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童话》左衍

9、无名暧昧 他和我，无

　　回到UL，工作的人少了很多。现在仍是午餐时间。
　　电梯空荡荡的，我一个人窝在角落，高跟鞋依旧夹脚，出门时却没有人能够扶住我了。
　　秘书处空荡荡的，磨砂玻璃背后那个朦胧的影子也没有出现。他不在。
　　明丽的声音忽然传来，可以听出焦急：“大家在吗，快来帮我去医院处理一下。我还要继续与合作方谈好合作事宜。”
　　我的心没来由地沉沉，医院。
　　简琛在医院。
　　我慌忙跑到门口，明丽的头发和妆容没有一丝凌乱。她安排好了司机，只有我一个人能去医院安排他住院手续。
　　想到他今天苍白的脸色，压抑的低咳声，缺少血色的唇角弯弯的角度，我忽然有些自责，像是我没有照顾好他一样。
　　想到这里红了脸，他是我的上司，并不是我的什么人，我有什么资格贴身照顾他。
　　他那么照顾我，我却没有相应地回报。我确实在别的方面不敢说很出众，照顾人方面，从小在孤儿院，照顾好比自己小的孩子是最基本的责任，阿姨身体不是很好，之前也经常去医院没日没夜地照顾她。
　　算是报恩吧，从那一夜开始。
　　下了车，我才发现自己着急得连外套都没穿，寒风中不禁打了个哆嗦，就慌忙进门去找他。
　　到了指定的地方，红色的“手术中”冲击了我的视线。想起曾经我守在阿姨手术室门口无望的等待，被回忆无尽折磨的时光，我渐渐无力地滑坐在角落。
　　“有家属吗，来签个字。”医生走出来，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我。
　　“您是家属吗，简琛病情稳定下来了，但是我们仍然需要给他摘除病灶，需要延长手术时间，看您方便签个字吗。”
　　意识渐渐回笼，我哪里是他的家属。红了脸摇摇头，我拿出手机联系明丽姐。
　　“简董没有家属在B城。你就签吧，没事的。”明丽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看着医生有些焦灼，我咬咬牙提笔便签上了。
　　白大褂的身影匆匆消失在我的视野里，门合上，将我跟他隔开。
　　不知等了多久，只知道在看到手术室红色的手术中变成绿色，我慌忙站起来，眼前有些发黑，仍是那双夹脚的鞋。看着他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上挂着的微笑与早上无异。
　　医生看到我，将床在我面前停下：“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就是要保证病人好好休息。”
　　我和护士一起把他推到vip病房。这个病房与酒店里套间无异，既没有单调的白色墙面，也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简董的私人病房。他这是老毛病了。接下来就拜托夫人照顾了。”护士的眼神有些复杂。嗯，又被误会了……我刚想解释，她就逃也似地离开了，离开时还不忘关门。
　　来不及叹气，看着有些凌乱的被子，我默默掖好。他那么虚弱地躺在我的面前，近在咫尺，像是梦境。
　　轻轻掐一下胳膊。唔，好疼，是真实啊。
　　现在都五点半了啊。冬日的天空暗得很早，虽然城市的灯光仍然照得夜空如同白昼。我拉上窗帘。那么亮的光，晚上一定睡不好。
　　电话振动，我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明丽姐的声音有些疲惫。
　　“不好意思，我私人方面也出了点问题，今晚拜托你照看简董，辛苦了。”
　　刚刚想的话都僵在嘴边，化成一句：“明丽姐，放心我会做好的。”
　　“哦，还有，公司里的流言蜚语不要理会，回来再处理。”她的声音忽然冷淡，忙音嘟嘟响起。
　　“真是大忙人呢。”流言蜚语……想必也是云梦传出来的。才刚刚开始，我在UL的立足之地就被逼得这么窄呢。
　　拉开门，他仍然熟睡着，眉头轻轻皱起。梦里他仍然操心着好多事情吧。
　　一瞬间，我甚至想要伸手把他的眉头抚平，终究还是默默缩回手，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昏昏沉沉地，我紧绷的神经让我疲惫。手腕间灼热的温度把我唤醒。
　　一双深邃的眸对着我，似是含着笑意。
　　“啊你醒了，简董。渴吗，饿吗。”
　　我一个激灵起身，他在输液的手还搭在我交叉在他身前的手腕上，目光清醒。我方迟钝地感觉到，他似乎醒了有一段时间了。
　　“现在几点了。”他的声音沙哑了些，腾开手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
　　我连忙把手机递给他，屏幕蓦地亮起，映亮他脸庞的轮廓。
　　9点了。一睡就睡了这么久。我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明明是我照顾他，结果反而让他等我睡醒。
　　他想要起身，伤口的疼痛才慢慢回笼。不禁倒吸一口气，我连忙去开灯，忽然的亮度闪的我眼前一阵目眩。
　　“林微，不好意思，能拜托你扶我去卫生间吗？”
　　我忍不住红脸：“我按铃找护工吧。”
　　他拦住我：“我只是想洗把脸。”
　　“那就不必起身动啊，我把毛巾给你就好。”
　　他眼里闪烁了什么，又马上黯淡下来。
　　“啊药快打完了。我去喊护士。”
　　护士把针拔掉，又叮嘱我许多，大概是忌口术后注意事项之类的。
　　我很认真地拿出备忘录记下。他闭眼假寐，或者也是没睡够。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唇角弯弯的。
　　护士走了，我马上把毛巾沾好温水，认真地拧干。到了床前，他睁眼，我毫无防备映进他琥珀般的眸子里。
　　一如初见。
　　忽略心里的悸动，我闷声把毛巾塞在他手里：“擦把脸吧，简董。”
　　他无辜地看着我：“现在忽然手很麻。”
　　我真想揉揉眼睛看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但是迎着他的目光，我只能硬着头皮拿着毛巾擦拭他的脸颊。
　　换了一次水，我又细细地擦过他的手。触碰到他的指尖，微凉的温度让人心悸。
　　他忽然攥了一下手，我一抖，毛巾掉在地上，跌坐在椅子上。他很轻易地攥住我的手。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每一个骨节的温度。
　　“简董……”我发觉我的声音不争气地颤抖。
　　我不停地自我暗示，只是意外。
　　尴尬而掺杂着一丝暧昧的气氛流动在房间里。
　　“抱歉。”他自然地松开手。我根本就不敢直视他波澜涌动的眼。
　　夜晚漫长，而他和我之间蔓延开的莫名的东西一发不可收拾。
　　还好护士及时来叫他检查，才略略化解我们之间尴尬的气氛。
　　为什么。我疑惑而有些不安。可是照顾他的任务，将一直落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