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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很庆幸从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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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庆幸从巷口到出租房这条路都黑灯瞎火的,两个人浑身的狼狈和血迹都没人看得见。直到把门锁上,开起灯,莫关山才看清贺天现在的样子。
贺天脸上没伤口,胳膊大腿都好好的,一身黑色运动服也看不出什么,就是右腰侧衣服开了道口子,伤口被莫关山刚刚用衣服死死按了一路,看起来已经没再流血了。
“把上衣脱了。”莫关山上前扯他衣服,结果被握住了手。
贺天盯住他脸上有擦伤的地方,还有肿成萝卜的手臂,不说话,摆明了不愿意脱掉。
“傻逼吗?我就是看看你流了多少血会不会死,又不是占你便宜!”莫关山急得抽了他手一下,“放开,赶紧脱掉。”
仗着莫关山怕弄疼他不敢下重手,贺天先一步掀起了莫关山的衣服。
锁骨,肩膀好几处红肿,胳膊被砸过的青块下还能看到血丝,白皙结实的胸口上光洁无瑕,贺天眼神在他胸前停了一下,伸手把他转了个身,背后皮肤上就像染了颜料,姹紫嫣红的。
“我又不是没打过架,”莫关山赤着上身,被他看得有点窘迫,“我知道怎么挡不容易受伤,骨头没断,就是痛而已。”
他龇着牙,扭了两下,不知道自己肌理分明的后背和窄腰翘臀到底有多好看。
看得小傻子都直眼了。
有这愣神的功夫,莫关山很顺畅地就帮贺天把衣服也脱掉了,刚才腰上那条口子流了他满手血,皮开肉绽的看起来怪吓人,可显然没太深,而且血已经止住了。
他稍微松了口气,直起腰,“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擦。”
贺天就躺在沙发上看他,没说话,从刚才捡完钱包开始,他就没说一个字了。
莫关山蹲在旁边,用热水浸湿的毛巾帮他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掉,“我们不能去医院,你知道吗?”
贺天垂眼看着他在自己身上擦拭的手,睫毛随着他的动作轻眨,屋顶惨白的灯在他脸上洒下,显得他脸色更加苍白。
“等明天,明天看那几个人会不会死,”莫关山避开伤口,发现他裤头也染了血,很自然顺手地帮贺天把裤子也脱了下来,“如果他们没死,我们去医院开点药,再看看需不需要缝针,死了的话……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听见了吗?”
贺天的皮肤也偏白,两条腿很长,笔直的,结实的,略瘦,但能看到肌肉,穿着莫关山带他买的深蓝色内裤,中间鼓鼓囊囊一团,往上是平坦的小腹,有腹肌,丝毫没有因为缺少健身而消失。右腰的伤口虽说不流血了,可在健康完整的皮肤上割了这么一刀,每次擦拭都能看到破开的皮扯着凝固的血,揪心,扎眼,极其扎眼,扎得人眼睛都痛。要是不爬墙扯这么一下,也不至于流这么多血,毛巾都换了两趟了。
“那片巷子没监控,他们可能也看不清我的样子,刀子上的指纹我也擦掉了,就是你打的那几个人不知情况如何,但你不用担心,因为这地方黑户多,抢劫杀人基本上查不下去……”莫关山拿着毛巾的手有点打颤,连带着声音都在发抖,胳膊上触目惊心的青紫,赤裸的上身肌肉绷得很紧,像是在忍耐什么一样。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拿了以前没用完的药粉洒在伤口上,酒精纱布他都备着,因为一个人住在这种破地方,随时都要提防着意外发生。处理伤口他也很在行,他还知道怎么把绷带绑出花样来,这些都是以前跟人打架不敢告诉爸妈自己偷偷学的。
包扎完后,他侧过头,对上贺天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头尽是迟疑迷茫。
他伸手想碰一下贺天的脸,却遭到了躲避,往日这个小傻子却总是爱黏在自己身上的。
“你怎么了啊?”莫关山干涩道,“我有哪里不对吗?你怎么不会说话了?”
贺天看了这个不知所措的人一眼,总爱皱起的眉毛此时却有点塌,看起来就要哭了。
他张开嘴,小心翼翼说了进门来的第一句话:“门门,我不痛的。”
真的不痛,所以他害怕看到莫关山高度紧张的样子,自责的样子,濒临崩溃的样子。他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本来就难以控制的语言更是憋得他如同哑了似的。
莫关山坐在了地上,半晌,开口道:“不痛就好。”在他胸腔里翻腾得快要爆炸的情绪突然破了个口子,被这“不痛”二字吹得了无踪迹。
隔了会儿,贺天坐起来,自己拿起软膏,指尖挑了点儿药往莫关山脸上抹,从擦伤的眼角,到磕破的嘴角,小傻子抹得很投入,眼神专注,动作居然格外温柔。
莫关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问:“刚才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贺天严肃回答道:“青少年都是要经过一番磨炼才能茁壮成长的。”
“你能不能别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莫关山心累地叹了口气,嘴唇上却忽然一热。
贺天眨眼时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又痒又酥。正经得如同起誓的眼神,唇上柔软的触感,温热的呼吸,是莫关山对于这个吻的所有认知。
因为除了这些,莫关山脑子一片空白。
“好像比糖好吃一点。”贺天舔了一下嘴唇,然后继续给他擦药。
轰的一下,红色从脸颊渗透到了耳朵,脖子,莫关山觉得脖子以上的地方,尤其是被亲过的嘴唇,热得像有火在烧,烧得人脑子都晕晕乎乎的。
看着手指下的皮肤越来越红,贺天停下了动作,用研究性的眼神盯着他。
莫关山也傻愣愣的,好半天才找到自己舌头,磕磕巴巴道,“你……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我都说了我不痛啊。”贺天有点恼火他听不懂自己的意思,手里的动作略重,戳得莫关山嘶了一声。
“行,我知道了。”莫关山捂着嘴,勉强控制住了有点放肆的心跳,权当自己被狗咬了一口。还以为这个精神病受了刺激后语言表达会流畅一些,结果情况不仅没有丝毫好转,而且动作也变得奇怪起来了。
***
抹完药后。
“我要洗澡。”贺天从沙发上站起,动作幅度大得一点都不像个腰上被割了一刀的伤员。
莫关山拉着他,皱眉问道:“你真的都感觉不到痛吗?”
“你好烦。”贺天瞪他。
“我操。”莫关山张着嘴,心里想的是,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么对我的。但这个想法一冒头,就被他掐死在脑海里了。
他脑子恐怕是被这个傻子给传染了。
结果贺天看见他想不通的表情,立马凑近,又亲上了莫关山的嘴唇,还用力嘬了一口,发出吧唧一声。
莫关山一脸空白地看着贺天,这个小傻子眼里写满了“这样你就懂了吧哎呀你好烦我明明都跟你说了这么多遍了”。
“你是不是觉得,当我听不懂你说的话时,”莫关山指着自己嘴巴,“你亲一口,我就能懂了?”
贺天理所当然地看着他,然后开口,“我要洗澡,衣服呢?”
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身上就一条内裤,捆着纱布也能看出匀称矫健的身材,白花花的□□就对着莫关山晃啊晃的,让这个弯了很多年的处男忍不住心神荡漾。
“我去借保鲜膜,把你伤口包一下。”莫关山移开视线,耳根又开始烧。
他穿了件干净的上衣,到隔壁一个平时稍微友善的阿婆那里敲门。这个阿婆比莫关山来这里要晚点,搬家的时候,莫关山还顺便搭了把手,帮着扛了电视机和实木沙发,所以比起周围那些在房东吆喝下对自己敬而远之的邻居,这个人要好相处得多。
对方很爽快就借给了他剩下不多的保鲜膜,末了还拉着他低声问了句:“你弟弟还好吧?”
“挺好的,”莫关山疑惑看着她,“您知道那是我……”
“不是吗?”阿婆张开牙齿都掉光的嘴笑了笑,“哎哟,那天房东在楼下跟人聊天,嗓门大到这栋楼都听见了,她还骂你哩!说得你可难听了,刚骂完没多久,一桶油就从她头上浇下去了,你们两兄弟啊,都护短得很哩!”
莫关山“噢”了一声,呆滞地跟阿婆道了声谢,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以他对心理学的了解,实在是没法判定贺天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他本来怀疑过贺天这副傻乎乎的样子是不是装的,直到他看到贺天因为不满意手上沾的饭粒居然拿水果刀要往自己手指上剁,才真切体会到这种思维行动完全不受控制的恐怖性。
所以他有点害怕那个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贺天他自己都下手不知轻重的傻子。
但尽管如此也想着为他出头吗?
莫关山推门进去。
他让贺天坐在床上等他,贺天就两腿并拢坐得笔直,看到他进来,嘟囔道:“冷死我了。”
莫关山把他拉起身,蹲下替他在腰上包保鲜膜,“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拿房东的脑袋炒菜?”
“颠勺?”贺天低头,用手摸了摸莫关山的脑袋,看着染过的头发在指间穿来穿去,仿佛找到了新游戏。
莫关山本想揍他,但看在他“体贴护短小弟弟”的身份上,忍了,“就是颠勺,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倒油的原因?”
贺天手指夹着他几根头发,用指尖绕了起来,看上去刺猬似的发型,头发却软得很温柔,嘴里又开始答非所问:“我看到你眼睛里有一朵红红的云,可漂亮了。”
“你再摸我头,我剁了你的……”莫关山包好最后一小截儿,仰头瞪眼,“小jj。”
贺天下意识捂住了自己□□,后退一步。
莫关山蹲着没动,苦口婆心地教育他:“以后我问你问题,你听懂了就好好回答,没听懂就不要乱说话。你明明可以跟正常人一样,就像刚才在巷口里说话那样,懂了吗?”
贺天弯腰往他嘴唇上又啄了一下,还笑起来了,美不滋溜的。
“滚去洗澡。”莫关山面无表情,甚至开始习惯这个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的吻了。
习惯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