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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晚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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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客流量要比白天多,莫关山买的食材自然也翻了一倍,准备起来要花些功夫。摊位刚摆开,就已经有几个勾肩搭背的人走了上来,见他还在慢吞吞地折腾炭火,推搡着又走了。
贺天对此无动于衷,也没有上前帮忙,只是坐在折叠椅上,抱着小书包,满脸呆滞。他下午睡得太多了,脑袋有点沉,现在整个人都是晕的。
“等下见一过来,你跟他去玩吧。”莫关山系上围裙,脖子挂着毛巾,鬓角已经热出了汗,在热闹的街市油烟中,透出了几分与少年身板不相符的成熟魅力。
“不想跟啾啾说话。”贺天抬头看他,视线落在他脖颈滑落的汗珠上,喉结滚动,“喝水。”
“包里有,你自己拿。”
贺天失望地撇下嘴角。
他喝水喝的又不是包里的水,在家想喝就是伸出舌头直接舔的。
没开市多久,见一就来了,跑得两颊微微发红,他大概是刚洗完澡,看上去湿漉漉的,一头金发扎起,辫尾还在往下滴水。
虽然从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但莫关山总觉得他跟往日不太一样。
“鱿鱼茄子香菇鸡腿馒头片金针菇醉虾牛肉五花肉秋刀鱼都给我来一份。”见一嘴巴动得比眼珠子还快,报完菜单后才后知后觉,“没醉虾啊?那就多烤点儿五花肉给我吧,中辣,多孜然少蜂蜜,茄子记得放鸡蛋。”
莫关山没理他,直接丢了个塑料碗过去,“挑完放旁边。”
“有这么对待大老板的吗?”见一啧声,弯腰想碰贺天的肩膀,“你不去帮忙?我看你在这也挺无聊的……”
“不准碰我。”贺天甩开他的手,非常严肃地说。
见一疑惑,“今天不给碰啊?碰了又怎么样?”说着他又要伸手摸贺天的脑袋,腰上忽然挨了一拳,整个人踉跄着摔到了一个路人身上。
“靠!”见一推开路人,刚想开口骂他两句,莫关山猛然扭过头来,凶狠的眼神宛如冷刀,逼得他硬生生咽下了脏话,“……打得好。”
“让你别碰你就别碰,非要讨打。”莫关山朝贺天勾了勾手指,“把钱包给我。”
贺天飞快蹭到了他身边,再也没看见一一眼,把他气得原地蹦了好几下,“我要撤资!撤资!”
“你到底吃不吃?”
“吃!”
虽然嘴上报的菜名有很多,但见一也明白不能耽误他做生意这个道理,蹲在路边吃一串递一串,完全不占地儿。
“我给你们开直播吧?”闲得无聊的见一提议道。
莫关山犹豫了两秒,“不开了吧?”
“为什么?”
“太土了。”莫关山说。
先不说这个“霸道恶少烧烤摊”的俗气招牌,光是两个男人汗流浃背卖烧烤的场景就够乡土的。四周闪烁着乱糟糟的灯光,玩具摊上绕圈飞的荧光飞机,各摊位晃眼的大灯泡,混杂着远处传来的商场DJ音乐,小老板们的吆喝声,非常像与这个大城市脱节的遥远的城乡结合部的夜晚。
而且他不想让贺天上镜,怕那些人重新再找到他。
如果不是担心贺天一个人待在家里会惹事,他这段时间甚至都不希望贺天出门。
“现在网上流行的土味视频可不少,你这张脸怎么也算是土味里面比较清新脱俗的。”见一遗憾地说。
“算了吧。”莫关山擦了擦汗,揪住了贺天偷吃的手,“今天烧烤摊收入还不错,其他的以后再说。”
“行,亏我还给你宣传了一波。”见一看了眼手机,“都这么晚了,等这几个顾客走了,你给我再烤几串带走行吗?”
“哦。”莫关山毫不吝啬地抓起了五花肉给他烤上,“你……你今天晚上有约会?”
问出口的时候,他还尴尬了一下,不自然的神情,被贺天盯着一顿猛看。
“展正希被快递公司开除了,没地方住,我邀请他今晚住我家。”见一说到这,猥琐的笑容几乎藏不住,“就是吃宵夜喝啤酒聊天什么的,很纯洁。”
“恭喜恭喜。”莫关山干巴巴道。
他倒是很佩服见一的主动和决心,只是此时,他更好奇另一个问题。
看到摊前的顾客付款走人了,莫关山别扭地拉着见一衣服,“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见一凑了上来。
“你和展正希……虽然你们现在没考虑,但是以后肯定会在一起,”莫关山斟酌着说道,“所以,你们谁在……”
“当然我在上面。”见一坦然自若道,“虽然他看起来比我高,比我壮,比我有力气,比我更有男人味,比我……”
“你他妈都比完了还哪来的自信在上面?”莫关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这真的是个问题。”见一陷入了沉思,“可能情浓之际,我为爱做0也没关系。”
已经为爱做0的莫关山瞥了一眼脚边坐姿乖巧的贺天,“所以,只要关系和谐,上下并不重要吗?”
之所以问这个,是因为莫关山本质上仍然是个性知识缺乏的小男生,忙于学习打工,很少接触同类人。虽然初夜装得经验丰富,可他涉gay未深,只是知道扩张和插哪儿罢了。
出于大男子主义的心理,他也有过上贺天的雄心壮志,但怕就怕贺天对此抵制,更怕触犯到什么gay圈守则。
“你操心这个干什么?”见一疑惑道,“你都跟贺天上过床了,被压的命运不是早就注定了吗?”
听了这话,莫关山表情僵硬了,“谁告诉你的?”
“不好意思了。”见一拍了拍他肩膀,“是我教他,跟你在床上打滚必须用小唧唧不能用小屁屁的,他还告诉我,门门超开心。”
想到那天贺天拉着见一眉开眼笑的模样,莫关山就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说,“操,我今晚就干死他。”
“祝你成功,也祝我成功。”
见一端着两大盒烧烤,心情愉快地离开了。
也许是周围太吵,贺天今天整晚都很安静,莫关山不放心地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
贺天顺势在他手上蹭了下脸,眯着眼像是要睡觉了。
“你又困了?”莫关山指尖勾了勾他的脸颊,“抱着我腿睡吧。”
“我觉得鱿鱼比人还孤独。”贺天伸手抱过他的腿,心安地闭上眼睛。
“鱿鱼不孤独。”莫关山扔了根鱿鱼串在烤架上,无情打破了他的诗情画意,“你听,滋滋响的,旁边还有猪肉陪着它。”
忽然,几个身上脏兮兮的男人围了上来,统一穿着橘黄色衣服,裤子上全是灰尘,看上去是附近工地的普通工人。
“老板,这几样我全包了。”为首的一个瘦小男人指着剩余不多的几样肉食,“还有旁边的青菜,随便来点儿,凑个一百块钱。”
“好。”莫关山熟练地刷油,撒料,“加辣吗?”
谁知瘦小男没有回答他,反而跟旁边的人嘀嘀咕咕,“哎,是不是他?”
“我哪记得那么多?他娘的,要,要是他,我他妈揍死他。”说这话的男人喝了酒,站都站不稳了,靠在另一个肌肉男身上。
莫关山警惕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的视线居然落在了贺天身上,不由得心里一紧。
小傻子正坐在椅子上,抱着自己腿,只有脑袋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中。
半个侧脸能看出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用手将贺天脑袋往下按了按,看向瘦小男,“怎么了?”
“他是你什么人?”瘦小男盯了贺天几秒。
“我弟。”莫关山生硬道,他这张不好惹的脸起了些震慑作用,本想凑上前看个仔细的男人停住了脚步。
就在这时,贺天睁开了眼睛,与几个男人对上了视线,抱着大腿的手臂顿时收紧了。
“操,我就说!”肌肉男看清脸后,一激动差点把醉酒男摔地上去,“这不就是那个傻逼吗?”
“傻子?那傻子还没死?”醉酒男迷瞪着眼,勉强站稳了脚,猛地一吼,“啊!打他!”
“是他没错了。”瘦小男人脸上露出了不知是嘲笑还是轻蔑的笑容,“他真的是你弟弟?”
“亲生的。”莫关山有点不舒服,更多的是心慌,他害怕贺天跟这群人有什么关系,他们现在是来把人带走的。虽然以前做过心理建设,但他没想过事情发生得这么快。
“你弟有神经病你还让他到处乱走?”肌肉男指着贺天,“这个傻逼,力气大,比我还大,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你们认识他?”莫关山低头,看见贺天淡漠的表情,如果真的是熟人,他应该不会这般反应,稍微放宽了心,耐着脾气解释道,“他以前走丢过一段时间……”
“不会用绳子把他拴紧啊?”瘦小男阴阳怪气道,“本来就是条脏狗,到哪儿都招人嫌,还不看紧点。”
一口一个傻逼脏狗,听得莫关山牙关咬了又咬,“那他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
“就今年,我们过完年开工的时候,他突然跑到我们工地来,疯言疯语的,还抢我饭吃,”肌肉男回忆道,“我们包工头觉得白捡了个劳力,就让他待着跟我们一起干活,反正不用发工资,有时候饭也不给他吃,结果他逮着我就一顿揍,非要揍得我把饭给他!”
“他还打得我一星期开不了工。”瘦小男冷哼一声,“我是不是能找你要医药费和误工费?”
“工资!”醉酒男也是醉糊涂了,声音就跟炮仗似的,炸得人吓一大跳,“工资!你他妈抢了!”
“你放什么屁?”瘦小男一脸不痛快,完全没有被拆穿的局促心虚,“我就抢了他一个月的工资,两三百块钱,要说抠门那死胖子还真是抠门。”
“我抢了两个月!”醉酒男炫耀似的振臂高呼,“被他,他妈的,揍了我两次!”
肌肉男似乎很惊讶,“操,合着就我他妈尽被他欺负了?我连工资都没抢到,还天天被他抢饭吃!”
看着几个人三言两语的,莫关山狠狠揉了一把贺天的脑袋,心里酸得几乎要喘不上气了。
难怪贺天刚到这个地方,就格外排斥,说这里是臭的,有泥巴,没有饭吃。
虽然这傻子从不肯吃亏的个性倒是没让人占太多便宜,但光是想想也知道,一个无法跟人沟通的神经病,光靠着一身蛮力,过得有多吃力。