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窗边，商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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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商屿靠在办公椅上，视线随着楼下那些还不知愁滋味的少年移动，最后定在一个穿水红色运动衫的女孩儿身上。
她今天搞怪地绑了高高的双马尾，正坐在台阶上与同伴说笑，一晃脑袋，两条辫子蹭得她脸上发痒。
莫辛。
这些天，商屿越来越频繁地听见、看见和想起这个名字——篮球场里总有一群浑身臭汗的男生谈论着校花的八卦，每一张成绩单上，她的名次都像乌龟一样慢慢往上爬。
甚至夜里，他忙完工作静下来，疲惫的大脑仍在思索计划中不容出错的每一步，灯光下却突然浮现她那张明媚动人的笑脸。
亲眼见过商屿的人，常常会忘记他其实只有二十三岁，换成其他同龄人也不过是毕业不久，刚踏入社会罢了。
哪怕过往的苦痛磨砺再刻骨铭心，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哪里经得起女妖精的撩拨，哪里会不动心呢？
商屿也是俗人，免不了也陷进去，但他在沉迷之中却始终保持着一份清醒。而正因为这份清醒，他才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一见钟情的说法，商屿从来都不相信。可对上莫辛，一个没见过多少次面的学生，他却有着出乎意料的容忍，从林佳事件直到今天，一点点地变成了纵容。
为师者的慈心一片吗？呵，像他这般冷心冷情的人怎么会有。
可偏偏一切不可能在莫辛这里都成真了，仿佛冥冥之中，他们注定要在彼此心上扎根缠绵，世俗挡不住，至死也不休。
有些事不是随心而动那么简单的，无论是他们原本的师生关系还是异族身份，单单是非人这一点，寿数不同，没有亲历根本无法想象现实有多残酷。
商屿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起码该负的责任他一定会承担。不同于莫辛只看得见眼前一时的甜蜜，他必须要为更远的将来考虑，或许把伤害降到最低，才是对彼此最好的决定。
如果等到一味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才逼着自己忍痛斩断所有情丝，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曾迷失过。
一道无解的题，一颗悸动的心。
商屿把头抵在椅背上，静静合眼，嘴角的苦笑怎么也擦不掉。
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为何迟迟不肯给她答复？
是否偷偷期盼着峰回路转的一天，甚至自私地希望她永远都不要撒手？
原来，爱情真的能让人失去理智。
心，真的不会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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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嗒、
嘀、嗒、
你听见了吗？
滴、嗒、
嘀、嗒、
……
城郊。
上午十点，艳阳高照，湛蓝的天空不掺一丝污霾，悠然飘过的白云结成了松软的棉花床，与地上软趴趴的黄色枯草相映成趣。
污水河畔，纺织厂旧仓库，里面的情况却与郊野大相径庭——怕是太久没人维护，空气中积攒的灰尘蠢蠢欲动，走动间脚边扬起一层尘土，只令人觉得呼吸又呛又憋闷。
没来得及运走的各色布匹标注了材质，用塑料编织袋大量装箱，仿佛被人遗忘在时光里。蜘蛛在生锈了的货架间结网，上面的样品布长年搁置褪了色，风一吹，旁边小推车的车轱辘吱吱地响。
电力系统年久失修，灯泡闪了几下就灭了，小撮被烫死的虫子掉下来，过一会儿还能闻见一股糊味儿。
老漆木桌子颜色暗沉，浓稠的红自裂缝中流过，一滴一滴溅在石头黑的地板上，不过片刻，难闻的混杂气味便都被肆意扩散的血腥味儿给压过去了。
屋子里光线昏暗，刀尖却泛着点亮光，凌空比划出一个优美的圆弧，如死神举起了镰刀，轻轻地戳在神色极度惊恐的女生脸上。
“嗬——嗬嗬——”
女生被黑胶带封住了嘴巴，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绝望的呻吟，美目圆睁泪潸潸，涌出无限的惶惶哀求。
“嘘。”
拿刀子的人将双手呵护得很好，此时却伸出食指用力抚摸着刀刃沾上的几根血丝，暗红色在无声无息地流淌。
她把划破了的食指竖起来，放在血红色的嘴唇前，看着女生娇嫩的肌肤被绳子磨出了道道血痕，她笑得可怖而夸张。
在女生背后的椅子上，绑着一个和她境遇相同的男生，唯一的区别，是男生的眼睛也被蒙上了。
“嘶啦——”
最后一只灯泡灭掉的同时，重获光明的男生，即将，走向灭亡。
记忆拨回到昨天晚上。
蒋文约几个发小，用父亲的金卡进了一家私人会所，开红酒喝威士忌抽雪茄，还有洗浴和推拿，几个喊着不醉不归的冤大头没多久就倒下了。
等蒋文深夜醒来，纵使头痛欲裂，也比不上被家里发现来得可怕。他连忙散了场，又不敢叫司机来接，只能扶着路边的电线杆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乌漆抹黑的街道上看不见多少人影，摇摆不定的景象早已分不清虚实，蒋文对着一辆黑色面包车随手一招，嘿，还真把他给请上去了，手脚麻利捆好，打了一针麻醉剂就睡了过去。
通往地狱的末班车，上路了。
蒋文能被林佳这个心高气傲的大小姐看中，的确是有几分底气的。家族势力盘根错节，他本身长相又不差，稍微收拾一下便像模像样的，还惯会弄一些讨女孩子喜欢的小把戏。
然而这些先天条件不足以让他判断出是谁绑架了自己，或者说，是谁要杀他。
林佳？蒋文对这个想法嗤之以鼻，那个娇娇女恐怕连鱼都不敢杀吧。
在他看来，左不过就是蒋家生意场上的死对头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只要交了钱放了人，他就能一根头发丝儿都不少地被迎回去，说不准之前的事还能揭过不提。
正因如此，当眼皮上传来一阵撕扯的疼痛，当那个满脸伤疤的旧情人出现在他眼前时，蒋文才会惊惧地睁大了眼。
不是没想过，只是无法相信。
家世是他最大的倚仗，只要没踢到铁板，不管捅了多大的篓子都有人替他摆平。正如误伤林佳的事，用掉一次人情便让林氏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真正受到伤害的人反而被成人世界忽视了。
身边的人都告诉他，他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高中时代的前女友林佳，只能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所以，直到濒临死亡那一刻，蒋文才明白自己之前错得有多离谱，自以为是地放任林佳的恨意，把活生生的人当成明码标价的商品，就算落得个惨烈下场也是自作自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怪谁呢？
“想不到，连你也嫌我丑。”林佳看起来平静得有些过头了。
牡丹花般艳丽的红指甲掐在男生不算尖瘦的下巴上，微微扳起了他的头颅，猛地一收拢，长指甲割破了皮肉，被鲜血涂得越发红艳。
“蒋文，”她叹了口气，眼角讥诮：“你也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