍郎讪讪坐下。
约么一个时辰后,宴席已毕。韦尚书笑道:“今日招待不周,还望诸公莫嫌弃,既然来了,便随我好好游游此地。我这尚书府有一奇景,不如去赏玩一番,方不辜负这春景。今天多谢四位公子为我等助兴,老夫备了些薄利,稍后送上。”然后又同昀杉耳语了一番,逗得昀杉满面绯红,韦尚书方才携众人退了。
我看向顾淮:“你这是要走了?”
顾淮拍了拍我的手,笑道:“二月十二,磨山思远亭。”
说罢便同众人去了。
见他走远,我恨不得自己变成虫子,悄悄随了他去。
众人离席,昀杉至前,笑道:“原来顾小将军竟然是那顾淮,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也十分意外,奇道:“不瞒各位哥哥,我原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先前只当他是个拳脚厉害的公子哥罢了,没成想他竟是个将军。”
昀杉笑道:“你少辩解,如今你已是他的人了,将来一朝作了将军夫人,可不许忘了哥哥我!”
容德亦是笑意吟吟,点头赞道:“顾小将军年轻有为,与我等年龄相仿便已闯出了一番天地,以后定会待你不薄,芜轩,你当好好珍惜。”
沈碧见人已散,当下也不与我等闲聊,道了声告辞便回去了。
昀杉翻了一眼:“装什么清高。方才我瞧他作那两首酸诗,不过是歌功颂德罢了。”
我笑道:“天色尚早,我听说武陵春观的杏花开的正好,不如我们去逛逛?”
昀杉抚掌笑道:“不错,素闻武陵春观八景之一的‘杏雨流天’甚美,如今春意盎然,去看看又何妨?”
容德温声笑道:“都听你们的。”
外头春和景明,我们三人一时心情大好,言笑晏晏商量往道观去。
出了水榭大门,就见元二坐在台阶上,不知在想什么。
昀杉笑问:“你中饭可吃了?尚书府的人不管饭么?”
他闻言抬头,见我们出来,起身拍了拍土:“饭已吃了,现在要回院里么?”
我展了高丽折扇,笑道:“今天惠风和畅,我们三个要去看杏花。你若是累了,就先回去吧,福庆陪我去就行。诶?福庆呢,怎不见他人?”
元二道:“福庆嚷着累,我先让他回去了,留我在这就行。”
我心里气道,福庆这猴崽子,就知道躲懒,主子还在他就跑了,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他。
我有点不好意思,摇了摇扇子:“没事,我们去游玩本也不需要什么人伺候,你要是想来便来吧,若是觉得累了渴了的,回院也可。”
元二淡淡道:“无妨,一同去。”
昀杉笑着拉我:“走吧走吧,莫负了好时光。”
武陵春观位在蛇山之中,乃是江州府第二大道观,第一的正是南周王朝的皇家道观九宫观。虽说因着规格不能与登峰观相较,但武陵春观因位置选的好,观内四季皆有美景,人称‘武陵八景’。春夏秋冬四季,每季各两景,春季便能赏到“杏雨流天”和“恨若春水”。
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到了地方。三人方下轿,之间人山人海。容德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多人,不如我们改日再来?”
昀杉笑道:“怕什么,游人越多,就证明景色越好,难不成你怕别人看你?”
容德假意打他,笑道:“我何曾怕人看我了,我怕你姿色招摇,被人掳了去。”
昀杉瞧了元二一眼,笑道:“乐意之至。”
我轻笑:“我最爱热闹,赶快进去吧。”
武陵春观黑瓦红墙,一枝红色春杏探出墙头。观内游人众多,我们刚踏入观内便引了人的注意。好些个小娘子看着我们笑个不停,含羞带臊,竟有几个借着人多朝我们挤来。
我被人潮推来推去,心中不禁笑骂:这个昀杉,明知相貌出众,还不赶快拿纱遮上一遮,倒累了我们。
昀杉被挤得更是厉害,不一会衣裳竟被扯乱了,还有几人摘了杏花,朝他掷去,他也不恼,只笑盈盈由着她们。我正要取笑他,只见他将外衫一脱,朗声笑道:“你们若是这么喜欢我这衣衫,我便予了你们罢!”说着便将衣服抛了。那些个姑娘媳妇哪见过这般神仙似得人物,此时见他将外衫脱了,竟疯似的朝他涌去,夺那衣服。一时间人潮大动,我和身边的元二瞬间便被挤了出去。
此时人潮已将昀杉同容德吞了,后有不知情的人,以为那里有什么热闹,便也向那边走去,我和元二走了几步便同他二人走散了。
我笑着理了理衣衫:“这个昀杉,真是爱出风头,现在倒好了,真真是自己作的。”
元二看着我并不言语,我道:“怎么了?”
他伸手将我髻上簪的玉兰取下:“这花有些萎了。”
我笑了笑:“簪了许久了。我们在这里等等他们?”
元二摇头,淡声道:“他们一时半刻怕是出不来,不如我们先随意转转,再做打算。”
我见那边人山人海,不知等他二人出来得等到何时,颔首道:“也可,待他二人出来再陪他们逛一逛好了。
走了片刻,我和元二便来到“杏雨流天”这景致之处。此处栽了数十棵杏树,杏云密布,一簇挨着一簇。风过花落,连同地上厚厚一层花瓣也卷了起来,游人走在其中,仿佛遭了阵儿杏花风暴。
我眼前一亮,向元二颔首赞道:“不愧是‘武陵八景’之一。这么美的景,怕是只能从画本上看了。咱们也去那树下走走?”
元二点头:“好。”
方才在外面看时,只觉得杏花团团,甚是美妙,行至树下,才发觉已是走进一片粉色天地。
不过元二并不怎么留心杏花,只道:“晌午在水榭的时候你因何哭了?”
我心中大窘,有些不知所措,左顾言他,忙跑到一棵树下:“你看这株杏树,怎么这么粗,得有些年岁了吧?”
元二见我不答,又问:“是不是因着那位顾小将军?”
我怔了怔,声若蚊蚋:“你既已看到了,何苦来问我?”
元二皱眉:“他是何人你可清楚?”
我奇道:“当然知道,他是顾淮,是个将军,是个大英雄!”
元二气极反笑:“你说的没错,他是个将军,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不是什么所谓的英雄!”
我心里怒极,冲到他面前,仰脸质问:“你休要胡说,你知道什么,你不过是一介贩夫罢了!”
元二楞了一愣,眉目间生出了几分萧索,慢慢举起手来。
我登时一惊,以为他要打我,忙退了一步。
他并没有动手,只是伸手摘了朵杏花,别在我发髻上,声音有些模糊:“你戴杏花更好看。”
我心里一拧,一种奇怪的感觉蔓延上来,不过此刻也没空去管,只气道:“你以后不许在背后议论顾淮。不然……”
话没说完,只听背后有人喊:“霍青庭!你这蹄子,竟然把我二人扔下,自己来欣赏美景,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原来昀杉和容德从那人堆儿里挤了出来,寻我不见,便来这找找。
我扭头笑道:“你俩可是来了,不过这可不干我的事。若不是昀杉你要出风头,引了那狂蜂浪蝶,我们怎么会走散呢?”
昀杉鬓发散乱,看我在那分辩,笑道:“你这蹄子,我今天定要撕了你的嘴。”说着便上前来与我笑闹。
容德理了衣衫,看着眼前此景,赞道:当真是极美,我们去前面走走。“
众人笑语嫣然,在杏林里逛了半天。须臾便走出来,到了一池碧水前。
这水清澈无比,里面喂养了许多锦鲤,池子虽小,但胜在精巧。池身由绿石堆砌,又请能工巧匠精细雕刻。一池清水因着池身的颜色竟堪堪成了翠色,远远望去,像是一块雕满游鱼的翡翠。池旁竖一巨石,上书四个瘦长小楷:恨若春水。
众人赏了会儿鱼,只听容德道:“前面不远处有个神殿,我听人说供了尊女神像,不如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