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童话》左衍

13、真面目 剧情逐渐崩

　　我很少半夜醒来。
　　今天很例外。可能暖气太燥热，或者我的心里不安，梦里一把火的热度把我烧醒。
　　睁眼，却发现门外的病床上隐约有光亮，还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可能是我睡觉前开门的缘故，声音一下把我拉回清醒。
　　他没睡？我睁着朦胧的眼看了一眼表，差点没把我吓到。凌晨3点了，他还在工作。
　　怪不得护士说他没休息好。
　　走到他身边，他好像都没有注意到我。
　　“你需要休息。虽然要工作，但是也要注意身体啊。现在是休息的时间。”
　　他好像有点心虚，但是手上的工作没有停下来。
　　“抱歉，但是美国的工作还需要我完成。而美国现在是工作时间。”
　　时差。
　　我看着他眼下一圈青黑，想到他白天一沾枕头就睡觉，不免有些心疼。
　　没有无缘无故的成功，只有努力。
　　明明都做手术好几次，长期连轴转作息时间不规律，铁打的人都会病倒。
　　我想到了阿姨。她偷偷打几份工给沈子敬和我更好的生活。怕我们发现担心，半夜躲在昏黄的油灯下做手工。
　　莫名红了眼圈，我忍着不能在他面前掉眼泪。
　　“你太称职了。担心上司担心到要掉眼泪。”他忽然站起身。夜晚他已经换了一身睡衣，藏青色丝绸睡衣衬得他很白，腰间还能看到那圈纱布。
　　“你打了个死结，算了，我这几天洗澡都不能沾水。”
　　他走过来向我伸开双臂，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林微，我早就认识你，你却从来不知道。”
　　我的头贴着他的胸膛，闷闷的声音从胸腔处传来，丝绸冰凉的触感，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站回原地，刚刚的事情短暂得好像不曾发生。
　　“你，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他关掉电脑，真挚地向我保证，“林微，我现在开始睡觉。晚安。”
　　最后一晚，不，这几天，都让我感觉在做梦。
　　简琛身上的谜云越来越多，我在雾的那边看我，而他对我的熟稔让我迷惑徘徊。
　　从小，我就对我的身份认同感很低。身在孤儿院，没有家庭，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只是顶着一个名字。
　　遇到阿姨和沈子敬之后，我希望能和他们一直在一起，保持林微的身份。
　　我依附着这脆弱的关系。
　　到了孟姐的公司，我才稍微体会到，为自己而活是什么感觉。
　　简琛对我的亲近，绝不是风俗的差异。
　　虽然我知道，但是我不敢深想。
　　*
　　正式回到UL的第一天。
　　茗茗没有回家。我来得很早，算是提前加班。
　　结果到了之后，发现大家都已经到了，看来确实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
　　他放不了假。
　　我清晰地感觉到在我来之后气氛迅速变得怪异。明丽姐不在，云梦和路巧巧两个人独占办公室，黏得如胶似漆。
　　云梦在茶水间给简董泡咖啡，我顺道接水，好心提醒她：“云姐，简董刚刚做完胃部手术，这段时间暂时不用给他泡咖啡了。”
　　云梦脸色一变，瞥了我一眼，左手一摞文件右手一个杯子。高跟鞋在地面上的敲击声都显得悦耳。好一个都市丽人。
　　“跟进明月的协议，行程安排好了吗？”
　　路巧巧第一个举手：“整理好了简董。”
　　他刚进门，已经把大衣和围巾放在臂弯里。虽然还没恢复透，脸色已经有了些血色。
　　见他看着茶水间好像有点疑惑的神情，我赶着开腔：“简董，你现在不适合喝咖啡，可以用别的替代吗？”
　　他摊手：“小事。不用了，你说得对。”
　　磨砂玻璃门关上，好像断绝了我们两人的冥冥中的联系。
　　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在我脑里回旋，和磨砂玻璃门后的背影慢慢重叠。
　　午饭时间，我直接点了外卖。
　　“林微，你没找我要报酬。”
　　一个杯垫出现在我面前，我很快抬头，猝然映进他琥珀色的瞳孔。
　　还没等我拒绝，他就开口堵住我的话：“林微，今晚有个应酬，你陪我。”
　　“为什么是我。路巧巧和云姐呢……”
　　“从照顾我这几天，你表现的很好。”
　　合着这是当全职助理了。我心里吐槽，努力降低存在感忽视旁边两个人杀人般的眼神。
　　然后，罪魁祸首就华丽丽地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云梦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随手扔给我一个平板，上面的主题差点没把我雷死。
　　“震惊，秘书处某潜·规·则上位职员竟多次对总裁图谋不轨……”
　　这是什么用词啊，像小新闻一样。这是UL的论坛？皱着眉头翻下去，开头的一张照片更是让我五雷轰顶。
　　这个拍照片的人不去当狗仔真的是太可惜了。这借位的角度，我自己都有点怀疑这照片拍的时候我是不是“图谋不轨”了。
　　而且还很完美地避开了简董的脸，反而把我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下面大大加黑加粗的“有图有真相，持续更新”再次刷新了我的三观。居然出现了我和简董在医院里的我拉着他晒太阳的照片，还有病房里的照片。因为医院里设施比较高级，看上去跟那些居民区也区别不大，加上他背景还打了马赛克，倒是真像那么一回事。
　　后面的小作文编得也是让人浮想联翩，看得我不知是该夸他还是该骂他。
　　毕竟事件主人公之一是我。
　　而且那张握着手的照片也是真的。
　　“怎么样，这段时间不在，口口声声说是照顾简董，谁知道是去干嘛了？”
　　云梦嚣张地拿回平板，还是跟刚开始一样话里藏针。
　　有些事情越描越黑，若是我真的跟她争执起来，她心里才会乐死。
　　我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前辈最近肯定挺闲的吧。”她一时都不知道回我什么好。
　　这些传闻都是小问题，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真正的态度，是否会弄假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